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184节

  剧痛之下,阿拿波这才彻悟。

  截去一指,痛处即是悟处。

  自此归入玄黄天,由释转道,号曰普光。

  普光老叟有成之后,以三百六十年为期,凭大神通辟转虚空,苍梧三境由此始成。

  三十三位大德居士陆续遁走、隐世,外界鲜有行踪。

  如今阖沧派尚且活跃的几位大德里头,普光老叟起码位居前五。

  灵宝道君之所以捏着鼻子认下,叫冯曜自行抉择,无非是给大家都留些体面罢了。

  他不体面,人家有的是办法帮他体面。

  道理都懂,但真到了交人的时候,又不由得一阵悔恨。

  当年若是不贪图一时之快,焉能让老贼寻得可趁之机?

  冯曜面露沉吟,缓缓消化着突如其来的……喜讯?

  他本欲将枯洪炉灭寂身一事向灵宝道君和盘托出,换取转圜斡旋的余地。

  却不想法主竟也找上了门,还有意将他收入门墙,当真世事无常。

  冯曜眸光闪烁,声音沉定:“大德真君,弟子有一事请禀。”

  普光老叟审视着派内的后起之秀,眸中闪过一丝困惑,继而又如烟云般消散干净,问道:

  “当年钟舛以紫府修为剑斩练,实在以大欺小,你作何感想?可曾心生怨怼?”

  冯曜稍作思忖,一五一十答道:“修行从来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斗不赢,唯死而已。”

  “没什么可埋怨的,钟舛杀我,正如将来我亦要杀他。”

  “善。”普光老叟捻眉含笑。

  灵宝道君双手搭在浑圆的肚皮上,听见两人打哑迷,挠得心痒痒,不由得多嘴问了句:

  “额……我还不清楚,方便跟我说说?”

  冯曜望向长眉垂眸的普光老叟,得了对方首肯后,轻声说道:

  “弟子曾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了《枯洪炉灭寂身》的法门,为了活命擅自修行了此法。”

  “有啥可藏着掖着的,不就是枯”

  灵宝道君心不在焉地应了句,很快又意识到什么,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寿桃似的胖脸浮出惊诧之色,难以置信地问道:

  “枯洪炉灭寂身?!”

  “不错。”冯曜答道。

  “我说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收徒了,原来在这等徒孙着呢。”

  灵宝道君脸上浮出一抹冷笑,死死盯着白眉老道,直到对方阖上眼皮。

  乾为统天之道,道有四性,名曰元亨利贞,所谓“始而正、通而和、利而义、贞而固”。

  修道人据此四性,行刚强之道,则有大吉大通之利。

  当年普光老叟一时置气设下道禁,本欲禁绝此法。

  却被琉璃天的和尚找到了以转世宿慧之法破解道禁的窍门。

  结果此法在玄黄天几乎断绝,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如今竟有意料之外的人选能通过道禁考验,修成这桩肉身成圣法。

  普光老叟淡淡说道:“冯曜,你可想清楚了?”

第二百零三章 金丹九药

  普光老叟收徒不看资质禀赋,只凭眼缘而已。

  门下弟子传承已有五代,徒子徒孙开枝散叶,门庭硕累,人丁兴旺。

  其间庸碌者多,杰出者少,四代弟子鲜有出众者。

  嫡传至今不过十六人,老人家辟造三境之后,琐事缠身,轻易不收徒。

  就算偶有看中意的好苗子,也仅让徒子徒孙收入门墙,指导修行而已。

  当日渚宣传信忉利天,也是这个意思。

  五代弟子约莫是金丹、元神的水平。

  倘若拜入四代、五代弟子门下,依着宁做鸡头不为凤尾的道理,不如索性跟着灵宝道君,落个善始善终。

  冯曜知晓这位一贯如此行事,思绪流转间,出声说道:

  “容弟子问一句,倘拜在您门下,应随哪位前辈修行?”

  普光老叟知其会有此问,和蔼问道:“你以为百里章如何?”

  百里章,普光老叟门下三代弟子第一人,号曰冀仲神道君。

  据他所知,这位杀伐强横的道君貌似从未收过弟子。

  冯曜微微皱眉,陷入两相为难的抉择中。

  就没想到竟有一天,要在两位道君之中择取一人为老师。

  灵宝道君轻轻闭上眼睛,心中最后一点念想,随着百里章的揭晓破灭了。

  他念头一动,转瞬传音而出,叫躲在门外贴耳偷听的两个孽徒把大哉经阁的名销去。

  依照门派规矩,道君收徒之时,可免去道功功勋靡费,从经阁中择出一门功法用以传授。

  只要有了祖师堂法牌、大哉经阁名,就算收作弟子。

  当初的记名,记的正是大哉经阁的名。

  按理说做到这一步,不出意外人选就算定下。

  然而还是出了意外,架不住老前辈来骗,来抢,来偷袭,夺取精心挑选的得意门生。

  门外两人得了传音,立时传出躁动的声响。

  “哼!”

