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往下看名单。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和附带的照片上,眉头瞬间皱紧。
“嗯?这个人难道是……”
他仔细核对着资料,神情变得异常凝重。
“居然真的是他,这个时候对方还没有回国吗?”
看来这也是因为自己重生的原因,导致历史的进程也出现了少许波动。
陈劲刚注意到张云的变化,有些不解:
“张顾问,有什么问题吗?”
张云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和头像,十分严肃道:
“这个人,想尽一切办法,必须让他尽快回国!”
陈劲刚一愣,这是张云第一次如此明确且郑重地指名道姓要一个人。
他立刻凑近查看张云所指的名字和资料,看完后更困惑了。
资料显示,对方并不是名单上那些声名显赫的科学家或工程师。
他是一名医生,名叫林以诀。
履历上写着:
国内顶尖医科大学毕业,曾在国内知名三甲医院工作数年。
在12年前离职,前往海外进修,此后便一直留在国外。
主要从事临床医学研究,领域似乎偏向于神经内科,并曾参与攻克遗传学病症等研究。
从资料上看,他与当前如火如荼的[前方]两大项目似乎没有直接关联。
“张顾问,这位林医生……他的专业方向似乎……”
陈劲刚委婉地表达疑惑。
张云打断他,眼神非常锐利: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的专业看起来不相关。
但是听我说,这个人非常重要!
你立刻去办,用最快的速度,最稳妥的方式,把他带回来!
如果这个人被飞鹰软禁了,就马上联系特工实施营救。
无论用什么办法,优先保证他和他的家人能够安全回国!”
张云的语气十分严肃且紧迫,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陈劲刚虽然满心疑问,但看到张云如此严肃的态度,立刻意识到不简单。
这个看似普通的医生,在张云未来的记忆中,恐怕扮演着极其关键的角色。
他不再多问,肃然应道:
“是!我立刻去办!”
……
飞鹰国,某城郊安静社区的一栋别墅内。
林以诀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修剪整齐的草坪和邻居家嬉戏的孩子,眼神却一片灰暗。
片刻后,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以诀,还在想白天的事?”
他的妻子苏婉轻轻走过来,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中,温柔的说道。
她指的是不久前联邦调查局的人员上门问询自己的丈夫一些问题。
虽然林以诀已经告诉了他们,自己并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龙国的指示。
但那些人显然还是不够放心,这两天他们时常感受到别墅周围若有若无的监视。
虽然那些人今天都撤走了,但林以诀还是感到心神不宁。
林以诀接过茶杯,叹道:
“不只是他们,还有那份邀请。”
是的,林以诀也收到了回国征召邀请。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会邀请到他,但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还是感到心潮澎湃。
这些年他几乎已经要断了与龙国之间的联系。
就连几年前龙国医科大学好友发来的邀请,他都没有回去参加。
这让他心里越发的愧疚。
“唉……”
苏婉靠在他身边,柔声劝道:
“待在这里不好吗?”
“社区安全,环境也好。”
“回国的事……就别再想了。”
“你只是一个医生,回去又能做什么呢?”
她的话语里,满是对现状的依赖。
“只是一个医生……”
林以诀咀嚼着妻子的话,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是啊,在飞鹰国这十几年,他顶着双料博士的头衔,却始终没有办法攻克那个萦绕心头的难题。
在国际主流学术界也没有他的位置。
他只是一个在飞鹰蹉跎十数年,没能拿出丝毫成果的落魄医学研究者。
第28章 人类会像星星一样消失吗?
但是……林以诀心里知道,自己一直渴望着回去!
回到自己的祖国,投身到自己应当为之奉献的地方!
他看向妻子,眼神复杂:
“小婉,你不懂,这里再好,终究不是根。
我不爱这里,哪怕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二年,我依旧没感觉自己融入到了这里。
当初……我或许真的不该听导师的话留下来。
这里的医疗条件确实顶尖,我承认这一点。
但这么多年,你也看到了。
这里有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但那些所谓的权威也治不好玉竹的病!
我蹉跎了岁月,没能实现当初的抱负,也没能……”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愧疚。
顺着他的目光,苏婉也望向客厅。
沙发上,坐着他们十八岁的女儿,林玉竹。
少女继承了父母容貌的优点,五官精致,带着东方特有的温婉气质。
即使从小在飞鹰国长大,但受父亲影响,她更偏爱龙国文化。
此刻,她正捧着一本厚厚的龙国古典文学精装本,读得入神,柳眉微蹙,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
单从外表看,她恬静美好,与普通少女无异。
但只有林以诀夫妇知道,女儿六岁那年被确诊患上了脆性X染色体综合征!
这种遗传疾病,在女性上的发病率更低,也让他们的女儿成为了罕见的研究个体。
这种病症导致林玉竹存在中度的智力发育迟缓,社交沟通障碍以及偶尔发生的焦虑症状。
在飞鹰,她只能上特殊学校,才不会受到歧视。
那看似专注的阅读眼神,仔细看去,会发觉带着一丝呆滞。
这导致少女从小到大,都没有交上什么朋友。
她喜欢龙国的文学,或许是因为那些故事结构更简单,情感更直接,更容易被她理解的世界所接纳。
林以诀是遗传学与神经学的双科博士,穷尽所学,也无法为女儿找到治愈的希望。
这成了他心中最深的痛。
苏婉握住丈夫的手,急切地说:
“好了,以诀,这不是你的错!”
“玉竹的病,是命运的安排。”
“我们留在这里,至少还有机会接触到那些最前沿的罕见病研究机构和药物试验!”
“国内是什么条件……你想过吗?”
“回去了,玉竹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吗?”
“你在那边的朋友,他们还会记得你吗?”
苏婉的担忧溢于言表,忙说道:
“而且,你最近研发的那种精神抑制剂,不是已经在飞鹰医疗协会得到认可,开始临床了吗?”
“这说明你的才华在这里是有价值的!”
“留下吧,留在这里,你才能继续你的研究,才能有机会帮到玉竹,也帮到更多像她一样的孩子。”
苏婉的话语看似是在安慰丈夫,其实也算是说服自己。
她害怕改变,害怕失去目前相对稳定的环境和近两年好不容易康复些的女儿。
林以诀叹了口气,“我再考虑考虑……”
听他这么说,苏婉稍微松了口气。
她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臂,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餐了。
林以诀走到女儿身边,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下,温和地问:
“玉竹,在看什么书呢?”
林玉竹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看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