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罗浮派上榜的弟子少得可怜。
不少人见此情景羞愧难当,以至于不再看榜。
忽然,人群中惊呼一声,喊道:“林代化,第三十七名!”
众人心绪没有出现什么波动,尽管三十七名位次很高,可相比于六骏的名头,三十七名又好像差了点意思。
林代化似乎对此很不满意,黑着脸没有言语,默默回了船舱。
林武峰倒是没有离去,信心十足的盯着名榜,胸怀壮志。
这回时运极佳,没有碰上强手,却捡了两只金狐的便宜。
若不是冯曜那边极有可能斩获了林离等人的兜灵囊,他自觉能胜冯曜一筹。
到了前三十,升米观主动揽下唱名之事,声壮宏烈,传响翼然湖。
每当念到魔修的名字时,他的语气就没有那么激昂了,倒是个妙人。
“第三十名,崔觉先。”
“第二十九名,孟孜心!”
“第二十八名,林芝葶!”
“……”
“第二十一名,林武峰!”
他的名字甫一出现,就引得众人惊讶不已。
林武峰不久前被六骏除名,现今居然还能超越六骏中的林代化和孟孜心,高居二十一名之列,实在是世事无常。
议论声四起,许多人在窃窃私语。
“六骏名位是不是又得变动了?”
“别傻了,半年才换一次榜,有了蛰狐精气,这几人很快就能筑下道基,届时名榜就得大变样了,说不准你我都将是六骏中人咯。”
“嘿嘿,那样貌似也不错。”
“林武峰都二十一名,不知冯曜如何了,该不会没上榜吧?”
“左右不过片刻功夫,咱们悠着看呗。”
“……”
“第十二名,熊心!”
“第十一名,周福通!”
“第十名,李雨菲。”
“第九名,林武明!”
“第八名,樊巍。”
“第七名,虞青青!”
“第六名,周尧信!”
到了前五,张榜的速度越来越慢,数十息功夫才能揭开一整个名字,挑拨着四玄三魔的好奇心。
虞青青和周尧信的名字出来之后,对于罗浮派来说就已盖棺定论,接下来不必再看了。
“可惜周福通和熊心,只差一点没能进入前十。前十之中,咱们罗浮派有筑基期一人,练期两人,虽然名次不算靠前,但也能接受。”
素灵高功心中可惜,同时也松了口气:“咱们先走,免得瞧见楚骄那副得意嘴脸。”
“不急,输就得输得起。”照霞摇摇头,视线不经意瞥过下方的冯曜,心里藏着些期待。
冯曜跟虞青青站在一处,神闲气足,表情淡然。
没想到他的名字还没出现,少女显然误会了什么,杏眼中露出些许歉意,忍不住说道:
“若不是因我之事,以你的实力,搏个前五不成问题。”
“无妨,些许虚名而已。”冯曜轻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虞青青见状愧意更盛,轻声道:“我匀你些蛰狐精气吧。”
“不必,在下够用了。”他想了想,还是婉言相拒。
她也不再强求,准备回客舱静静。
“对了。”冯曜唤住了她,抛出个东西。
虞青青下意识接住,入手感到沁凉凉的,低头一看,正是先前交托给他的凤。
“好不容易活下来了,何必庸人自扰,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闻言,少女释然一笑,明媚嫣然如白山茶,握住凤,唇齿弯出优雅弧度:
“你说的对。”
接着,她又站回了冯曜身边,有意无意凑近了些。
唱名还在继续,船上练的目光时不时望向冯曜,俱以为他的兜灵囊被魔修夺去,连名榜都没有混上。
又见虞青青跟他站在一块,不由艳羡起来,心道这家伙好福气,东边不亮西边亮。
想象力旋即发散,暗自推测一二,脑补一出好戏。
舍了名位换得贵女芳心,似乎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念及此处,原本那些讥讽、不屑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林武峰有些不可置信,双眼出神,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啊……”
此时,金榜像是有意捉摸众人,猝不及防放出前五名,升米道唱名的筑基都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壮着声音念道:
“第五名,裴龙!”
“第四名,林武应!”
“第三名,冯曜!”
“第二名,周尧宽!”
“头名,魏灵显。”
金榜光放百丈,每个名姓都熠熠生辉,清晰可见。
直到片刻后,名榜缓缓收起,四家玄门的高功神情各异,喜怒不一,脑海先是闪过一个念头:
“冯曜是谁?”
不等他们问清此人来历,远处魔门飞舟缓缓驶离,空中传来几声桀然大笑:“陈越玄门,不过尔尔!”
奉霞观高功毫不顾忌颜面,立时破口大骂,打起了口水仗。
素灵和照霞面面相觑。
眼下看来,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练榜上罗浮派摘得三席。
坏消息,魔门修士力压四大玄门取了头名,叫他们颜面尽失。
对练弟子来说,魔修取了头名也就取了,从前也不是没有过。
大伙的视线齐齐聚在冯曜身上,惊奇、不解、疑惑种种心绪纷纷冒出,冲击着刚建立起来的认知。
超过周尧信和虞青青?
名列第三?
都说这家伙在秘境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办到的?
比起这些,众人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今日过后,冯曜的名字将传遍陈越。
第八十六章 百日筑基易,半生炼己难
日落时分。
平静的翼然湖不会永远平静,起码每过五十年,它就会掀起波澜。
不管丰霞观高功如何辱骂,三家魔门的六架舟船远遁天边,默默浸入黑暗中。
筑基名榜没有出乎意料,练前十位次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实。
丰霞观、升米道、芙蓉城的紫府高功们,不仅要接受魔修打破了他们对名次的野望,
更要接受罗浮派某个枇杷庭院里冒出来的不知名的野小子,堂而皇之的越过那些世家种子的天堑,稳居探花之位。
练名榜,前十除去魔门三席外,还剩七席。
罗浮派、芙蓉城各占三席,丰霞观占有一人,升米道一席也无。
木已成舟,下回升米道要是还想横插一脚,就不能再像今年这般空手套白狼,得老老实实出点血了。
一道道来自上修的目光注视着冯曜,心里第一次默念起这个名字。
陈越未有冯氏仙族,这是谁家弟子,还是师承哪位紫府门下?
这一瞬间,他成为许多人眼中的焦点。
四下舟船爆发激烈讨论,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
嗡嗡声缭绕在他耳畔,人群仿佛离他很近,又遥不可及。
冯曜略微出神,面上神情自若,镇定心神,朝照霞真人行了一礼,轻声说道:
“不负师长所托。”
此话之意,场中只有三人能知,照霞心领神会,淡然一笑:“返程吧。”
“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素灵高功见状有些泄气,私下传音:“你一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照霞摇摇头,语气坦然:“这是意外之喜。”
说罢,照霞并起双指,念并动。
泛海大楼船扬起巍巍然的风帆,载着一船躁动不安的心,向着落霞的方向缓缓驶去。
翼然湖畔,众人望着那艘楼船,心思不一。
芙蓉城楚骄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默默想到一个月前,那个从钟舛剑下起死回生的小子,似乎也叫这么个名字。
“师妹,之前在城中,你好像跟许师弟打听过这人。”
吴天明站在林芝葶身侧,心下异常沉重,故作轻松的笑着问道:“你说的故交,不会就是冯曜吧?”
林芝葶没有作答,眼光似乎镶在夕阳上,啧了一声。
像是鲜有人知的独家丹方,突然被公之于众。
她不喜欢。
而且,他跟那个雍容女子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