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舷窗，外面的天空是暗紫色的。
海水沸腾，巨大的泡沫翻滚炸裂，每一个泡沫破开都释放出惨绿的电弧。
“我们遭到了攻击，是能量潮汐！”
“船体结构正在……嘎吱……”
通讯官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画面剧烈倾斜，似乎整艘舰船正在被一只无形巨手肆意玩弄。
固定不牢的物件在舰舱内四处飞撞，船员们拼命抓住身边一切能固定的东西，脸上写满了惊骇。
“看海里！那是什么？！”
一个尖锐的叫声穿透噪音。
镜头猛地转向一侧舷窗。
在沸腾的墨色海面之下，并非空无一物。
无数苍白的光点，如同深海中骤然睁开的无数只眼睛，密密麻麻地亮起。
它们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同步率，明灭着。
每一次明灭，海面上的能量狂潮就更加汹涌一分。
但那也不是生物的眼睛。
陈劲刚死死盯着屏幕，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些光点……排列方式，与之前潜航器传回的海底城市建筑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仿佛整片海域，都成了那个诡异文明延伸出来的活体电路板！
“「聆听者」系统，反馈数据过载！”
“核心处理器温度急剧升高！快要烧毁了！”
定渊号上传来技术员绝望的呼喊。
紧接着，主屏幕上的画面被一片杂乱无章的频谱图取代。
不同波形的能量被强行挤压，搅拌在一起，形成混沌风暴。
在这片混沌中，隐约能分辨出某种结构。
那是一种纯粹数学意义上的信号。
张云的【深瞳】捕捉到了这转瞬即逝的结构。
他的大脑如同被冰锥刺穿，一阵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白鸦迅速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是秘境的力量，它在……重新定义这片区域的「规则」。”
张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
他感受到一种向外扩张的权限，一种对现实基础的改写。
海水为什么沸腾？天空为什么变色？
因为在那片海域，“海洋”和“天空”的物理常量，正在被强行扭曲！
五级秘境【寂潮】，开始生成了！
“咔！”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与「定渊号」的联系，彻底中断。
主屏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甚至因为过载的信号，CPU也烧毁了。
旁边只剩下几个小屏幕还在徒劳地刷新着断线前的错误代码。
指挥室内落针可闻。
他们刚刚目睹的，仿佛是一次……降维打击的预演。
人类引以为傲的钢铁巨舰，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孩童的玩具。
“「定渊号」怎么了？”
郑海龙的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着。
他征战半生建立的自信，在刚才那几分钟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才是面对天灾时的无力。
陈劲刚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下达指令：
“立刻尝试所有备用频道，联系「定渊号」！”
“启动紧急预案，通知所有沿海观测点，密切监测所有异常能量波动和海洋生物活动！”
“事情紧急，向议会和【前方】总部发送最高紧急事态报告！”
白鸦没有松开扶着张云的手，他能感觉到张云手臂肌肉在微微颤抖。
他低声问，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领导，你刚看到了什么？”
第252章 定渊号还有幸存者？
张云闭着眼，靠在控制台边缘，胸口起伏：
“我看到……一个轮廓。”
“归寂……的存在形式本身就是分散的。”
“那片海，那些光……都是。”
他睁开眼，目光转向郑海龙：
“郑将军，南海长城的防御等级必须立刻提升至最高。”
“下一次……的「规则」，可能就会直接作用在堤坝上。”
郑海龙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部署。
他知道张云不是危言耸听。
如果海水可以被随意加热到数千度，或者大气压力被瞬间抽空，再坚固的工事也毫无意义。
张云又看向陈劲刚，略显神秘的说道：
“老陈，联络海天市总部，通知钱千钧院士和林以诀院士，告诉他们，是时候验收成果了！”
“另外，调取龙国境内所有已知的与「古老文明」相关的遗迹记录，哪怕只是传说。”
“明白！”
陈劲刚立刻执行。
“你想做什么？”
白鸦问，他感觉张云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张云没有说，他挣脱白鸦的搀扶，勉强站直身体，走到巨大的观察窗前。
窗外，南海长城巍峨，阳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仿佛之前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
深渊已经睁开了眼睛，并且投来了注视。
“认识我。”
张云轻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或许认识我身上的「虚无」。”
“那种杀意……非常具体。”
“但这一次，我从那股杀意中读出了背后的意味，它的根源出于……恐惧！”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掌心，仿佛能看透皮肤下那团蟠踞的碎片。
右眼的【深瞳】闪过一丝微光。
“我必须尽快掌握【未知死亡】更深层的力量。”
“如果的目标是「虚无」，那么这「虚无」，或许是唯一能刺穿「规则」的利刃。”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急匆匆跑来，递给陈劲刚一份刚解译出来的电文。
陈劲刚快速浏览，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顾问……「定渊号」……有消息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定渊号」上还有幸存者在？
刚刚才目睹了那场堪称毁灭的景象，怎么可能？
“消息并不是从主控室发来的。”
陈劲刚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困惑：
“是一段……来自逃生舱信标的求救信号。”
“更奇怪的是，信号源位置……也不在魔鬼三角区域。”
众人面面相觑，陈劲刚抬起头，看向张云，说道：
“信号源，在距离魔鬼三角七百海里外，一个干涸海底火山口的地方。”
“而且，它信号编码方式……非常古老，类似于五十年前的军用标准。”
指挥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一种比之前更加难以理解的气氛开始弥漫。
「定渊号」在能量狂潮中幸存并移动到七百海里外，而且还使用了老式求救信号？
这根本不合逻辑！
张云的眉头紧紧锁起。
他感觉到，事情的发展，正在滑向一个连他这位“重生者”都无法预测的方向。
归寂的「应答」刚刚展现了一种近乎神的力量，而现在，又出现了这种充满人为痕迹的诡异求救信号。
这感觉，不像是一个单纯的末日灾难剧本。
倒像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局，此刻，才刚刚开始掀开一角。
“准备直升机。”
张云并没有过度纠结，而是果断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