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以后体育课真的就没了?
那八百米测试怎么办?改成匍匐前进一百米?”
夏杰嗤笑一声,“你想得美,没看通知吗?
学校说了,教育局下发的《新中小学生体能标准》必须严格执行,什么叫严格?
意思就是,跑照跑,跳照跳,然后再给你加点料。”
“还加料,疯了吧?”
李锐想象了一下在烈日下站军姿扛木头的日子,打了个寒颤。
“老天爷,但愿那个免费特训营的伙食能好点,不然真扛不住。”
刘菲叹了口气:
“我只关心,那个综合素质评价,要是军训分数低了,会不会考不上重点高中?”
傍晚的社区小广场,难得非常的清静,没有听到一点大喇叭音响的噪音。
大妈们不跳广场舞了,大爷们也不下棋遛鸟了。
他们现在在干嘛?
看看角落竖起的迷彩网和沙袋就知道了。
穿着红马甲的社区工作人员,正对着几个居民解释着。
“王大爷,您看,这手册上有图示,很简单的,就几个基础动作,很快就能学会的。”
王大爷背着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在这小区住了三十年,闭着眼都能走!”
“小李啊,不是我不支持,可这把老骨头,你让我去钻那个网子?闪了腰算谁的?”
“就是!我们带孩子的,哪抽得出时间呀?”
“这手册上说每月要累计满12小时,难不成抱着娃来练?”
“时间你们可以自己安排嘛,晚上或者周末都行……”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
刚下班的年轻白领路过,听到这话凑了上来,看着那些工作人员,脾气有些烦躁: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子每天加班到九点,回来就想躺平。
现在倒好,躺平前还得先来这儿强身健体,哪有那个精力?
这算哪门子福利,简直是任务指标。”
“就是就是!”
“还是半强制的,就不能不来吗?”
几个遛弯的居民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另一边,楼上某住户王雅家的餐桌,气氛也很是不对劲。
父亲放下筷子,打破了沉默:
“雅雅,特训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明天一早我送你去营地报到。”
“嗯。”
王雅低头扒着饭粒,声音闷闷的。
母亲给她夹了块肉:
“去了好好学,听教官话,别怕吃苦。”
“听说训练营封闭管理,手机也得上交,正好不要每天盯着手机。”
王雅猛地抬头,“手机还要上交吗,那怎么行?我还有网课资料……”
父亲不悦道:
“营地有安排文化课时间,资料可以打印带进去。”
“再说了你那是什么网课资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都在刷什么东西。”
“这是难得的机会,给我去磨炼意志,别总想着玩手机。”
王雅看着碗里的肉,突然没了胃口。
她小声嘟囔:“……又不是我想去的,再说你不也刷吗。”
“你说什么?”父亲两眼一瞪。
“没什么。”
王雅重新低下头,餐桌恢复了安静。
“唉~”
楼下宠物店老板娘红着眼圈,正把最后几袋狗粮搬上小货车。
“我说林姐,真关门了啊?”路过的街坊都忍不住问。
一听这个老板娘就来气:
“不关能咋办?政策都下来了。
你没看到城管这两天满街转,抓流浪猫狗。
家里有宠物的,社区都上门通知了,要咱们自行处理,否则就得罚款。”
“算了,真要那么严重还是不开了吧,不是说还有补偿吗。”
“可我就喜欢养宠物啊。”
放学路上,夏杰正好经过街角的宠物店,想去看看橱窗里那只总对他摇尾巴的小金毛。
但他却只看到了紧闭的卷帘门,和一张[关停转业]通知。
“还真没了……”
夏杰有些失落,虽然昨天经过的时候就看到有城管来。
“早没了。”
同路的李锐指了指远处,“你看那边。”
街对面,两个城管队员正拿着长杆网兜,小心翼翼地靠近绿化带。
隐约能听到几声微弱的猫叫,然后是网兜挥动和一阵挣扎声。
一个队员麻利地将网住的一只野猫塞进路边印着[流浪动物收容]的铁笼车里。
“我家楼下的流浪猫大橘昨天也不见了。”
李锐吐槽道,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城管效率这么高的。
夏杰看着那辆笼车开走,心情复杂。
他想起以前每天放学,那只小金毛都会隔着玻璃兴奋扒拉爪子的样子。
家里不让养宠物,但他每天都会去喂养那小家伙。
它现在在哪?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来。
“难道没人抗议吗?”
夏杰闷闷不乐的说,连他都这么难受,更何况那些宠物的主人。
“有啊,当然有,你看那边不就是,正举着牌子呢。”
在某栋居民楼底下站着一群人,手上拿着横幅和标语。
不过他们没能拦下那些城管,有人想去联系动物保护协会,但电话根本打不通。
这里不是海外,在这里抗议没什么大用。
某一处建材市场。
老刘掂量着一包水泥,“我说老赵你是不是在坑我呀,这水泥价格又涨了?上个月还不是这个价!”
店主赵建国叼着烟,一脸无奈:
“老哥,这真不怪我。”
“上面现在管控了,特种水泥优先供应什么避难所工程。
我们这些小门小户能分到的普通货都少了,价格能不涨吗?
听说钢材更缺,进口的卡脖子,国产的产能都调走了。”
老刘放下水泥:
“啧,我就想趁着暑假把老家房子翻修一下。
这下好了,材料贵不说,人工也难找。
我侄子本来在工地上干得好好的,昨天打电话说被调去建什么社区训练点了。
工资倒是涨了点,但工期紧得很,根本请不出来。”
赵建国吐了个烟圈:
“都一样,你没看新闻?
工业部那个刘部长说了,要限制出口,进口原材料免税,到处找矿换东西。
钱都往大工程上堆了。
我儿子厂里是做传感器的,也说芯片卡得厉害,不过……”
他稍微凑近了些,声音放低:
“厂里技术科传出小道消息,说咱们自己快能造了,不用看飞鹰脸色了,就这俩月的事。”
老刘将信将疑:
“真的假的?要是真能自己造,那可太好了。”
另一边的钢厂。
老周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了。
车间里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热浪滚滚。
“老周,今天又得干到几点?”工友擦着汗问。
“早着呢!这批特种钢材,上面催得跟救火似的!
缺口30%?我看这架势,恨不得让我们产出300%才够!”
老周灌了一大口水,浑身上下都是汗:
“听说铁路升级、避难所建全国都在大干特干。”
工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