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那位住在雅居中的公子?”
纪风笑道:“正是我,你可要跟着你师父好好修行啊。”
这时候,广场中间未拜师的弟子都被带了下去,广场中间又空了出来。
一道身影从高台上飞了下去,落在广场中央,他身着深青色道袍,面容严肃。
周德安对纪风说道:“公子是否记得当时和我一起的那位弟子?”
“当然记得。”
“这位就是他的师父,袁正阳。袁长老为人铁面无私,刚正不阿。”
周德安看向一旁的知白:
“季安因为对小友出手,回来后,就被他师父关到了思过崖思过,到现在没有出来。”
知白还想见见当时对他出手的季安,听到这话,怕是见不到了。
袁正阳声音洪亮,对周围喊道:
“灵剑山弟子仙法比试,现在开始,点到为止,不得伤人。”
左右两边的灵剑山弟子齐声道:
“弟子谨记!”
第一个走上场的是位女子。
身材高挑,身着灵剑山弟子道袍,头发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
手中攥着一柄长剑,剑鞘是白色,上边刻着云纹。
她走到场地中央,站定,朝四周行了个礼。
然后拔出手中的长剑。
剑身雪白,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这位是妙红一长老的大弟子,名叫段紫桐,修道百年。”
“修道百年?”
他看向段紫桐,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谁曾想已经修道百年。
那周德安、妙红衣岂不是修道三四百年了?
“一群老怪物。”
纪风内心震惊,但面不改色。
周德安见纪风谈笑自若,以为在纪风眼中修道百年不过尔尔,说道:
“虽然才修道百年,但一手流云剑法,已经得到了妙长老的真传。”
“流云剑法?”
周德安点点头:
“流云剑法,以云气流转,虚实相生为宗。起手可引动云生岫雾,快则穿云逐月。绝杀云垂九野,势大力沉,云气凝威。”
“妙长老百年前,就凭这套剑法,在大观的仙道会上连赢九场,一战成名。”
纪风点点头,看向下方。
对面站着一位年轻弟子,手里也提着剑。
“见过师姐。”
两人行礼,然后同时出剑。
段紫桐的剑很快,穿云逐月,一剑接一剑,没有间隙,没有停顿。
剑光在阳光下闪烁,像一片片碎银撒向空中。
对面的年轻弟子被逼得接连后退,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
段紫桐忽然变招。
长剑从下往上挑,剑尖几乎贴着对方的下巴划过,差分毫就伤着人了。年轻弟子往后一仰,躲了过去,但重心已经不稳,摔倒在地。
段紫桐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将剑挽到身后,退后一步。
年轻弟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衣领,衣领处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但没伤及皮肉。
自知差距过大,年轻弟子拱手认输:
“师姐道行深厚,剑法精妙,师弟甘拜下风。”
段紫桐还了个礼,将剑收回剑鞘,退到场边。
高台上,苍恒看着妙红一,笑着说道:
“段紫桐这孩子的流云剑法,已经得了你七八分真传了。那招‘云开见月’,用得极好。”
妙红一也笑道:“掌门过奖了,跟着我百年了,也应该有所收获。”
......
接下来又是几场比试。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弟子,用的是重剑,每一招都带着风声,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幸好主峰大殿前的广场上,铺的砖非凡品,不然得裂开。
还有一个女弟子,用的是软剑,剑身像蛇一样灵动,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出,却攻向另一个地方,对手根本防不住。
几场比试下来,苍恒掌门和几位长老连连点头,就连一旁前来观礼的仙友们,也时不时叫好。
纪风看着看着,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清。
旁边周德安的徒弟,守清的师兄。
云清腰间挂着他一直御剑飞行的那柄剑,剑身很窄,很薄,青色的,像是用竹子削成的。
他站在广场中央,朝四周行礼,然后看向对方。
周德安见云清上场,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盯着场上的云清。
忽然,场上的云清动了。
他的剑法和段紫桐的剑法大不一样。
段紫桐的剑法是云,那云清的剑法就是落叶。
整个人像是在风中,脚步没有固定的方向,随风飘动,东一步,西一步,看着杂乱无章,但每一步又都踩在对手意想不到的地方。
剑光也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对手被他绕得晕头转向,出了好几剑都劈空了。
云清忽然收剑,往后退了一步,面带笑容。
对手低头一看,不知何时,自己身中数剑,身上的道袍都快被砍成布条了。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云清也朝对方行礼,然后退到一旁。
纪风对周德安说道:“云清这套剑法不错。”
周德安面露笑意,但很快就收住了,摇了摇头:
“和段紫桐相比,还差的远。这套落叶剑法,他出剑的时候肩旁太紧,不够松。还有那步伐,看着灵动,实则破绽百出,遇到真正有道行的仙友,一推就倒。”
他嘴里说着不满,但眼睛一直看着云清,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满意。
纪风笑了笑,没拆穿他。
又看了几场比试。
剑光闪烁,身影交错,场边弟子和高台上的宾客不时发出喝彩。
但纪风渐渐觉得有些无聊。
第42章 论道
“哈~”
纪风打了个哈欠。
一旁的周德安注意到了,笑着说道:
“纪公子,是不是觉得这些弟子的小打小闹没意思?”
纪风没有否认。
“看了几场,确实有点......”
周德安笑道:“那公子跟我来,这边请。”
他从袖口唤出飞剑,立在半空,提着守清的后衣领,就落到了飞剑之上。
“去哪儿?”
纪风虽心有疑惑,但还是叫来一朵白云,腾起他和知白、老青牛的身形。
周德安见纪风随手就是腾云驾雾这种大神通,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但他还是强装镇定。
“弟子比试,也就练练手。真正有意思的,在演武场。”
“演武场?”
纪风驾着云,跟着周德安飞。
周德安边飞边说:“对,演武场。”
“前来观礼的,有一些道行比较深的仙友,总不能让他们看弟子间的小打小闹。每次都会安排论道,就在武峰的演武场上。”
纪风跟着周德安,飞过好几座山峰,在一处平台落下。
与其说是平台,不如说是被削去峰顶的巨峰。
地面铺着黑色的玄铁,深黑如墨,坚硬逾钢,就算如此,上边依旧有无数深浅交错的痕迹,有兵刃劈砍,有法术轰击。
演武场正中摆着两排蒲团,左右相对。
此时坐满了人。
看穿着,应该是两方势力。
还有一些人脚踩法宝,停在武峰半空,像是来看热闹......论道的。
周德安控制着飞剑在半空停下。
纪风也驾着云,来到周德安旁边。
周德安看向下方,说道:
“今天论道的双方,一方是绝情崖的仙友,修无情道。一方是红尘宗的仙友,修有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