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我灵剑山的头一个符诏,便要落在他身上了,哪有你的份?”郑驹针锋相对,冷笑道。
明真山主钟灵蕴柳眉微挑,温声婉语:“好苗子我们明真山也想要呢。”
“看他那体格气血,炼器也定是不差的。”重器山主毕观镗呵呵一笑。
闻言,钱冲捏住茶杯,轻笑着说:“炼器有什么意思?不如来我明山习武。”
众人议论之际,娄昭君眨了眨眼睫,对符冲传音道:
“师兄,冯曜用了二十三息挣脱幻境,你猜岔了,不如再猜猜,他与岳渊比又如何?”
符冲闻言脸色一沉,左手缩在袖中捏起指节,暗自推算起来,随后不容置疑道:
“他比岳渊强。”
……
高天之上。
冯曜没受岳渊的恐怖表现影响,盯着云阶沉思。
半晌过后。
他抖了抖干透清爽的衣袖,淡然轻笑:“山高万仞,只登一步。”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举霞飞跨两百阶,七十二山争人
两百零二阶上,数道奋力挣扎的人影闻听此言,不由回头望去,看哪个家伙在口出狂言。
几人的视线落在腰间那只玉牌上,不约而同愣了愣,旋即低起头来窃窃私语
“罗浮冯曜?两个名字都没听说过,罗浮是什么宗门?”
“我去东海时曾经过那边,是东陲之地临近魔宗地界的小国宗门,连金丹真人都没有的破烂宗门。”
“原来如此。”
知晓冯曜来历后,几人没有出声嘲讽此人大言不惭,反而纷纷感叹起来:
“九幽紫府钟舛前不久就在那边横冲直撞,肆意妄为,而此人能在蛮夷贫瘠之地筑就道基,是有本事的。”
“那等险恶之地出身,还能走到这一步,真是不容易。”
“一步应该就是一阶,还好还好,威胁不到我等的名次。”
几人琢磨着冯曜所谓的“山高万仞,只登一步”,应是他拜入上宗的感慨罢了,没真当回事。
千百道脉先经宗门大比选出三位筑基,又经道脉校考取两百余人。
看似十不足一,又岂止十不足一?
前两百阶或有人仗着身形轻巧灵便,侥幸先行数步。
若神魂修为不够,要么被拦在雷池之外,要么困在问心境中不可自拔。
大伙各凭本事跻身两百阶,哪个不是在道脉宗门响当当的角色?
可若以末位跻身上宗,就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只能等那些还没招满的下游山头收留他们。
如此一来,名次自然还是越靠前越好。
兴许高上一名,去到的山头就大有不同。
……
因灭寂身功法来历之故,冯曜并不方便堂而皇之地展示出肉身修为。
若单论道基真,他至多只能再行百阶。
但,若加上神魂呢?
因两世为人的缘故,神魂原本就比同境修士更为强大。
现今还全须全尾经过两百云阶的磨砺,此时更为凝实。
他有九成把握,愿冒险一试。
念及此处。
冯曜长出一口气,闭目养神,气海收发,震雷元真自四肢百骸,齐齐汇于灵台三寸。
野马尘埃,万物之以息相吹也。
既云阶以力覆压神魂,神魂岂不可反客为主?
大日悬于天中,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炽热。
万仞长空之上,染成金红色的云海绵绵无边。
无数漫长玉阶出云入霄,道脉中人步履蹒跚,每步都走得踉跄艰难。
冯曜缄默着,宁静的面庞无悲无喜,他柔和的呼吸着。
衣袂随着微风飘动,身态宛若林中玉树伟岸挺拔,深邃眉眼透着几分莫名的光彩。
一步踏出。
附近众人似乎觉察出异动,纷纷往底端看去。
稚乌灵宫中的七十二山主,不知不觉间也停了谈笑,目光不自觉移向了镜花水月之上。
唰!
净白霓练簌然拔空而起,宛如云鹤游于碧海长天,划出一道略微弯曲的月牙儿,干净透亮。
不过须臾之间,昼白飞光便跨越重重险阻的玉阶,掠在所有埋头前行之人的上面。
他们个个如临大敌般张皇起来,以为是上修又出了考题下来。
直到看清裹在灼目毫光中的人影,众人顿时大惊失色,心漏了半拍。
那飞光之速快到难以想象,衬得大伙如同蜗牛一般在做无用功。
二百八十阶。
三百六十阶。
四百二十阶!
在数百道瞠目结舌的视线里,那道白霞缓缓坠落。
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墨黑长发肆意飞扬,一袭白衣如鹤立潮头,霁月清风,写意悠扬。
冯曜一步落下,停在了四百二十阶上,高居第七位。
“……”
“……”
“……”
周遭霎时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不仅名次靠后的道脉弟子大为震怖,几乎不敢相信所见所闻,以为眼花出了幻觉。
前二十名一个个也都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不论出身再怎么高贵,功法道术如何稀有,他们好歹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极为不易。
哪像这个家伙一步登天!
大伙心底都忍不住琢磨起来,自己跟他玩的是不是同一套云登仙梯。
三百六十阶。
“不是吧,还能这么玩?”
岳渊躯壳各处都还在隐隐作痛,仰头望着遥遥领先的冯曜,眼神透着几分呆滞。
他耗尽全身气血与真,拼着折损经脉的风险,强撑着咬牙才堪堪来到这里。
不曾想人家只需一步,便落在他的前头。
“阿渊真是……好眼力。”身后轻轻传来师妹干涩的嗓音。
“唉……其实,我以为他最多就比我强一点点。”
岳渊微微扭头,苦笑道:“现在看来,六十级台阶的差距,好像比预想中一点点还要强不少呢。”
……
两百零二阶。
几人看着消失不见的冯曜,背后冷汗直流,不由得面面相觑,忽生庆幸之感好在没有得罪对方。
有人猛咽了几口口水,颤抖着声线问道:“刚才,他说什么来着?”
“只、只登一步。”
另一人哆嗦着嘴皮子,有点口吃:“是、是不记错了,金丹真人都没有的道脉,怎、怎么可能出这种……人物?”
“也许吧。”那人拍了拍脑瓜,疑心自己是不是登阶把脑袋登坏了。
……
四百二十阶。
“在下庄淮,许长青。”
许长青轻叹一声,满脸疑惑的看着不远处遗世独立般的飘逸身影,拱手问道:
“兄台瞧着面生,是何方人士?敢问尊讳”
冯曜回了一礼,淡淡笑道:
“罗浮派,冯曜。”
罗浮派?
许长青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在一众上游道脉中搜寻起来,却一无所获。
他心里疑窦重重,暗道:“难不成是某个隐世道脉的传人出山了?”
似这般类似于“出阳神”的法子,他也不是没想到过。
奈何此法极为考验在神魂一道上的造诣,稍有不慎就会走漏魂魄,落个下半生痴痴傻傻的下场。
没想到这般天马行空的念头,居然真有人能做到。
对于能人所不能之人,许长青向来钦佩,由此生了结交之意,笑着问道:
“冯师兄才高韵绝,不知想在哪座山头高就?”
这个极为简单的问题,却把他给问住了。
“这……”
冯曜怔愣了会,旋即坦言道:“我派还未有通过校考拜入上宗的先例,因此对山头什么的一概不知,望请许师兄指教。”
许长青瞪大了眼睛,心想罗浮派怕不是隐世了上千年。竟连这一点都不知。
他也不卖关子,压下满腹困惑,开始为冯曜答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