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鸦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并拢，指尖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苍白光泽。
这不是用于杀戮的力量，而是他作为三域超凡者，对自身生命能量的一种精微操控，类似于一种“神经震荡”。
白鸦出手如电，指尖精准地点向张云眉心下方，鼻梁顶端的位置。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张云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再是白鸦熟悉的，时常闪烁着数据流光的冷静眼眸。
此刻，张云的右眼一片浑沌，仿佛有灰色的雾气在其中翻滚涌动。
左眼则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残留着一种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惊惧。
他像是脱离了水的鱼，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白鸦的手指硬生生停在半空，距离张云的皮肤只有几毫米。
“咳……咳咳！”
张云猛地弯下腰，一阵剧烈的咳嗽，带着腥味的血点溅落在身前的地板上。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被强行塞入了无数破碎的玻璃，每一片都在切割着他的思维。
灵魂深处传来被硬生生撕扯掉一部分的剧痛，空落落的，带着一种冰冷的虚无感。
“断了……我切断了……”
张云的声音嘶哑得吓人，他抬起头，看向白鸦，眼神逐渐聚焦，但那份深入骨髓的震颤依旧清晰可见。
“砰！”
门被猛地推开，陈劲刚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看到张云清醒，他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点。
但看到地上的血迹和张云的状态，心又立刻提了起来。
“顾问！你怎么样？”
“死不了……”
张云摆了摆手，努力支撑自己站起来，但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白鸦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触手之处一片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呼叫医疗队！”
陈劲刚立刻对着通讯器说。
“不……不用兴师动众。”
“只是精神略微受创，给我一些时间稳定就好。”
张云靠坐在墙边，闭上眼，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脑海和体内紊乱的能量流。
外面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
陈劲刚快速汇报，同时示意白鸦去倒杯温水。
他蹲下身，看着张云疲惫的脸：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的生命体征刚才很差。”
张云接过白鸦递来的水，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液体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他回忆着最后那一刻的感受，那股从金色晶体深处探出的意志。
冰冷、浩瀚、带着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恶意和……某种他难以形容的熟悉感？
“我被发现了。”
“那个金字塔顶端的金色晶体，有某种守护机制。”
“没想到连【虚无口袋】也没能屏蔽它的感知。”
他详细向两人描述了意识碎片接近晶体时的感受。
“那个机关的反应速度很快，几乎在察觉到异常的瞬间就锁定了我，并且还打算顺着意识连接反向侵蚀我的意识。”
张云指了指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
“我及时切断了联系，牺牲了那缕意识碎片。”
“再慢零点几秒，恐怕就不只是精神受创这么简单了。”
白鸦抱着手臂，靠在旁边的仪器上，脸色凝重：
“也就是说，我们不仅没能摸清它的底细，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了？”
“我想，现在打扰不打扰，结果都一样被动。”
张云苦笑一下，牵动了脸上的肌肉，引得一阵眩晕。
“还好我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我们确认了几点。”
“第一，那个海底城市的外围具备极高的智能和主动防御机制。”
“第二，它对精神层面的感知和攻击性极强。”
“第三，我在切断联系前，捕捉到了它散发出的一个极其强烈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确认，一种锁定了特定目标的杀意。”
“杀意？针对你？”
陈劲刚眉头紧锁。
“我不确定，但那种杀意让我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张云摇头，右眼的【深瞳】自动启动，开始分析自身受损数据。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飞速刷新，但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那股意志太过宏大，它的目标可能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身上携带的这种虚无的力量。”
这个猜测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寂潮】或者那个金色晶体背后意识，对【未知死亡】带来的“虚无”之力有特殊的感应甚至敌意呢？
这个可能性，让张云看到了一丝机会。
陈劲刚还是不放心，联络了医疗人员。
医疗人员很快赶到，在对张云进行了检查和治疗后，确认他主要是精神力透支，准备了专门的恢复方案。
张云拒绝了进入深度医疗舱的建议，只同意服用一些稳定精神的药物，并在静室隔壁的休息间暂时休憩。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完全脱离指挥岗位。
陈劲刚和白鸦将他安置在休息间的床上，看着他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
“你怎么看？”
陈劲刚轻声询问一旁的白鸦。
白鸦盯着沉睡的张云，眼神复杂：
“你我都了解，他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这次他是死不了，但代价肯定不小。”
“那个海底的东西，比我们之前干掉的所有牲妖加起来都恐怖万分。”
陈劲刚眼色微动，看着白鸦，问道：
“你这些天不见踪影，还时常断联，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下海了？”
白鸦并没有转头，但此时面对询问，也并没有隐瞒：
“是的，我下去过。”
“我原本只是好奇这海下到底藏着多少危险。”
“但结果，呵……收获颇丰啊。”
白鸦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随后卷起右手臂的袖子。
一道狰狞的伤口几乎贯穿了手臂，将其一分为二，结痂处是紫黑色的。
陈劲刚脸色微变，责备的说道：
“我就说看到你是从医疗院的方向赶来的，你这家伙真是不要命了！”
“别担心，这个伤，医生说一周左右就能恢复了。”
第250章 分析结果
白鸦盖上袖子，继续说道：
“我只是在最外边巡游，恰巧碰上了几只难缠的家伙，是我赢了。”
“不投身危险，如何能突破？”
陈劲刚这才注意到，白鸦的气息比之前要更加深不可测了。
而能够伤到如今的白鸦，也从侧面说明了目前的险境是连顶尖战力都难以抗衡的。
“说实话，比起海面上的风浪，这底下的暗流才是最恐怖的。”
“那些在岸边进攻的海兽，不过是些虾兵蟹将。”
“所以我能理解……领导这么心急的原因。”
白鸦迟疑了下，脸色严峻道：
“另外阿劲，你注意到没有，他刚才提到杀意的时候，手指上的微动作。”
“他在害怕。”
陈劲刚沉默地点点头。
他跟随张云这么久，见过他面对无数危局。
哪怕是上报国家末日预言时，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这种近乎失态的表现，是第一次。
“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不能把所有担子都交给一个人承担。”
陈劲刚深吸一口气：
“我去加强指挥中心的安保力量，然后把顾问的情况和最新发现上报高议会和【前方】总部。”
“你在这里守着，寸步不离。”
“这不用你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