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240节

  他敛尽周身气息,身形摇摇晃晃,看起来风一吹就倒

  冯曜隔着百丈距离,居高临下地望着阎山童,眼神沉静,古井无波,轻笑一声:

  “好心性,死到临头还在下套。”

  他抬手轻拍剑葫,惊蛰化虹,激射而出。

  昊昊烈阳之下,剑光沐浴其中,镀作一缕金线,耀眼夺目。

  剑鸣铮铮,如雏凤清啼,响彻云霄。

  见冯曜不再近身相攻,阎山童有如生吃了黄连一般,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没了指望,暗道不好:

  “该死,此人难不成还修了他心通?”

  既然骗他不到,阎山童亦不愿坐以待毙,张口一喷,吐出黑瘴萦附周身。

  脚下连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

  每一步都踏在碎石棱角之上,溅起细碎尘灰。

  剑光快若飞电,破空袭至。

  先天阳清剑气纵横交错,密密麻麻毫无穷尽,杀力更甚。

  有如快刀斩乱麻一般,黑瘴瞬间崩散,簌簌落沫。

  阎山童面色骤变,仓皇侧身。

  剑锋擦着他的左肩掠过,衣袍应声豁开一道焦黑裂口,边缘皮肉已被灼得嗤嗤作响。

  戴有眶骨纳戒的左手高高飞起,落在了身侧十余丈外。

  痛楚已经麻木,他只觉肩头一空,反而轻松了许多。

  来不及喘息,惊蛰已从身后倒射而回。

  阎山童正欲避躲,滂沱杀意突兀侵入脑海,令得他呆滞了一瞬。

  就这么一瞬间,休说抵抗,连逃也无法可逃。

  那点红缨也似的芒光在视野中飞速放大。

  转瞬之间,除去茫茫赤光之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阎山童浑身寒毛根根倒竖,心头怦怦乱跳,几乎要从腔子里蹦了出来,太阳穴上青筋暴起,面如菜色,喃喃道:

  “我干你娘……”

  修道多年,自来只有他杀人,何曾沦落到这般凄惨田地?

  来日定要……

  念头方落。

  扑通!

  一颗人头高高飞起。

  颈腔中黑烟喷涌而出,撞上嚣嚣烈光,又便被焚作尘埃,消散空中。

  无头尸身缓缓软倒,陷在碎石坑中,手指抽搐两下,便不再动了。

  那颗飞起的人头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最后一刻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嘲似怅,嘴巴微微翕张,像是想说什么。

  冯曜见其已死,便就收了法诀,从半空落下,足尖点着一块凸岩。

  惊蛰化虹飞回,意犹未尽地轻颤两下,方才钻回剑葫之中。

  天地间骤然清净下来,纯阳烈光盛极而衰,渐渐敛去光芒。

  方圆百丈草木尽枯,土石龟裂,有如连绵蛛网附在其上。

  烈光终于消散,禁制罗网随之荡然无存。

  太阳攀上了东山,露出微茫光亮。

  微风漾开漫山遍野的青草,裹挟沁凉湿润的泥土气息,迎面吹拂而来。

  冯曜肩头微微下沉,抬起袖口,胡乱揩去额面上的汗水。

  他抬手摄来尸身腰间的黑色囊革,以及那枚眶骨纳戒。

  依照约定收起眶骨纳戒,只将黑色囊革拿在手中。

  冯曜随意拨开失了效用的禁制,神魂探入其中。

  除去各式蛊虫、邪祟怪物之外,角落里赫然堆着一方莲瓣。

  数来已有四十瓣,加上自家原本的三十八瓣,共计七十八瓣,远远过了半数。

  待此间事了,即可入主离火真府。

  他长出一口气,收拢念头,寻了处平坦地块,盘膝而坐,调息休整。

  却见天火大遁尔远逝,挂向天边,映得云彩通红如铁。

  “中州大比第二,怎的如此不济事?”

