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虎力大仙心中焦躁,一把抽出了宝剑、解散了头发,念着咒、又烧了符,再把一道令牌打将下去。
只见那南天门里,邓天君领着雷公电母到了当空,正撞着孙悟空。
邓天君立刻引着众神,对悟空躬身施礼。
悟空也不废话,直接又把之前那几句话,对这几个神仙说了一遍。
最后,还大声叱责道:“你们几个,怎么来得如此迅捷!是领了谁的法旨?”
邓天君闻言,回答道:“大圣,那道士五雷法乃是真的!他发了文书,烧了文檄,惊动玉帝,玉帝掷下旨意,径至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府下。我等奉旨前来,助雷电下雨。”
“五雷法?”
悟空听了,心中有些震动。
所谓五雷法,出自于三清一脉,乃是道家正朔!
三清一脉的神仙,修炼到了顶点,就是大罗金仙。
而悟空这种道家旁门,修为再高,也只是太乙金仙。
道家正朔的大罗金仙,相比于悟空这种太乙之流的旁门,最大区别就是‘五雷法’之类的道家法术。
这些法术,是真正能够驱动天地造化,直指五行根本的。
譬如金角、银角,虽然只是道祖的两名烧火童子,修为也只有金仙境界。
但二人不光能够随意驱使山神、土地,银角更懂得‘搬山之术’,直接隔空拘来三座大山,直接把孙悟空压得七窍喷红、动弹不得,最后更是委屈的掉下眼泪。
眼前这三个老道士,虽然本体都是妖怪,修为也平平无奇,但他们修行的乃是三清一脉的道家正法。因此即便修为低、见识浅,依旧能够凭借五雷法,直接让玉帝发号司令,帮助他们行云布雨。
简单来说,无论是‘搬山之术’,乃是‘五雷法’,其中蕴含的力量和规则之力,都远远超出了使用者的能力。
归根结底,是这些使用法术的道士,部分借用了三清的力量。所以,才能以微末修为,施展出远远超出自己能力的法术。
悟空虽然有许多强大神通,还精通七十二地煞法、无穷变化、筋斗云等玄妙法术。
但跟三清一脉的顶级道法相比,明显还是逊色一筹。
“罢了!“
悟空看着面前的邓天君等人,知道他们是奉了玉帝敕令,又被‘五雷法’驱使而来的,骂他们也没什么用处,因此直接吩咐道:“你们莫要理会那个妖怪,一切行动,听俺老孙指挥!”
邓天君等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拱手答应。
他们在云端站立不动,天空中果然是雷也不鸣,电也不灼,安安静静、毫无波澜。
而下方祭坛上,那道士已经是满头大汗、愈加慌忙。
只见他又添香、烧符,又是念咒、打令牌,继续催动五雷法。
须臾之后,只见半空中,四海龙王竟然一齐拥至。
悟空瞧得仔细,立刻当头喝道:“敖广!哪里去?”
那敖广、敖顺、敖钦、敖闰见了大圣,纷纷上前施礼。
悟空又将前项之事,给他们说了一遍。
不过,对于四海龙王,悟空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甚至还拱了拱手,说道:“前些时日在号山火云洞,对付红孩儿的时候,有劳四位出手帮忙,只是未能成功。今日之事,还望四位助我一臂之力!”
四位龙王听了,纷纷拱手道:“遵命!遵命!”
悟空露出笑容,又单独谢了西海龙王敖顺,说道:“前日,有劳令郎前来帮忙,抓了黑水河作乱之怪,老孙在这里谢过了!”
那龙王听了,立刻回答道:“那厮被抓回去后,如今还锁在海中哩,我未敢擅自处置,正欲请大圣发落。”
悟空笑着摆了摆手,道:“凭你怎么处治都行。只望今日,助我一功。”
说着,悟空朝着下方的祭坛指了指,说道:“那道士四声令牌已毕,却轮到老孙下去干事了。但我不会发符烧檄,打什么令牌。你列位瞧仔细一些,都要助我行雨。”
这番话,却是对着云端的众神说的。
这众神之中,邓天君地位最高,因此他上前一步,率先开口道:“大圣吩咐,谁敢不从!但我等需要有一个明确无误的号令,方敢依令而行。不然,风云雷雨都乱了套,显露不出大圣的手段。”
悟空笑道:“这个简单,我将手中这跟棍子,当做号令吧。”
此言一出,雷公大惊失色:“爷爷呀!你这一棍子忒重!我们怎吃得住?”
