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就去。”
陈劲刚转身去找人。
房间里暂时只剩下张云和白鸦。
白鸦打量着这个临时住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晃着腿:
“领导,你找冯教授,是为了那颗果子的事?”
张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危机四伏的绿色秘境,目光沉静。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李尘烛误食的东西,可能就是这个秘境领主的克星。”
白鸦也凑到窗边,看着外面零星闪烁的蓝光和李尘烛所在小楼的方向,咂咂嘴:
“这秘境里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多。”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陈劲刚领着冯海梅教授走了进来。
老教授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眼神还很精明。
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显然是刚从临时医疗点过来的。
“冯教授,辛苦您了,这边条件有限,还适应吗?”
张云先是客气地问候了一句。
冯海梅摆摆手,语气直接:
“顾问,客套话就免了。”
“我刚去看过社区的医疗诊所,设施比想象的好,常规手术没什么问题,但科研设备基本上没有。”
“路上我大致听说了,您急着找我来,打算让我研究什么吧。”
“是关于外面的绿雾,还是那些变异植物?”
“其实我正打算带助手去采集一些样本进行分析,正好要向您汇报。”
张云示意她坐下:
“绿雾和怪植的研究先放一放。”
“我找您来,是为了一个特殊的病例。”
冯海梅略显诧异,但还是耐心听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内的三人,缓缓开口:
“是关于那个为这里提供庇护蓝火的人,他叫李尘烛。”
他将李尘烛腹部诡异的蓝色火焰,虚弱不堪的身体,以及误食蓝色果实的经历,详细描述了一遍。
冯海梅教授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情况……还真是从未听说过。”
“能量体外显,与生命体征反向关联……光听描述我就对这个特殊个体很感兴趣了。”
“但这种情况,缺乏设备,恐怕很难查明病根,更别说对症下药了。”
“如果能有更多专业的医疗团队就好了,可惜林以诀医生和他的基因团队不在这里。”
张云打断了她:
“我们没有时间等待支援。”
“而且,我大概能推测出他这种情况的成因,正好借这个机会和你们说说。”
张云开始用他前世的经验和理解来引导思路。
另外二人也在一旁凝神静听。
他继续了之前和白鸦未尽的谈话。
考虑到冯海梅虽然是专家但研究方向不同,以及陈劲刚和白鸦这两个外行,他尽量用简单的方式解释:
“我们都知道,正常人成为超凡者,必须吸收基因码。”
“吸收失败,狂暴的能量会将人转变为狂人。”
“所以我一直强调,要先强化自身这个容器。”
这一点,众人都点头表示明白。
“显而易见的另一面是,超凡者能通过不断吸收,掌控基因码变强。”
“而同样的,牲妖……也有变强的可能,尤其是在它们刚刚变异,力量还不稳定的时期。”
“冯教授你们也观察过,普通人变异成狂人,还有个几小时的融合期,让身体适应力量。”
“牲妖,其实也有一个类似的力量适应和成长过程。”
“那么,从这里,你们能想到什么?”
张云看向房间里的三人。
陈劲刚面露沉思。
白鸦则直接翻了白眼,一副“不想动脑”的样子。
冯海梅教授沉思片刻,眼中突然闪过一抹亮光,说道:
“您的意思是……基因码本身,也有一个从雏形到成熟,逐渐完善和成长的过程?”
“正是如此。”
张云满意地点头:
“那我们不妨再做一个假设
假如有一个刚刚开始变异,还没完全变成牲妖的胚胎、幼体,或者叫半成品,随便怎么称呼。
它的意识可能还很薄弱,但蕴含着在极短时间内成长为极其强大存在的潜力。”
“然后,就在它蜕变的关键期,它被人……嗯,吸收了。”
“这意味着什么?”
白鸦忍不住吐槽:
“领导,咱能跳过这猜谜环节,直接说答案吗?”
“你别打岔。”
陈劲刚瞪了他一眼,自己却顺着思路说了下去:
“这……真的能算吸收吗?”
“按照这个说法,这东西还没完全变成牲妖,哪来的完整基因码可供融合?”
成长、胚胎、果实……
这几个词在冯海梅脑中飞速碰撞。
她眉头越皱越紧,突然,她猛地抬起头,脸色微变,略显紧张的问道:
“张顾问!您刚才的描述里……似乎没有提到李尘烛是杀死了那个胚胎之后才吸收的,对吧?”
此话一出,连白鸦脸上的散漫也瞬间消失,变得凝重起来。
吸收基因码的前提,是牲妖死亡。
这是张云一再强调的常识,也是他们研究的基础。
但如果存在这样的情况……那个“东西”根本没死呢?
它只是在变成牲妖的过程中,被名叫李尘烛的人吞了下去?!
吃下它,不等于吸收了基因码,而是在肚子里放了个微型炸弹。
看着三人骤变的脸色,张云知道他们抓住了关键。
他继续深入:
“无论是动物、植物,甚至微生物,都有变异可能。”
“有些生物天生潜力极高,一变异就是高阶牲妖。”
“动物还好,植物大部分缺乏主动应激能力。”
“所以一阶的植物型牲妖往往很脆弱,像我们遇到的鬼杨树那种有强烈攻击性的,基本都是二阶起步。”
“变异的不可预测性,意味着幼年体和成熟体都有概率发生变异。”
“用胚胎来理解最合适,果实,就是植物的胚胎。”
“李尘烛意外吞下的那颗蓝色果实,里面蕴含的,很可能就是一个即将成长为二阶的牲妖。”
“这个牲妖可能与这个秘境的领主都存在某种关联。”
紧接着,张云站了起来,背手转向窗外,继续说:
“那颗种子本应在土地里生根发芽,长成一个可怕的怪物。”
“但它却在尚未完全觉醒,意识懵懂的时候,被李尘烛吞了下去。”
“哪怕只是种子,也不是普通人能消化的。”
“但这种子没有完整意识,它唯一的本能就是成长,壮大。”
“于是,它就在李尘烛的体内扎根,与他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共生关系。”
“与其说是共生,不如说是互相消耗。”
“种子疯狂汲取李尘烛的生命力作为养料试图再度成长。”
“而李尘烛的身体则被动地承载,并转化了种子的力量,表现为能驱散绿雾的蓝火。”
“但双方都无法真正消化对方,只是在彼此折磨,直至一方彻底消亡。”
冯海梅教授陷入深深的沉默。
张云此刻说的话让她受益良多,解开了她研究中许多困惑的问题,让她对基因码的本质有了更透彻的理解。
白鸦似乎也终于跟上了思路,咂舌道:
“所以……那小子现在其实算是个……半人半植物的牲妖杂交体?”
“可以这么理解,虽然很不准确。”
张云点头,语气沉重道:
“他的状态极其危险。”
“这种不完全的进化与不完全的变异强行融合,在我看来,是一种极其凶险的后天性基因崩溃疾病。”
“根据我的观察和推算,如果不进行干预,李尘烛恐怕活不过一个月。”
冯海梅猛地抬起头:
“您希望我怎么做?”
张云看着她,声音平静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