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仙看清蛟龙皮全貌后,不由得双目微睁。
她制仙衣数千年,眼界极广,一眼便看出端倪。
这只玄鳞蛟生前气息雄厚,分明已到了走蛟化龙的地步,只差一步便可蜕去凡躯,化蛟为龙。
如此凶蛟,竟会被斩杀。
再看蛟龙皮的断口,平整光滑,没有半分撕扯、劈砍的痕迹。
怕是只有仙兵才可以做到。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扫向纪风腰间悬挂着的长剑。
眼底思绪流转,却并未开口询问,只是将惊讶藏于心底,开口道:
“此蛟龙皮质地极佳,用来制做战衣再合适不过。”
“战衣?”
纪风闻言,转头看向牛渊。
“你是要这战衣,还是要庭中灵丝制成的衣物?”
牛渊听到蛟龙皮可以制作战衣,眼前一亮。
“公子,俺穿这蛟龙皮做的战衣就可以了,你这青衫俺穿不习惯。”
“好吧。”
见牛渊自己也同意,纪风也便不再多说什么,朝云织仙点了点头。
“用这蛟龙皮,替他做一身战衣吧,但要从外观看不出来是蛟龙皮做的。”
“纪公子放心。”
云织仙转头吩咐玉尺郎。
“一并为其他人丈量身形。”
玉尺郎又飞向知白等人。
云织仙上前一步,对纪风道:“纪公子,我取一块蛟龙皮裁用。”
纪风将蛟龙皮递了过去。
“金剪。”云织仙轻唤了一声。
一旁廊下那金色短褂小童应声跑了过来,法光一闪,化作金剪,落入云织仙手中。
云织仙握着金剪,沿蛟龙皮的纹理走向细细剪裁,刀刃所过之处鳞甲应声而开,断面虽不如逍遥剑砍的齐,但也算平整。
片刻后,云织仙便剪下一块大小合适的蛟龙皮,余下的蛟皮则被她交还给了纪风。
“纪公子,有这一块就够了。”
云织仙将金剪松开,那金剪又化作小童,跑了出去,边跑边揉着手腕。
纪风将多余的蛟龙皮收起,问道:
“仙子,不知缝制这四身衣服,需要几日?”
云织仙道:“料子虽佳,但形制不算繁琐,大约五日便可完工。”
“公子可以在此等候,若是有事,也可先行离去,过些时日来取。”
“五日?”
纪风思索片刻,时间也不算长,他刚好在庭院和莫干山转转。
“那就麻烦仙子了,我等愿意在此等候。”
“制衣的报酬和在此处叨扰的费用,仙子尽管提,纪某一定答应。”
“不瞒公子。”
云织仙微微一笑。
“既然公子能拿出这么完整的蛟龙皮,想必那蛟龙筋也一定在公子手里。”
“我正在制作一件仙衣,需要此蛟龙筋,不知公子可否割爱?”
“当然可以。”
蛟龙筋对纪风而言,现在并无用处。
他从芥子袋中取出那条莹白柔韧的龙筋,递给云织仙。
云织仙接过蛟龙筋,眼底闪过一丝喜色,欠身道:
“多谢公子。”
她将龙筋小心收好,转头看向玉尺郎。
“将几位客人引到庭院客房休息。”
“是,仙子。”
玉尺郎躬身领命,侧身向纪风做出引路的手势。
纪风拱了拱手:“那就麻烦仙子制衣了。”
云织仙微微欠身点头。
纪风等人跟着玉尺郎去了庭院客房。
至此,纪风几人便在云舒闲庭暂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整座庭院内日日机杼声声,一派忙碌却悠然的景象。
纪风几人闲来无事,便在庭中四处闲逛,静静观摩着云织仙与几位辅灵配合制衣的全过程。
蚕丝娘源源不断的吐出灵丝,丝线柔韧莹洁。
彩缕童调配染料,染制布料,配色雅致独到。
玉尺郎精准度量,分毫不差。
金剪、银针在云织仙手里飞舞裁剪缝合布料。
云舒闲庭几位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知白在一旁看得连连称叹。
纪风也不由的感叹:
“术业有专攻,不愧为天庭驻人间,为仙神做衣服的地方!”
第156章 庭院闲谈
忙碌之余,云舒闲庭内时常安安静静,只有山风吹动竹帘和溪水流过的声音。
纪风坐在客房二楼窗边,喝着葫芦里的酒,望着窗外莫干山的云雾慢慢漫上来,竹影婆娑,山风穿林而过,带着竹叶的清香。
他一时兴起,从芥子袋中取出琴,横在膝上,指尖拨动琴弦。
顿时,清越悠扬的琴声,从窗口飘了出去,伴随着山风流水,婉转回荡在整座庭院之中。
织云阁内,云织仙刚握着金剪裁剪完布料,听到琴声不由得停下手来。
她直起身,转头望向琴声传来的方向,侧耳倾听。
金剪化作的小童从她手上跳了下来,仰头问道:
“仙子,这琴声好好听啊。”
云织仙点点头:“嗯,和天庭天乐部的琴仙有得一比。”
“好久没有听到这仙籁了。”
云织仙走到阁门口,倚着门框,静静听着。
庭院里,蚕丝娘停下手中纺线,彩缕童放下搅染缸的木杵,玉尺郎从廊下探出头来。
几个辅灵不约而同地往琴声传来的方向挪了几步,谁也不出声,就这样默默的听着。
一曲终了,余音在庭院里袅袅散去。
彩缕童第一个回过神来,朝二楼喊:
“公子!公子!这是什么曲子?好好听啊!”
他袖子还卷在胳膊肘上,手上沾着靛蓝的染料,挥动着小手。
蚕丝娘在一旁也轻声道:
“这位公子的琴艺真好。”
知白从廊下跑了出来,仰着头朝二楼窗户看了一眼,发现是纪风后,满脸的骄傲:
“那当然了!我家公子的琴声天下第一!”
彩缕童凑到知白跟前,说道:
“知白,知白,你让你家公子再弹一曲。”
“还想听啊,得交钱......哈哈哈。”
几日朝夕相处下来,知白和几名辅灵早已打成一片。
闲时他们在竹林间追逐嬉闹,彩缕童拿染缸里的颜料在知白手背上画了只兔子,知白反手就在彩缕童脸上抹了一道绿色。
蚕丝娘在一旁抿着嘴笑。
玉尺郎则一本正经地追着两人跑,边跑边喊不许在庭院里打闹。
原本清静的庭院内,因为纪风等人得到来,多了几分热闹。
云织仙也并非整日埋头制衣。
空闲时间,她时常走出织云阁,与纪风坐于廊下煮茶闲谈。
这日午后,两人对坐在廊檐下,玉尺郎端来茶具,沏了一壶清茶。
云织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脊上,缓缓说道:
“我在天庭织府的时候,天天跟丝线布料打交道,日复一日,总感觉倦了。”
“后来织府要往人间派驻人手,我便主动领了这差事。”
纪风端着茶,静静听她讲着。
“几百年了,虽然还是和布料打交道,但人间比天庭好多了。”
“人间有山,有水,有四季。”
“而且人间的仙神也有趣。”
“有一回给一位土地公做神袍,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在他的袖子里多缝几个口袋,说他辖下有好多孤寡老人,他得随身多带点供品,准备随时偷摸接济。”
“还有一回给一位河伯做常服,他别的不要,就要衣摆够宽,说巡河的时候风大,衣摆宽了能挡风。”
纪风笑道:“人间确实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