  虞子仲破口大骂,眼看大势已去,终究无力回天,只得逃之夭夭。

  不多时。

  远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道纤瘦身影从山下缓缓浮现,身上处处焦黑,狼狈不堪。

  风无垢缓缓停下脚步,狭长眸子透过垂落的青丝,定定地看着满目疮痍的焦土。

  她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来,眸中尽是难掩的讶然。

  石岭塌了小半边,岭中成片成片的千年古松,俱已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倒在乱石堆里,枝叶尽成焦枯。

  岭前那弯溪流已然干涸,溪底卵石暴露在空气中,沿着边缘缓缓裂开。

  四外静得怕人,连鸟雀之声也无。

  废墟中心,丈许方圆的地块上,端端正正坐着一个白衣道人,通身洁净,纹丝不动。

  风无垢心底没来由的生出惧意,抿了抿唇,理直气壮道:

  “我要的眶骨纳戒呢?”

  冯曜睁开眼眸,左手一翻,骨戒赫然现在掌中。

  不待她上前来拿,五指复又合拢,握在掌中。

  见此情景,风无垢又气又恼,眼神几欲杀人,娇喝道:

  “你还想怎样?!”

  “在商言商罢了,魔修品性向来有口皆碑,倘使你有法子能绕开血契,随意交出纳戒,你又不兑现诺言,我岂不吃了大亏?”

  冯曜不置可否,扯动发白开裂的嘴唇,轻声开口:

  “道出否泰砂的讯息,此物才能给你。”

  风无垢心烦意乱,只当是个没心肺的玩意,俏脸上浮出一抹冷笑,道:

  “玄门龃龉,又比我等好多少?”

  说罢,她气呼呼地取出一个灰扑陶罐,往冯曜头顶一掷,恨不得砸死这个王八蛋。

  那陶罐只在空中晃了晃,便被一股真稳稳拘摄,落在冯曜身前。

  他倒也不恼,垂下眼眸,视线轻飘飘落在灰扑陶罐上,目露恍然之色,旋即不再多言,弹指一挥。

  眶骨纳戒当空射出,转而落入风无垢之手。

  她肩膀一抖,骨戒攥进掌心,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风无垢脸上恢复了往日的轻佻笑意,眼角微翘,唇角轻勾,盈盈行了一礼:

  “多谢。”

  ……

  火毒水沼中。

  毒沼尽处,地势忽陷。

  沸浆翻涌愈急,气泡迭起,每裂一口,便喷一蓬火瘴,聚于半空,将日色滤成昏黄。

  白骨垒叠如丘,不知年月。

  骨面黄褐,底已酥碎,风过时,骨粉簌簌,如盐落沙。

  卞娇庄独坐于白骨京观上,通身灰尘,纹丝不动。

  忽然睁开眼眸,瞳孔尽黑,化作流浆,有如泪落。

  及至面中时,凝作了两颗黑痣,状貌邪异。

  “卞娇庄”鼓囊囊的胸脯起伏不定,呼吸急促,脸色铁青。

  她下意识抬起手来,摸向脑袋、左肩,发现一切完好后,这才松了口气。

  此乃阎罗殿独有的移魂换魄之法,唯有四柱八字俱相同的男女,经由道君差演,方可种术。

  一方为根器,一方为善器。

  根器身死后,若两人相距不逾千里,种在善器身内的根器神魂,便会吞噬其宿主,继而取而代之。

  卞娇庄正是阎山童的善器,虽其斗法杀力不高,却被他带在身边,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此法有伤天和,亏损命数,阎氏子弟一辈子也只能用一次。

  阎山童向来要强,如今换了一副女人身躯,处处都觉得不适应。

  她伸手掏向果不其然空荡荡的裆部,念及做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由得咬紧银牙,怒喝道:

  “冯曜!”

  杀意冲天,声震沼林,满林枝叶晃动不已,沙沙作响,虫蛇惊走,四向俱散。

  ……

  两个昼夜过后。

  离火真府迸出天倾一般的轰然巨响。

  苍天风起云涌,转瞬洞开,旋成遮天蔽日的涡流,囊括大势。

  府中天地各处的洞玄炼师心有所感,齐齐抬眼看去。

  庞大真邸从涡流中缓缓落下,悬在天地之间。

  那真邸通体赤红,非金非石,似由一团凝固的烈火炼成。

  邸身方圆数十丈,四角飞檐微翘,檐下挂着一圈铃铎,铎身暗赤如玛瑙,

  壁面光滑如镜,隐隐有流光转动,色泽由深朱渐次递变为明绯,向顶处又化作一片灿白,焰光灼灼。

  八方吹不动,现出红火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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