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回去告诉那些百姓!”
他扭头就往回跑,身后的桃木剑在他背上一晃一晃的,跑了几步又回头朝纪风等人挥了挥手。
“公子,后会有期!”
知白看着那道在林子里一蹦一跳的背影,都忍不住吐槽道:
“公子,这小道士一看就下山没多久,也不知道他师父怎么放心让他下山历练的。”
“不知道,走吧。”
纪风等人转身继续往十万大山深处走去。
他让方奕杨折返回去还有一个原因。
这十万大山对于刚下山的小道士来说太过凶险。
刚才那巨猿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走了,若是换做一头凶性比较大的妖,可能一巴掌就拍下来了。
早点出去,也是为了他好。
但他忘了一件事,方奕杨貌似有些不认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方奕杨站在一片密林中,周围全是长得一模一样的树,藤蔓从枝干上垂下来,苔藓爬满了裸露的树根。
他挠了挠头,看着四面层层叠叠的山林,嘟囔道:
“我记得就是这个方向啊,怎么还没有出去?”
“这边?”
“咦,这里怎么这么多蛛丝?”
走着走着,方奕杨眼前忽然出现一层层厚厚的蛛丝。
放远看,就会发现整座山,甚至后边几座山,都有着飘飘扬扬的蛛丝。
方奕杨看见一个洞,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
夜幕降临时,纪风在山中寻找过夜的地方。
十万大山的白天和夜晚是两个世界。
白天好歹还有几缕阳光从树冠中照下来,但到了夜里便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暗处发出叫声。
忽然,绾绾从纪风肩头站了起来,小手指向右侧的山脊:
“公子,那边山上有灯火。”
纪风望了过去。
在一处黑黢黢的山脊上,看到一点暖黄色的光,忽明忽暗。
在这群妖密布的十万大山深处,居然有人间灯火。
“走,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沿着山脊往上走。
山路很陡,石阶是直接在岩壁上凿出来的,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爬到山脊上时,眼前忽然出现一座道观。
那道观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字迹已经看不清。
院墙是用山石垒的,石缝里长着厚厚的苔藓和杂草。
观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缕灯光。
纪风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啊?”
院内传来一声年迈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脚步。
“咯吱~”
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位阿婆,脸上满是皱纹,头发用黑布包着,穿着一件深蓝右衽,袖口卷到了手肘上方,露出了瘦削的手臂。
她的手上貌似还沾着什么东西,一股草药的味道。
纪风用法眼看了一眼阿婆。
发现是个凡人。
但纪风心中疑惑:“一个凡人,怎么会独自住在这十万大山的道观里?”
他忽然想起在青崖县买吃的时候,旁边有人随口说的一句话:
“你看那张家的阿婆,不也年复一年去交眉山的道观里,也没见出什么事。”
莫非他脚下的山就是交眉山,眼前之人就是那个张阿婆?
“你们是谁?为什么大半夜的会出现在这里?”
张阿婆也打量着纪风几人,眼中带着一丝警惕。
纪风拱了拱手道:
“见过老人家,在下纪风,是个云游之人,路过此地,想来借宿一晚。”
张阿婆看了他半天,又看了看知白那‘惨白’的小脸,最终还是侧开了身子。
“进来吧,山里晚上冷得很,云游就云游,还带着个孩子.......”
她念叨着,转身往院里走。
“别愣着了,快进来,把门带上,夜里有山风。”
纪风跨进门槛,顺手将门关上。
观内用的青砖铺地,但有些地方少了好几块。
正面的大殿是三清殿,门上的朱漆已经剥落了好几块。
纪风发现,从他们进入道观内的时候,就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张阿婆没有往正殿走,而是将他们带到了西边的偏殿。
第163章 小猴子毛毛
纪风等人跟了进去,偏殿内生着一堆火。
是用山石砌成的火塘,火塘里架着几根柴火,发出“噼啪”的脆响。
火塘上方吊着一口黑陶罐,罐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周围的地上放着几块蒲团,是用山里的蒲草编的,边角已经磨得发亮。
旁边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几只粗陶碗,还有半截没吃完的红薯。
墙角还有几个竹编的簸箕,簸箕里摊着各种草药,有晒干的,还有一些刚晾晒不久的。
偏殿内弥漫着一股草药特有的苦涩清香,混合着柴火的烟味和山里的凉气。
张阿婆走到矮桌前,拿起一只竹子编的罩子,下边是几根红薯,还有几块晒干了的山药糕,拿起来递给纪风几人。
“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些粗粮,你们别嫌弃。”
“多谢老人家。”
纪风接过红薯和山药糕。
张阿婆又转身去翻墙角的簸箕,嘴里念叨着:
“对了,还有几个野果,我昨天刚摘的,你们等会儿,我去找找......”
“毛毛,毛毛......”
张阿婆翻着簸箕,忽然想起什么,直起身来四处张望。
“又跑到哪里去了?”
话音未落,角落里一只盖着草药的簸箕忽然动了一下。
一只小猴子从簸箕底下钻了出来,身上还挂着几片草药叶子。
小猴子身形玲珑,通体覆着细软黑绒,双臂格外的修长,垂落竟过了膝盖。
脸圆圆的,一双眼睛乌黑发亮。
举止轻盈灵动,模样清灵秀气,并没有寻常野猴的顽劣之气。
但身上却有几道伤口,还有上了草药的痕迹。
它从簸箕里爬了出来,蹲在火塘边,仰头看着张阿婆。
“你啊!”
张阿婆伸手将小猴子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它身上的草药叶子,说道:
“又钻到簸箕底下去了,不怕闷得慌?”
她抱着小猴子坐到蒲团上,拿起一旁的草药,又撕下一截布条,小心翼翼地往小猴子伤口上敷。
草药是捣烂了的,绿糊糊的一团,张阿婆轻轻挑了一点抹在小猴子的伤口上。
小猴子的腿微微一缩,却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蹲在她膝盖上,任由张阿婆上药。
“天天就知道跑出去打架。”
张阿婆一边敷药一边念叨:
“这山里可是有许多成了精的妖怪,别哪天被其他妖怪叼了去了。”
她嘴里虽然说着责备的话,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张阿婆敷完药又拿布条一层一层的缠好,最后打了个结,还用手指摁了摁,确认松紧合适。
“好了。”
小猴子从她膝上跳了下来,蹲在一块蒲团上,看向纪风一行人。
它的眼珠子转了转。
张阿婆笑了笑,看向纪风道:
“几位别怕,这是我养的小猴,名叫毛毛,并不会伤害你们的。”
“毛毛,你好,我叫知白。”
知白将手伸了出去,但小猴子却不理他,又跳回了张阿婆身边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