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54节

  钟舛神色略有忌惮,但还是嗤笑一声,指着自己的脑袋,不屑道:

  “大好头颅在此,就等诸位来取!”

  甩下这句,他便捻灭一道神行符,起遁飞逃,将身后几位紫府高功远远甩在身后。

  那几位紫府却无这般好宝物,只能看着钟舛飞速消失在天边,望洋兴叹。

  “气煞我也!”

  “有能耐别跑!”

  “行了,好在没闹出什么大事,赶紧赶路吧。”

  为首那位紫府乃是芙蓉城楚骄,另外两位分别是升米道、奉霞观的修士。

  他们一行本是去往南皋,同罗浮派敲定阴山蛰狐地秘境的相关事宜。

  原先升米道封山闭关,缺席了几十年的名额,现今要横插一脚,名额只能从另外三宗手上挤出来。

  同属陈越阖沧道脉,升米道老祖尚未坐化,对方既然提出,多少就要给点面子。

  原先约定俗成的名额分配,现今就不能实行了,划分便成了一桩麻烦事。

  南皋距离阴山蛰狐地秘境最近,勉强算是东道主,因此其余三门选择上门商议,以显诚意。

  钟舛是上过龙头选的天骄,同境三人也未必拿得下他。

  方才两边激斗正烈时,几人便作壁上观,只等坐收渔利,却还是让他们逃之夭夭。

  毕竟不是自家地界,几人都是出工不出力,做做样子便罢了。

  楚骄轻叹一声,有些意兴阑珊。

  九幽教不愧为玄黄天顶级宗门,连紫府修士都有神行符这等宝物在身。

  三人心思各异,继续朝南皋地界遁去。

  ……

  另一边。

  “咳咳!”

  钟舛见无人追来,猛地咳出两口鲜血,缓缓放慢了速度,服下几颗疗愈灵丹,调息恢复伤势。

  他的斗法手段虽强于贺飞花,但对方身上护身法宝太多。

  做过一场下来没占什么便宜,最后吃了两记意料之外的暝照白骨大手,已至强弩之末。

  若那几个玄门紫府追来,唯恐真有性命之虞。

  到嘴边的鸭子飞走,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眼神阴郁,正欲落脚在一处山头上,忽见不远处全速逃遁的飞舟,感觉有点眼熟。

  “晦气。”

  钟舛想起她便是从这舟上下来的,心情烦闷不已,眼神冰冷,随手斩落一剑,聊以出此闷气。

  旋即便看也不看,飞身遁走。

  一线白隙将山峦拦腰而斩,土崩瓦解之下,泥石向四方排开,掀起汹汹奔流!

  ……

  冯曜只觉飞空鸣镝传响,只来得及取出符,还未发出。

  眼前便被煞白的剑气锋芒充斥,目不能视,伸手不见五指。

第六十四章 死讯

  冯曜心头猛地一跳,竭力挪动身躯,却被那剑威势生生震住,丝毫动弹不得。

  细长白隙悬于高天,像是给天开了道口子,看起来没有移动分毫。

  两端却在一瞬间拉长到不着边际,贴在飞舟边上。

  天地瞬间没了声息,静默得像一团死水。

  冯曜浑身鸡皮疙瘩竖起,呼吸一窒,心头蒙上前所未有的惊骇惶怖。

  没有任何预兆,死亡不期而至。

  他觉得自己如同一块碎冰,被人握在手中随意捏化,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此处不是断剑幻境,身亡绝不会复生。