  娄昭君冷哼一声,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提着裙摆愤然离去。

  苻爻长叹一声,从门边探出身子,立停在门槛之外,稽首致歉:

  “真君,我家师妹乖张无礼,给您赔个不是。”

  说到底还是自家理亏,老叟当然不会同小辈计较,干笑了两声:“无妨,无妨。”

  “多谢真君体谅。”

  苻爻长稽过后,又望向纠结不已的冯曜,安抚道:

  “冯师弟,娄真人性子娇纵,只是一时置气而已,过阵子就好了。”

  “你当为自家前程考量,勿要顾虑其他,我和老师都能理解。”

  说罢,他便分别朝两位上修行过一礼,去追愤然出走的娄昭君。

  灵宝道君纵然百般无奈,却也不愿碍人前程,说道:

  “你大可以放下心来开诚布公,无论你如何抉择,都不会造成妨害。”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又望向普光老叟,老叟同样颔首示意。

  “承蒙厚爱,那就容弟子胆大包天一回了。”

  冯曜长出一口气,面色一苦,直言不讳道:

  “您两位图一时轻快,给差不多的条件,把弟子架在火上烤,实不地道。”

  “灵宝道君有赠法之恩,苻真人曾在南海为我护道,娄真人对我亦是多有照拂。”

  “当年我为钟舛所斩,若非窃修了枯洪炉灭寂身,绝无活命的可能。弟子能有今日,同样欠了真君的情。”

  “一女不侍二夫,如今我却实实在在得了两家恩惠,无论选哪边,未来境况都相差不大。”

  “既然无从谈起利弊,总有一方亏欠,两位前辈以为我该如何抉择?”

  闻言,灵宝道君和普光老叟俱是一愣,陷入沉默。

  说到这里,冯曜顿了顿,轻声言道:“此事可能两全?”

  两全之法?

  两位宽厚老者瞬间读懂其真正用意,不由得哑然失笑,暗道这小子果真胆大包天。

  灵宝道君眼前一亮,信手拈出一道法光,唤回正在前往大哉经阁的两人。

  他拍了拍肚皮,笑呵呵说道:“难得赤诚,我觉得冯曜所言不错。”

  “不若如此,大哉经阁留我的,祖师堂中留老师爷的名,如何?”

  两边各分一半?

  当年出走佛国,只要不洗尽佛法重修,亦可保留名位,吃得两家茶饭。

  偏他不愿委屈求全而已。

  普光老叟捻眉沉吟,半晌后摇了摇脑袋,长眉轻飘如絮,说道:

  “老夫并非拦路抢劫的山贼,路在脚下,法在眼前,走得通是你的机缘,于我无有亏欠之说。”

  “你前半句说得不错,此番确是我等想差了,为人师长推诿责任实不应该。”

  “若你为求两全其美拜师两头,恶因恶果,埋下祸根,如今瞧不出端倪,将来总有里外不是人的那天。”

  说到此处,普光老叟轻笑一声,转而正视灵宝道君,抬指着冯曜,问道:

  “你以为他将来能够丹成几品?”

  灵宝目露异色,不明就里,却还是老老实实说出心中所想,答道:

  “自当是上品金丹。”

  “几品?”对方不依不饶,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灵宝道君眉头一皱,说道:“三不,二品、二品金丹。”

  普光老叟微微一笑,说道:“兜灵境洞玄炼师须经大比,跻身前十之列,方可入霄灵境修行。”

  “眼下算来尚有数十载,你我何必心急?”

  “常言道,收徒有如伯乐相马,相马者不知其能千里,其焉能行至千里?”

  “这回我不以威逼利诱相扰,只凭各自眼光,谁能瞧准冯曜成色,谁就收为弟子,如何?”

  灵宝道君眸中浮出一抹挥之不去的讶异,笑着说道:“三品有些低了……您该不会以为冯曜能丹成一品吧?”

  “不错,我正有此心,以为他能得证一品金丹。”

  普光老叟长眉绕指,微微一笑:“我本欲叫百里章代师收徒,待你成就金丹,便作我第十七位座下嫡传。”

  灵宝道君摇头苦笑,只觉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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