悟空摆手道:“不是用棍子打你们!你们瞧着,只要看见我这棍子,往天上一指,就要刮风。”
那风婆婆、巽二郎立刻点头答应:“知道了,我们一看见棍子举起,就放风!”
“棍子第二指,就要布云。”悟空吩咐道。
那推云童子、布雾郎君道:“就布云!就布云!”
“棍子第三指,就要雷鸣电灼。”悟空又说道。
那雷公、电母自无异议,纷纷点头道:“奉承!奉承!”
“棍子第四指,就要下雨。”悟空看向四海龙王。
那四海龙王都拱手道:“遵命!遵命!”
悟空笑嘻嘻,又说道:“等俺老孙的棍子,朝天上第五指,就要云收雨住、大日晴天!却莫违误了。”
就这样,悟空吩咐已毕,便按下云头,把毫毛一抖,收上身来,自己又站回了唐僧身边。
而此刻,五凤楼上的那些人,都是肉眼凡胎,哪里晓得悟空的这些变化?
悟空回到唐僧身边之后,便立刻在旁边高叫道:“老道士!还不下来?你四声令牌俱已响毕,根本没有风云雷雨,还在那里站着作甚?赶紧下来,该让我上去试试了!”
那虎力大仙闻言,一脸无奈,他四个令牌都响了一遍,天空中却没有半点动静。
这种事情,自从他学会了五雷法之后,就从来没有发生过。虎力大仙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因此,听见悟空的叫嚷之后,他也不敢在祭坛上久占,只得下了台,努着嘴,径往楼上见那国王。
悟空瞧见,也不着急,反而笑嘻嘻道:“等我跟他去,看他说些什么。”
悟空上了楼,只听得那国王开口问道:“寡人这里洗耳诚听,你那里四声令响,不见风雨,为何?”
虎力大仙回答道:“陛下,今日龙神都不在家,所以不下雨。”
悟空听了,厉声喝道:“陛下,龙神俱都在家,只是这国师法不灵,请他不来。等我请来你看!”
此言一出,五凤楼下面站着的刘伯钦,忍不住摇头。
不用想也知道,悟空这一句‘这国师法不灵’,就等于当众说三清的‘五雷法’没用。
这一句话,就得罪了暗中观看的太上老君。
等一会儿,恐怕太上老君出来了,不会给这个猴子好脸色。
不过,这会儿悟空当然不知道,太上老君就在暗处看着他。
只听悟空志得意满,叉着腰耍威风,说道:“只要俺老孙登上祭坛,要不了一时片刻,就有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好!”
国王闻言,大喜道:“请您即去登坛,寡人就在此处候雨!”
悟空得了旨,急抽身跳下五凤楼,扯着唐僧说道:“师父,请您上台。”
唐僧一听就慌神了。
低声道:“徒弟,我不会祈雨啊。”
八戒在一旁笑道:“师父,这猴子要害你呢!等会儿若没雨,国王肯定要把你丢上柴蓬,一把火烧死了帐!”
八戒在一旁说风凉话,悟空只是对他翻了个白眼,也不理会他。
反而对唐僧低声说道:“师父,我知道你不会求雨。你上去了,好歹会儿念经,做做样子。等我施展手段,助你下雨。”
唐僧听见悟空有手段招来雨水,便举步登坛,到上面端然坐下。
坐下之后,唐僧定性归神,默念那《密多心经》。
正打坐呢,远处忽见五凤楼下来一位官员,飞马来问:“那和尚,国王让我来问,你怎么不打令牌,不烧符檄?如此,怎能求雨?”
悟空此刻,就站在唐僧身边,听到询问,立刻高声回答道:“我们求雨,不用那些东西!只需念了经,就有雨水下来!”