  死就是死。

  化作一捧烂泥,长生大道、万千神通、九州六海……一切有情无情,皆与他没半点干系。

  冯曜神思恍惚了一瞬,沉入碎镜迫使自己恢复清醒,眼神沉静下来。

  他看到。

  此时,那道黑黑瘦瘦的女童堵在船舱前,身影背对着他,努力张开四肢,似乎想护住什么。

  她的身影前面是一片人海,人海里是一张张稚嫩恐惧的面孔,面孔之下是一个个有尊严的人。

  仙道贵生。

  冯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手指鬼使神差般的动了动,薄如蝉翼的黄纸符在空中翻飞。

  时间如同沙砾在指尖流逝。

  霞光不啻微芒,迎上剑光的刹那,异变陡生。

  视、听、嗅、味、触,五感抽离,在这方世界消失。

  一息之后。

  剑光摧枯拉朽,飞舟禁制形同虚设。

  白隙缓缓消失,霞光抵消了大部分剑气,残余仍在肆虐。

  孩童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绞成齑粉,爆作一捧捧绵密血雾,风吹不散,日照不透。

  冯曜怀中的阴胎泥偶骤然爆开,碎成一滩烂泥。

  紧接着,剧烈痛楚争先恐后涌入脑海,撕裂感要把灵台撑破。

  然而,相较于胸腹暴露的豁口,灵台撕裂的痛楚不值一提。

  筋骨皆断,剑气裹着无数骨碴扎进心肝肠肚,皆是糜烂不清,飞速消磨着所剩不多的生机。

  地貌变样,巨大山峦拦腰而折,无数郁郁葱葱的枝干碎作齑粉,飞屑簌簌而下,通通汇入倾倒的半截山岳中。

  失重感袭来。

  身形如断线风筝般落下,被崩塌滑坡的泥石层层埋住,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停下。

  胸腹、耳朵、鼻腔、喉舌塞满了潮湿的土石,沉重感如同大山压顶。

  他只闻到浓厚的血腥味。

  痛感像一道催命符,不断提醒他珍惜接下来的每一个瞬间。

  阴胎替死的最大弊端泥偶破碎时,施术者强行假死,两个时辰之内不能动弹。

  这极大延缓了那点生机的流逝。

  没想到,弊端竟成了最后希望。

  冯曜发不出声音,被盖在厚重泥土之下,也不能向外求救。

  憎恨、不甘、愤怒充塞脑海,已至绝境,求生本能被无限放大,思绪一刻不停,过往的一幕幕走马灯似的闪回。

  忽然。

  他在浩如烟海的字眼前顿住,只是一个念头升起,鬼使神差:

  “死身受炼,仙化成人?”

  李司渭曾告诫过他,筑基后修行此法才算妥当,否则出了闪失,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修为尽废?爆体而亡?

  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冯曜心中自嘲一笑,旋即不再犹豫。

  碎镜映照出的心相中,命格【不劳而获】瞬间崩碎。

  顷刻之间。

  体内所剩无几的精血被全部抽回,填进千疮百孔的心脏。

  突如其来的重压之下,心脏骤然停住。

  目不能视物,耳不能闻声。

  无边无际的寂寥黑暗中,连痛觉也消失了。

  除了胸腔,其他部位一点触感都没有,活像一只无头人彘。

  思绪迟缓,像被绑上重物扔进海里,不可避免地下沉,竭力摆动四肢,也没有任何反应。

  意识开始模糊,忘记了死亡到来,将陷入看似沉眠的幽旷海底。

  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鼓点响了起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快,吵得他睡不着。

  接着。

  鼓膜也开始了震动,抖散一点泥土。聒噪蝉鸣闯进了耳朵里,喉口传来新鲜泥土混着铁锈的味道。

  心室耗费全身精血,终于在最后时刻锻成洪炉,孜孜不倦地汲取着泥石里的一切生机养分。

  求生念头下,一口口灭寂腔室以迅雷不及掩耳速辟出。

  脑海逐渐清晰,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饥饿感。

  身周八十一口灭寂膛室嗷嗷待哺,心室洪炉有火无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躯壳如同一只水蛭趴在大地上,疯狂吸食着所能吸食的一切。

  直到方圆百丈的生机被掠夺一空,饥饿感依旧没有消退。

  一个时辰后,冯曜用尽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真,在禁制破败的储物袋上,放上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储物袋禁制崩溃,里面的器物符钱通通掉落出来。

  三息功夫,就将一颗符钱的灵气抽空,一点不剩,洪炉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毫光,反哺己身,修复躯壳,

  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数万符钱的灵气便通通被炼入身中。

  饥饿感略有缓解,但伤势好转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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