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问道：
“怎么样，你感知到了什么？”
林玉竹在意识中回应：
“三个圆环，六个点，它在标记位置。”
张云的【深瞳】正全力解析那段频率。
他将视野分割成十几个重叠的界面。
频谱分析、波形比对、能量衰减曲线、时空曲率映射……【深瞳】将每一处都列入计算。
大部分信息杂乱无章，但有一组数字反复浮现：
“0.72”与“108.2”。
他迅速调出太阳系行星轨道数据库。
比对仅用0.3秒。
“金星。”
张云吐出这个词时，冰蓝色星骸碎片的光纹骤然暴涨。
碎片内部的液态光纹如惊醒的蛇群剧烈翻腾，光芒由蓝转向青白，温度读数瞬间跃升四十度。
能量场开始扭曲。
光幕表面浮现涟漪，自底部向上扩散，在顶端碰撞，形成复杂的干涉图案。
渐渐的，图案中隐约显出了地形轮廓。
山脉、峡谷、环形山，一切笼罩在不断翻滚的浓密云层之下。
林玉竹低声说：
“我看到了，是大气层。”
她的意识仿佛悬浮于光幕构成的投影中，如同幽灵俯瞰这颗陌生的星球。
云层是橙黄色的，厚重得遮住了地表，只有奔腾不息的闪电在云缝间照亮下方的地形。
但星骸碎片指引的方向并不在云层之上。
冰蓝色碎片射出一道纤细光束，穿透光幕，指向金星北极区域。
云层在那里裂开一个了风暴眼，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百公里，近乎完美的圆形空洞。
空洞下方，是一片红色熔岩覆盖的极地高原。
光束继续向下。
它刺穿岩层，深入地下，张云与林玉竹的意识也紧跟着钻入深不见底的地壳。
光线在岩层中散射，最后汇聚于约十二公里深处。
那里存在一个极其巨大的空腔，其形状异常规整。
一个正十二面体，每个面都是等边五边形。
空腔中央，悬浮着一个物体。
由于距离与能量衰减，物体的细节以精神体的感官完全看不清。
张云只能辨认出它大致呈梭形，长约三十米，表面覆盖着与星骸碎片相似的纹路。
那些纹路正有节奏地脉动，频率与三环六点的结构完全同步。
张云已经竭尽全力将精神力集中在上面。
但由于距离实在太过遥远，信息量又过于庞杂，因此很难利用【深瞳】将这些纹路记下来，只能作罢。
“信号源就在那里。”
他的意识与林玉竹的视野重叠，两人共同凝视那个地下空腔。
空腔周围的岩层中有光在流动。
细密的能量导管如树根般从梭形物体向外蔓延，钻入岩石深处，仿佛正从金星地核汲取热量。
林玉竹说道：
“你感觉到了吗？它正从行星内部获取能源。”
“是为了维持某种状态？”
张云放大视野：
“也可能是在维持真界之门的入口。”
梭形物体正下方，空腔地板上呈现更复杂的结构。
层层嵌套的环形平台，表面刻满与南极遗迹相似的符号。
这些符号正在发光，色彩循环变幻，蓝、白、青、紫，周而复始。
但其中一组符号，他认得。
并不是来自任何数据库，而是从记忆深处浮现。
前世记忆中，站在真界之门前的夏龙源，身上浮现的规则纹路里，就有完全相同的符号组合。
张云的声音在意识链路里骤然紧绷：
“这是坐标锚定序列，它在锁定某个特定的时空坐标。”
话音未落，三块星骸碎片同时震颤。
“哔！”
黑色立方体表面的裂缝喷涌出暗红色光流，与冰蓝色碎片的光纹碰撞，爆发出尖锐的能量啸叫。
啸叫声穿透实验室的能量屏蔽，在金属墙壁上反弹，形成阵阵令人牙酸的回音。
控制台的警报灯全部亮起。
陈劲刚吼道：
“共鸣过载！能量场稳定性已跌破安全阈值！”
“必须立刻断开连接！”
张云咬紧牙关：
“再等十秒。”
他的右眼如同被烙铁灼烧，【深瞳】系统疯狂报警。
第398章 域主也在寻找真界之门？
此刻，张云的神经负载已经达到了极限。
但他必须看到更多，必须知道那梭形物体到底在什么位置。
它恐怕就是觐见真界之门的最后一道门坎！
而此时，林玉竹的状态更糟糕。
戒指烫得几乎要熔进皮肤，戒面纹路已失去银色光泽，转为灼热的亮白。
纹路正向她的手指蔓延，如树根扎进土壤般钻入皮肉。
她能感觉到有东西正沿纹路反向涌入，是某种冰冷而充满恶意的意识之力。
碎片中……浮现出了一双眼睛！
林玉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张……云……”
张云也同时感受到了窥视感，【深瞳】捕捉到了那股窥伺的源头。
那种寒冷，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仿佛有目光正穿透无尽时空，牢牢锁定他们。
“不好！”
张云心中警铃大作。
这感觉与当初在幻境中遭遇【零点】域主时如出一辙。
是域主的窥伺！
星骸碎片的共鸣激活了信号，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那个隐藏南极星骸的存在，果然是域主！
张云立刻放弃求索梭形物体的坐标，厉声道：
“切断连接！”
他强行中止了【深瞳】的能量输出，同时全力将林玉竹的意识拉出能量场：
“坚持住！我拉你出来，别被那股力量侵蚀！”
但那股窥伺已缠住林玉竹的精神体。
她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银色戒指的光纹不断闪烁。
在她的意识深处，黑暗弥漫。
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试图将她的精神撕裂。
“……”
林玉竹能感受到纯粹的恶意，冰冷如看待蝼蚁。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一股温暖的能量涌入。
张云的【未知死亡】能量，带着包容一切的虚无，将她的精神体包裹。
声音从她意识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醒过来！”
“呃！”
林玉竹猛然睁眼，大口喘息，额前布满冷汗。
银色戒指的光纹渐趋平稳，却失去了先前的光泽。
实验室里，三块星骸碎片的光纹也逐渐黯淡，能量场缓缓消散。
“怎么样？精神体有没有受损？”
张云扶住摇摇欲坠的林玉竹，【深瞳】微光褪去，右眼透着疲惫。
林玉竹倚靠墙壁，许久才声音颤抖地说：
“还好……但那力量太可怕了，差点吞噬了我的意识。”
张云凭感觉认为刚刚的窥视来源，应该不是【归寂】和【诛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