那官员听了,立刻飞马回去禀报。
就这样,悟空站在唐僧身边,听师父把这一段经文念尽了,这才从耳朵内取出铁棒,迎风幌了一幌,就有丈二长短,碗来粗细。
随后,悟空将棍望空一指,那风婆婆见了,急忙扯开皮袋,巽二郎解放口绳。
一时间,只听得呼呼风响,满城中揭瓦翻砖,扬砂走石。
真个好风!但见:折柳伤花,摧林倒树。九重殿损壁崩墙,五凤楼摇梁撼柱。天边红日无光,地下黄砂有翅。演武厅前武将惊,会文阁内文官惧。三宫粉黛乱青丝,六院嫔妃蓬宝髻。侯伯金冠落绣缨,宰相乌纱飘展翅。当驾有言不敢谈,黄门执本无由递。金鱼玉带不依班,象简罗衫无品叙。彩阁翠屏尽损伤,绿窗朱户皆狼狈。金銮殿瓦走砖飞,锦云堂门歪碎。这阵狂风果是凶,刮得那君王父子难相会;六街三市没人踪,万户千门皆紧闭!
就在狂风大作的时候,悟空又显神通,把金箍棒晃一晃,望空又一指。
只见那推云童子,布雾郎君,各自显了神威。
一时间,骨都都触石遮天;布雾郎君施法力,浓漠漠飞烟盖地。茫茫三市暗,冉冉六街昏。因风离海上,随雨出昆仑。顷刻漫天地,须臾蔽世尘。宛然如混沌,不见凤楼门。此时昏雾朦胧,浓云。
孙悟空瞧见云来,便又把金箍棒钻一钻,望空又一指!
顷刻间,雷公奋怒,电母生嗔!
雷公奋怒,倒骑火兽下天关,电母生嗔,乱掣金蛇离斗府。唿喇喇施霹雳,振碎了铁叉山;淅沥沥闪红绡,飞出了东洋海。呼呼隐隐滚车声,烨烨煌煌飘稻米。万萌万物精神改,多少昆虫蛰已开。君臣楼上心惊骇,商贾闻声胆怯忙。那沉雷护闪,乒乒乓乓,一似那地裂山崩之势,唬得那满城人,户户焚香,家家化纸。
第185章 四龙现身,三仙再赌
这雷在天上打的轰隆隆乱响,好几道雷电差点劈中下方王城里的房屋瓦舍,惊得许多百姓抱头乱窜,往家中、柴房里躲避。
悟空见到天雷滚滚,忍不住想起了当年被抓到天庭受刑,被雷劈斧砍的场景,心中不免有些不忿,当即叫嚷起来。
“老邓!你是雷部的人,有权监察天上天下的罪恶宵小、不法之徒!你仔细点,替我看看这座王城里,是否有那贪赃坏法之官、忤逆不孝之子,多打死几个示众!”
邓天君听了,也不答话,只是天空中的雷声越发振响起来。
悟空等了一会儿,却又把铁棒望上一指。
顷刻间,四海龙王一齐施令,大雨漫乾坤、势如银汉倾!
只见到,那楼头雨声滴滴,窗外响彻潇潇。
天上银河泻,街前白浪滔。淙淙如瓮捡,滚滚似盆浇。孤庄将漫屋,野岸欲平桥。真个桑田变沧海,霎时陆岸滚波涛。神龙借此来相助,抬起长江望下浇。
这场雨自辰时下起,只下到午时前后,却下得那车迟城里里外外,水漫了街衢。
那国王看见水下的太大,快要把城池都给淹了,急忙命人传旨道:“雨够了!雨够了!若再多,又淹坏了禾苗,反为不美!”
五凤楼下听事官,便策马冒雨来报:“圣僧,雨水够了!快停下来吧!”
悟空闻言,将金箍棒往上又一指。
只见霎时间,雷收风息、雨散云收。
国王见到此幕,满心欢喜,旁边的文武百官,也尽皆称赞道:“好和尚!这正是强中更有强中手!之前,咱们那三位国师求雨虽灵,但若要晴,细雨儿还要下半日哩,不够清爽。如今,这和尚要晴就晴,顷刻间就有日出,万里无云!”
国王摸了摸颌下胡须,让侍卫们摆架回銮,要给唐僧倒换关文,打发师徒四人过去。
他心里拎得清楚,唐朝和尚的求雨神通固然厉害,但他们四人毕竟是过客,明日就去西天了。
眼前这三位道家仙长,却是实实在在的自己人,是能长久待在国内,帮助自己施法求雨、五谷丰登的国师。
刚才虽然当众打赌,国师败下阵来,但好在也赌约也只是放唐僧师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