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反馈给系统自身维持运转，多余的部分则通过铺设的地缆输送到地面基地。
这算是这场对抗中微不足道的战利品。
维持这套系统，本身就成了一个新的挑战。
林寒带着一支工程系超凡者混编的维护小队，定期沿着狭窄的通道，进入那片空腔内进行巡检。
每一次下去，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一名年轻的冰系超凡者正小心翼翼地用凝聚的冰霜能量刷过一片散热基座的表面，清除上面凝结的的硫磺结晶和火山灰。
他的防护服外表已经覆盖了一层白霜，通过头盔内的麦克风向人汇报：
“十一号基座，能量传导效率下降百分之十六，表面结垢严重，需要深度清理。”
旁边，一位擅长金属感知的超凡者，将手按在固定基座的岩壁上，闭目感受。
“锚固点应力正常，岩体温度波动导致的裂纹还有扩展趋势。”
“我们下一次巡检时应该多注入一些结构稳定剂。”
林寒记录下问题，目光警惕地扫过空腔岩壁上那些沉睡的牲妖群。
它们的存在，像是一片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铡刀。
“记录，D区牲妖群落能量波动基线较昨日上升0.4个标准单位，通知监测组加强关注。”
深层指挥点位于主竖井约三千米深度的一个加固岩洞内。
回到这相对凉爽的地方，林寒脱下头盔，额前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岩浆房里的温度实在太高，就算是二域上弦的超凡者，待久了也会难受。
她接过助手递来的高能营养液一饮而尽，看向负责系统监控的技术员：
“总体运行数据收集如何？”
“今天的已经收集完毕了，现在系统负载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五。”
“核心温度较系统启动前下降了约一百二十摄氏度，抑制效果很明显。”
“但现在发现地热补充速率比模型预测要高上一些，长期运行下后续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技术员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说道：
“而且，能量循环管路也出现了一部分过载报警，散热效率的极限比我们预想的要早到来。”
林寒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至少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把数据打包，同步给地面的李教授和张顾问。”
……
与此同时，在地面之下更深处，周铁山带领的钻探团队，迎来了新的挑战。
主竖井在越过三千四百米平台后，继续向着漆黑的地心挺进。
但这里的岩层变得更加坚硬、复杂，地热梯度也陡峭得吓人。
即使有来自上方的［冰霜之环］分担大量热量，钻探平台周边的温度也长期维持在六十度以上。
钻工们穿着厚重的冷却服，如同在桑拿房里进行精密操作。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钻工，看着刚刚提上来的，前端几乎磨平的合金钻头。
“妈的，这鬼地方的石头，比金刚石还硬！”
他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还没落地就蒸发了大半。
周铁山检查着钻头磨损数据，眉头拧成了疙瘩。
“深度四千一百米，遇到超高密度结晶岩层，以辉长岩和橄榄岩为主，夹杂未知高硬度矿物。”
“钻速下降了百分之七十，又要报废了我靠，这周都第三次了！”
这种特制的抗高温高压钻机与钻头造价极其高昂，一个钻头的成本就要几百万。
但在这里只能当成消耗品使用，真的是把钱拿去烧。
他只好对着通讯器向地面汇报：
“请求启用特种钻头第五型，另外，我们需要加强井壁冷却，现在的冷却液循环快到极限了！”
李教授在地面指挥中心收到消息，立刻协调后勤部门调拨特种钻头。
然后与能源组沟通，看是否能临时增加向下游的冷却液供应。
整个基地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为了同一个目标，各个部件都在超负荷运转。
而在地面之上，一座被最高级别安保措施环绕的独立实验区内，张云的“武器”研发，也在与时间赛跑。
这里的气氛安静得只能听到能量稳定装置发出的嗡鸣。
张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里面，外人无从得知里面的进展。
只有陈劲刚每日定时送来补给品和必要的物资。
他能感觉到，张云的气息时而如同深潭般沉寂，时而又会泄露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偶尔，张云也会短暂离开实验室，与李教授进行技术对接。
他的脸色总是带着一丝苍白，那是精神力和基因码能量持续大量消耗的迹象。
但同时他的收获也不少，在反复的精神锤炼之下，张云的境界也突飞猛进，已然踏入了第三域的门槛。
“钻探深度必须达到一万八千米，才能接近主流的岩浆通道。”
张云指着地下结构图上一个闸门的位置：
“［冰霜之环］为我们争取的时间，必须全部用在刀刃上。”
“钻探不能停，效率必须想办法再提升提升。”
李教授看着张云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笃定，将关于钻头损耗，冷却极限等等一系列技术困境的报告暂时压了下去。
他只是重重点头。
第217章 试爆
“我明白，钻探团队会想办法克服困难。”
“但武器方面……”
李教授迟疑的看着张云。
“不必担心，我这儿很顺利，你们按计划进行就好。”
张云并没有透露更多。
但李教授注意到，张云垂在身侧的手指，偶尔会微微蜷缩，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但他看得出那不是疲惫，像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应激反应。
张云转身，临走之前说道：
“帮我给邱将军带句话，下周我要进行一场试爆实验，让他帮我安排好场地。”
……
邱将军坐镇总指挥部，每天面对着来自方方面面的信息洪流。
他需要做出无数决策，资源向哪里倾斜？或者遇到不可调和的矛盾时如何取舍？
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看着钻探深度艰难地跳动，看着散热系统效率在缓慢波动，看着代表周边秘境能量活动的光点如何刺眼。
他对身边的副官下令：
“从明天起，轮休制度必须严格执行，任何人不得连续工作超过十小时。”
“心理疏导小组要主动介入，尤其是深入地下作业的人员。”
“国家记得他们的付出，但我们不能先把人累垮了。”
副官记录后，低声说道：
“将军，科学院那边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启动备用冷却方案的论证？”
“就是那个……关于引水的……”
邱将军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那是最迫不得已的选择，动静太大，不确定性更高。”
“现在，我们的希望，在于钻探的深度，和张顾问的奇迹。”
“至于其他备用后手方案，暂且保留准备。”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那座仿佛随时要低吼的火山，声音更是沉稳：
“告诉所有单位，一定要坚持住！”
“我们每多坚持一天，就离成功更近一步！”
基地内外，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为了那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竭尽全力。
地底的钻探声、散热系统的嗡鸣、实验室内的寂静、以及指挥部里永不熄灭的灯火，共同编织着一曲人类与自然抗争的乐章。
枷锁已然套上，但谁也不知道，这枷锁，究竟能困住那头地心熔炉巨兽多久。
压力，在每一个角落悄然累积。
一周后。
五大连池基地以北，一片远离工区和生活区的荒芜谷地，成为了历史的见证场。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露天实验场。
地面被夯实，铺设了耐高温的金属板，周围也竖起了数层叠加的护盾。
更远处，观测点如同一个个堡垒深埋地下，只露出带有特种玻璃观察窗的穹顶。
今天，这里汇聚了龙国物理学界，尤其是高能物理和量子力学领域的众多泰斗。
他们中的许多人，是乘坐专机连夜从各大研究所和高校赶来的。
在听说了张云打算将那个疯狂的构想化为实践，他们无论如何都想来一探究竟。
对于将“反物质武器”这种只存在于理论推演和科幻作品中的概念投入实战，大家心里五味杂陈。
哪怕只是一次验证性试爆，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内心深处都萦绕着强烈的怀疑。
“老钱，你说这张顾问……到底靠不靠谱？”
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教授神情激动地和身旁的同伴讨论。
“反物质的规模化生产和稳定储存，这是困扰了全世界理论物理和工程学界几十年的天堑！”
“他居然说靠自己解决？”
“还要投入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