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诀和钱千钧站在厚重的透明观察窗外，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两人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在室内中央那个静坐的身影上。
张云盘膝坐在特制的抗能量干扰平台上，双目紧闭。
那瓶盛放着【镰尾鲛】基因码收容气的盖子打开，无数的光粒被注入到了张云的体内。
此刻，他的体表正浮现出细微的能量流光。
观察窗外的屏幕上，监测着他的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
上面显示张云的心跳速率在飙升，能量读数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剧烈起伏。
时不时，机器爆发出危险的红色峰值警报，又被一股更强的约束力强行压制下去。
钱千钧的手指都猛地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这实验还存在不少未知数，如今的技术还不能完全排除隐患。
二阶基因码，尤其是这种攻击性极强的海洋变异生物，其蕴含的原始野性和能量狂暴程度，远非一阶可比！
每一次吸收，都像是在体内引爆一颗炸弹。
还要试图将爆炸的碎片，重新拼凑成对自己有利的形态。
钱千钧还记得自己当初第一次吸收基因码时，曾感受到一股抵抗性，花了好长时间去对抗。
也许是他资质太差，或者是他老了。
但他亲自感受过，才能理解这种力量的确不好驾驭。
那还只是个一阶而已，二阶的吸收难度更大。
而每吸收一种基因码，就得多一分精力去对抗，越到后面越吃紧。
记得工作刚开始的时候，钱千钧曾经问过张云一些事情，尤其是关于融合基因码方面。
按照对方的说法，只要是注射过启明药剂强化过的人类，都可以依靠本能的感官去吸收基因码。
牲妖死亡后，基因码会快速逸散，只能用特殊的容器才能暂时保存。
基因码完全逸散后，牲妖的肉身会变成彻底的死物，不会像被提取那样化作能量消散。
若是周围正好有超凡者，基因码就会主动飘向对方，只要宿主不抗拒，就会被自动吸收。
而如果抗拒，基因码就无法进入人体，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了前线士兵击杀狂人后误吸收的可能。
且融合过程需要宿主配合，所以如果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或者精神状态较差，也无法进行基因码的融合。
当然，张云也曾告诉过他某些特殊情况。
比如在他前世中，有一些狂热的研究员们曾经尝试强行对受试个体进行基因码融合实验。
但那属于绝对的禁区，他警告众人最好也不要想着那种事情。
前人本来的目的，是想让更多的人能成为超凡者，但结果往往都以狼狈收场。
前人既然已经趟过了水，那他们就不能再犯相同的错误。
林以诀关注着屏幕一侧不断刷新的基因序列对接数据，眉头紧锁，嘴里喃喃自语：
“排斥反应比预想的强一些，序列嵌合点有点不稳定……”
“嗯？张云他在强行修改能量通路……好厉害的掌控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实验室里的气氛也变得很微妙。
“哼！”
突然，张云的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
他裸露的皮肤表面，猛地浮现出大片深蓝色，如同鱼鳞般的纹路。
这些纹路闪烁着微光，又迅速隐没。
紧接着，他的双手十指指甲骤然变得锐利，指尖吞吐着肉眼难以捕捉的能量锋锐之气。
这是【魔爪鲨】基因码被外来力量刺激，本能显化的特征。
但很快，另一种变化也随之出现。
他的双腿肌肉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微微调整，变得更加流线型，仿佛更适合在水中发力。
最明显的是他的脊椎尾部，虽然没有任何外在变化，但监测仪器显示那里的能量反应异常集中且活跃。
林以诀亲眼看到张云尝试将这股能量牵引至上半身躯，然后慢慢转移到右手臂。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张云的右臂有什么东西在绷紧，仿佛随时能弹射出一条无形的尾鞭。
几分钟后，剧烈的能量波动终于开始缓缓平息，像是终于将力量所消化。
心率逐渐恢复正常，体表的异状也慢慢消退。
张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将肺里所有的浊气都排了出去。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透过观察窗，林以诀和钱千钧似乎看到张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深蓝弧光。
如同深海掠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反光，看得二人感到心悸。
但转眼间，那对眼眸又恢复了平时的深邃和平静。
张云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手指，轻轻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与此同时，他右眼的【深瞳】界面无声更新，数据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姓名：张云】
【境界：一域中弦】
【掌握基因码：一阶鬼手鱼、二阶魔爪鲨、二阶镰尾鲛（已达吸收上限，可剥离无法融合基因码）】
【体质：78】
【力量：70】
【精神：22】
【抵抗力：C级】
将一阶【血齿猫】替换成了二阶【镰尾鲛】，他的身体素质提升了，但是幅度并不大。
没了【血齿猫】，他的目力下降了少许，却获得了其他方面的提升。
张云感受着体内奔流的新生力量，那是一种迅捷、锋锐、充满爆发力的感觉。
与【魔爪鲨】提供的纯粹力量和压迫感相辅相成，却又带着截然不同的特性。
隔离室的门滑开。
他走了出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动作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感和潜在的危险性。
“您感觉如何？”
林以诀迫不及待地问，眼神明亮。
“成功了，比预想的要顺利一点。”
张云的语气听不出太多喜悦，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工具：
“【镰尾鲛】的基因码偏向速度和瞬间爆发切割，与【魔爪鲨】的力量型正好互补。
而【鬼手鱼】的水生操控适应性也有协同效应。
如今，我体内的能量冲突还在可控范围内，所以不必担心。”
钱千钧看着监测数据最后的报告，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感叹道：
“每一次看您进行这种操作，都觉得惊心动魄。”
“普通战士吸收一个二阶基因码都需要数天甚至数周的适应和稳定期，您这……”
“我和他们不一样。”
张云笑着说：
“我的经验能帮我引导能量，减少不必要的内耗和风险，但这不代表过程不痛苦。”
林以诀上前，由衷的赞叹道：
“您还说自己天赋不好，我看您已经是我们见过的资质最强的人了，比那些战士可要厉害的多。”
“他们只是缺乏经验而已，毕竟好多人刚成为超凡者还不到一个月。”
“等他们熟悉了，自然也能办到像我这样。”
张云笑了笑，他说自己天赋不好，只不过是因为他前世见过了太多资质傲人的天才。
但即便是那些天赋强大到有些恐怖的家伙，不也没能逃脱毁灭的厄运吗？
现在的他远达不到那种程度，人类中目前也没有诞生出那样的存在，自傲自大只会害了自己。
张云话锋一转，回到正题：
“刚才说到哪了？关于超凡者的境界提升。”
林以诀立刻接话：
“您刚才提到，从下弦提升到中弦，需要吸收一个二阶或者三个一阶基因码。”
“那上弦呢？您似乎说需要融合？”
“没错。”
张云点头，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刚才那幅复杂的基因图谱：
“初觉醒者，身体就像个空杯子，能装下一份水，只就是一个基因码。”
“随着锻炼和战斗，杯子变大了，变坚固了，就能装下更多，更烈的水。”
“强者能够吸收更多高阶的基因码，这是量的积累，是每个阶段，下弦到中弦的路径。”
“但上弦不同。”
他手指点在图谱上，目光扫过两人：
“它要求的不是继续往杯子里倒水，而是让你学会如何控制杯子里已有的水。”
“让它们不再彼此分离，让它们发生反应，变成更高级的东西！”
钱千钧若有所悟：
“就像……化学合成？”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会更复杂，更精细，也更危险。”
张云肯定道：
“基因码交融，就是将体内相性较好，或者属性互补的基因码，以一种平衡的方式，将它们的力量本质相互嵌合！”
“去芜存菁，就有可能诞生出更强大的全新力量特质。”
“这会使结果从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达到产生质的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