吼声在旷野上回荡，远处的钻塔下，已经有穿着防护服的士兵开始忙碌起来。
机器的轰鸣与风声交织，打响了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硬仗。
第431章 海神号
四月的西太平洋，天空是一种浑浊的灰色。
云层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海面，风卷起的浪尖泛着灰白的泡沫。
这片海域在末日前的航海图上被划分为无风带，但现在，有些事物扰动了这里的平衡。
“呜”
远方，一艘隶属龙国东海舰队的高速运输舰划开波浪，来到了这里。
甲板上正站着两个人。
林语穿着深蓝色的特制作战服，面料表面有细微的鳞状纹路。
她的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发丝被海风吹起，贴在微微汗湿的额角。
她手里握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约莫手提箱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接缝，只有一层柔和的光晕在缓缓流动。
这个东西就是张云最近研制出来的【星骸共鸣器】原型机。
伊丽莎白站在她身侧，金色的长发束在防护服的兜帽里，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她背着一个更大的装备箱，里面是两套深潜装甲的组件。
她的站姿很放松，但林语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蓄势待发的紧绷感，像一张拉满的弓。
“预计还有二十分钟抵达汇合点。”
运输舰的舰长从驾驶舱探出头，声音在海风中有些模糊：
“樱花国的「海神号」已经在预定坐标下潜了。”
“他们传来的通讯说，海沟底部的能量读数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暴涨了百分之三百。”
林语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海平面。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尽的海水和低垂的云。
但她右眼佩戴的单片式探测器上，正显示着一组不断刷新的数据。
那是天时树卫星传来的马里亚纳海沟能量监测图。
在探测到的星骸碎片位置的那个光点，已经从温和的蓝色变成了刺目的猩红，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此时正是攫取它的最佳时机。
“【寂潮】有什么反应？”
伊丽莎白问。
舰长调出另一份数据：
“在海沟附近五百公里内的牲妖集群都在向那个点移动。”
“其中确认有五阶个体一个，四阶十七个，三阶及以下不计其数！”
“樱花国的声呐记录到了超低频的召唤波动，源头就是那个五阶，他们暂时命名为【青渊鲸】。”
“青渊鲸……听起来就不太好对付。”
林语脸色有些凝重。
“根据樱花国共享的数据，那东西体长估计有近千米，形态类似鲸鱼。”
“樱花国之前派出的三艘无人探测器，都在进入其攻击范围后三十秒内失联。”
“传回的最后影象显示它们被一种黑色的水流吞没了。”
伊丽莎白挑了挑眉：
“能量吞噬？有意思。”
林语看了她一眼。
这位来自欧罗巴的圣裁官总能在最糟糕的情报里找到有趣的点。
不知道这是她的战斗素养，还是某种文化差异。
几分钟后，运输舰开始减速。
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
海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墨黑色泽。
海面平滑如镜，没有波浪与涟漪，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玻璃。
玻璃的边缘，海水颜色突兀地恢复正常，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我们到了。”
舰长说：
“这里位于马里亚纳海沟上方，能量异常已经影响到表层水文了。”
“你们看，「海神号」的母船就在那边。”
他指向左舷方向。
一艘巨型科研船停泊在黑色海域的边缘，船体刷着“海洋开发龙改机构”的标志。
船侧悬挂着一部重型吊机，钢缆垂入海中，显然是用来收放深潜器的。
运输舰靠过去，两船接舷。
林语和伊丽莎白带着装备箱跨过跳板，踩上科研船的甲板。
一个穿着救生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
他个子不高，皮肤被海风和阳光晒成深棕色，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你们……龙国的支援者？”
他用略带口音的汉语说：
“我是「海神号」深潜项目的负责人，佐藤健一。”
“感谢你们能来！”
林语和他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上有厚厚的茧子，并没有寒暄，直问道：
“情况有多糟？”
“请随我来。”
佐藤转身带路，走向科研船的后甲板。
那里有一个指挥帐篷，帐篷里并列着十几块显示屏，显示着声呐等各项数据。
最中央的屏幕上，是一幅三维海沟地形图，底部一个红点疯狂闪烁。
“这是实时数据。”
佐藤指着红点，解释道：
“海沟底部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释放的能量，相当于之前三十年的总和。”
“我们的物理模型显示，如果这个趋势继续，最多再有四十八小时，马里亚纳海沟就会进入「活跃期」。”
“届时它会像一个海底火山一样喷发，释放的能量波动足以撕裂海沟的板块结构。”
他调出另一张图，是海沟附近的地质断层分布：
“马里亚纳海沟是太平洋板块俯冲带，本身就极不稳定。”
“如果这里发生大规模规则冲击，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包括超级海啸，海底火山群集体喷发，甚至可能触发地幔层的地质活动。”
伊丽莎白抱起手臂，不解道：
“所以你们之前为什么不回收碎片？”
佐藤苦笑一声：
“我们早就试过了。”
“两个月前，我们派「海神号」下潜到九千米深度，接近了碎片所在的遗迹外围。”
“但那里的水压已经达到九百个大气压，而且有强烈的能量辐射干扰，常规机械臂无法作业。”
“我们尝试用远程操控的采样器，结果刚触碰到遗迹表面，就引来了【寂潮】的眷属。”
“「海神号」差点没能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在那次行动中，我们损失了最好的深潜员，山本。”
“他的生命维持系统被猎食者的酸液腐蚀，在浮上水面的途中……没能撑住。”
林语开口道：
“所以这次，你们希望我们做什么？”
佐藤指向帐篷角落里的两个深潜服支架。
那是两套造型奇特的装甲，通体流线型，头盔面罩是一整块深色护目镜，内部应该集成了多种传感器。
第432章 准备下潜
“这是为二位本次行动特制的深潜装甲。”
佐藤指着一旁的银白色战甲，语气沉稳地介绍：
“它能抵御一万两千米深海的极限水压，内置生命维持系统可连续运转七十二小时，足以支撑全程行动。”
“但武器系统是短板，对付四阶牲妖尚且勉强，面对五阶的【青渊鲸】，恐怕只能起到防护作用。”
佐藤的目光落在林语手中的共鸣器箱子上，补充道：
“张云顾问说，这个装置能暂时稳定星骸碎片的能量波动，为你们争取关键的操作时间。”
“但启动它有两个前提，一是必须接近碎片至五百米范围内。”
“二是启动时会产生强烈的能量波动，必然会吸引【青渊鲸】的注意。”
伊丽莎白接过话头，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
“所以，战斗无可避免。”
佐藤点头，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作战摹拟图：
“「海神号」会搭载你们下潜。”
“它本身虽然没有攻击能力，但装备了最新式的「声呐机关」，理论上能对【青渊鲸】这类依赖声呐感知环境的生物造成强烈干扰。”
“我们会用它为你们争取接近碎片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