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养剑葫芦乃是绣楼事后当日,龟丞亲自登门致歉的赔礼。
为了让冯曜放宽心,安然收下此物。
龟丞还隐晦提到了八太子宫与阖沧派真人。
近来,他正为螭龙白璧强占泥丸宫,惊蛰飞剑无处安放温养而头疼。
正巧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冯曜约莫猜到是自家将来的师兄师姐出力促成。
加之此物于他正是合用,也就不再推辞,安然收下。
思绪流转之间。
天际发出轰然巨响,八方云气齐齐汇聚,陡然凝作一只莹白光圈,煞是刺眼夺目,上下蔓延,转眼贯彻天地。
第一道清灵气现身。
动静刚歇刹那。
霎时便有百余道遁光自水陆拔起,争相跃向那束光柱。
第一百八十一章 争夺
光柱莹白冲天,云浪翻涌咆哮。
漫天遁光如虹霞奔掠,纵横交错竞相疾驰,劲风撕裂长空,气浪层层叠叠相撞轰鸣。
缤纷流彩盘旋冲撞,绚丽至极,声势浩荡,震彻四野。
“玉婉仪、袁敞、姜寄奴……我还没怎样动作,就给人家盯上了。”
袁敞自然不必提了。
玉婉仪乃是血神宗人,冯曜曾于地火海夺人机缘,此人蓄意报复尚在意料之中。
这姜寄奴的敌意却是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而来。
东躲西藏白费时间,只会让敌手汇合堆叠,届时尾大不掉更难处理。
不想坐以待毙的话,只能主动出击。
参选者进入洞天散落各地,应逐渐向产出清灵气的地界靠拢。
他孑然一身来去自如,大可以先声夺人争夺清灵气,有一石二鸟之用。
其一,以自己作饵引人上钩,趁敌手尚未拧作一股绳时,分而破之。
其二,清灵气有益于大选名次,自然越多越好。
至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顾虑?
如今跟着一屁股磨刀霍霍的仇家,虱子多了不怕痒。
再者,倚仗剑遁之利,此间又有多少修士能追上自己?
念及此处。
冯曜眸光一凝,赤红剑光融融,缓缓裹住周身。
随后骤然收拢,蛰息神通瞬间发作。
剑光隐没在虚空之中,去空无影,过水无痕。
……
震天喊杀声之下。
神通术法肆意挥洒,形秩不一的符器法器应接不暇。
法光乱窜,轰响不已。
如此景象在池海天境各处重复上演,清净幽远的洞天福地陷入了混乱。
混战之中。
徐象山在同伴的拱卫下,距离清灵气柱越来越近,暗自得意道:
“当真是天助我也!”
此番运道极好,他一进入此间,八位盟友就在附近。
大伙才刚汇合完毕,清灵气柱立马出现。
以多欺少自然势如破竹。
徐象山嘴角一直压不下去,颇有“时来天地皆同力”之感。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清灵气柱时,异变陡生,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突如其来的剑气席卷猛烈劲风,簌然割开气柱。
清灵气一卷一收,干净利落,上下凝作一点珍珠般的洁白光点,进而被收入一只飘荡袍袖之中。
意识到到嘴的鸭子飞了。
徐象山勃然大怒,提起周身力,往空抛出一只铁锁钩爪,咆哮喝道:
“得罪了老子还想走,小贼好胆!”
彼时钩爪黑光骤现,悍然飞旋,速度暴涨。
兔起鹘落间。
那只袖袍便被死死扣住,从杳杳虚空中显出身形,轻飘飘的钩至近前。
面前覆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徐象山笑容更甚,显得狰狞异常,心底已经想好要如何炮制对方,微微抬起头来,视线落在偷机小贼身上。
脸上笑容顿时僵住,背后冷汗涔涔,双腿发软,腥臊热流在胯前汇聚,几近呼之欲出。
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他一把捏住手头上的鲤牌。
“老徐动作快点啊,赶紧收了清灵气走人,老子快顶不住了。”
八丈之外的黄头汉子满头大汗,仓皇避开六条汹汹炎蛇,瞥过视线一扫。
却见那处多了个不速之客,清灵气柱已被收了个干干净净。
黄头汉子不顾身后敌手,驱纵遁光赶上前来,大喊道:“我来助你!”
话音落下。
一颗瞪着眼珠的头颅高高飞起。
轰!
天中暴起山倾般的大响,煊宏真澎湃狂泄,排山倒海般层层激荡,灵机紊乱倒卷。
霎时间。
沉浸在厮杀中的百余人骇然大惊,俱是被此威势搅得身心惶惧。
置身狂风大浪之中,浮萍飘摇不定,个个东倒西歪,有如田地里被压倒的秸秆。
不是神通道术。
不是法器宝器。
仅是催发真,就能够搬造出这等威势,一人压得近百人抬不起头来?
众人心底生出浓浓的无力感,抬眼望向天外来客般的人物。
只见风波起处,那人身形稳稳屹立,衣袍随风狂舞,俊美面容毫无自得之色,一派云淡风轻。
冯曜举目一扫,并未寻到目标,此时数十里外天光迫放,又一道清灵气柱显世。
他并未同这群人纠缠,一挥袖袍,身形立时无影无踪,尔远逝。
场中一下陷入死寂,只留众人面面相觑,感想莫名。
黄头汉子良久后才回过味来,抬起手掌猛搓一把脸颊,不可置信自语道:
“我还活着?”
……
高台飞阁。
镜花水月之中。
随着清灵气被人撷去,众人再无争斗厮杀的必要。
余下大伙反应过来,霎时一哄而散。
钟舛脸色变幻不断,神情阴郁,低声骂道:
“贼老天铁了心要跟我作对!”
短短片刻功夫,此人就已表露出至等真以及剑遁手段。
不靠任何术法,单纯催发力,就压得百人偃旗息鼓。
饶是钟舛自忖,就算是当年的自己,做到这一步也相当勉强。
出身寒微?小宗草根?
说出去谁敢信?
陈越那等荒凉地界,出了个绝世天才。
偏偏好巧不巧,当年随手一剑未能杀死对方,反倒为将来埋下祸根。
从前仅从传闻中获悉冯曜的讯息,他就已经足够重视。
如今看来还是不够,头回亲眼目睹此人展露的冰山一角,心中忌惮更甚。
周幼平与冯曜既无死仇,并不觉压力山大,暗自感叹连连,笑着劝慰道:
“钟炼师多虑了,既然请袁敞出手,拿下此人应当是十拿九稳的事。”
“我倒不担心他的雷法、剑术,袁敞确有应对之策。”
钟舛难以宽心,摇摇脑袋:“这么多年过去,若他藏有别的高强手段,只怕袁敞招架不住。”
周幼平只觉对方担心过甚,以至于杞人忧天。
在他看来,冯曜实力强劲不假,但太过于年轻,又未进入洞天炼法。
能将剑道、雷法使得炉火纯青已很不容易,哪还有那么多时间修行高强神通。
只怕上一世没忘干净,才会有这种可能。
“也罢,反正只要身在洞天之中,就迟早会对上。”
周幼平鬼使神差地笑了笑,旋即说道:
“我听闻血神宗的风化田亦有动作,你还是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网打尽(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