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命格成圣开始修仙 第141节

  “列位,今后若再有人不满三司职补,妄生忮忌,再让本司主听闻有人非议中伤副使,休怪雷司无情。”

  三司中人皆默不作声,已然心神剧震,惴惴不安。

  一泼热酒浇在青金箫砖上,呲啦呲啦冒出一阵白烟,浓烈酒香瞬间散开,涌向四周。

  不知何时,冯曜手中的酒杯已倒转过来,里面空空如也。

  许德海眉眼间厌恶之色一闪而逝,却笑容和蔼,问道:

  “冯副使,这是何意?”

  冯曜当着他的面,抖落杯口残余的几滴酒水,轻声说道:

  “阳锋师叔尚未安息,吴隗未死,我便以此酒相祭。”

  许德海面色如常,笑呵呵说道:“等你得胜归来,再饮也不迟。”

  说着,他从冯曜手中接过酒樽,坐回主位。

  嵇观澜没有出声,视线落在那滩晶莹水光上,若有所思,怔怔出神。

  东面席间。

  大伙眼睁睁看着冯曜拂了司主的面子,俱是目瞪口呆。

  “还悬头朱雀宫?能活下来再说罢。”

  虞子明脸色淡定,暗自嗤笑不已:“死到临头了,让你最后再风光一回又何妨,舅父从不爱跟死人计较。”

  刘玄胤心底五味杂陈,掩面不语。

  他身为亲手招冯曜入司的考校仙官,又鼎力推举对方上位副使,干系甚大。

  若冯曜怯战推诿,自家也要背上识人不明的黑锅。

  眼下,这口黑锅落不到自己头上,刘玄胤却不觉欣喜。

  在他看来,冯曜天资出众,大可不必如此冒险。

  若在派中安稳修行数年,再动身前往东海,于龙头选上摘名,种种流言自然不攻自破。

  修道之人寿命漫长,流水不争先,坐几年冷板凳、背几年黑锅,又有何妨?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必行至这般田地,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

  西向席位中。

  张之宽察觉到双方虽然明面融洽,话间却藏着明争暗斗,开口说道:

  “这位冯副使的境况,貌似不太好?”

  “此人性命将危矣!”

  慕容虎轻声叹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这回算是玩砸了。”

  “砸了吗?”

  李大仙不明觉厉,语气茫然:“我怎么觉着,刚刚开始啊?”

  ……

  两月后。

  东浑东南,云笈治下。

  数年前,岳渊、唐蒙、许红袖三人通过三司入职考核,得以到他麾下。

  冯曜令三人驱使自家乘舆白蛟金琉辇,佯作动静,奔赴南海妖国。

  他自己借助紫府异象更换真形质,又以浮光掠影术遮掩自身气机。

  因飞剑之术修行有成,六次断剑幻境收获颇丰。

  剑道境界自然也就水到渠成,步入四境身剑合一。

  驱纵剑遁一路东行,伪作万密斋剑修,见机行事。

  如此施为,是为防万方雷司那边走漏风声,致使吴隗提前知晓,有所防备。

  天泉仙市。

  人群熙攘嘈杂,各色遁光起落无定。

  作为各地修士往来集散的不夜港,此处船贸兴盛。

  三教九流咸集,龙蛇混杂,来去自如。

  冯曜视线一定,驱使剑光落下城头,旋即收起惊蛰,打量四周。

  赤红锋芒悄无声息现出,陡然入场,周遭众人都始料未及,热闹气氛霎时凝滞了些许。

  原在城头上谈笑风生的仙客,只觉剑光一晃,猝不及防落将下来,都是吃惊不已,纷纷暗自揣测起来。

  “好快的剑!”

  “剑遁?如此年轻的剑道四境,又是哪家天骄?”

  “紫府剑修……万密斋门人吗?”

  场中抱有此念的修士不在少数,生怕一不小心触了这位的眉头,不敢高声语,都很默契的换作传音私下交流。

  此时。

  “在下黄鳞,是这西城头的主事,见过尊客。”

  一位身形佝偻、双腮高鼓的中年管事匆匆赶来,笑容满面,恭谨道:

  “尊客瞧着面生,初至陋地怕是门道不通,陋地行商又专爱宰客,有何事务,都可一一交由在下去办,必定交付妥当,童叟无欺。”

  冯曜微微拱手回了一礼,轻声说道:“我欲往南海行上一遭,近来可有南下的海船?”

  南海妖国战乱不止,妖国势力大致分南北对峙。

  北部为阖沧雷兵所制,南部则是妖国叛军纠集之地。

  冯曜此行欲往南端涉入敌阵,寻觅吴隗行踪所在。

  若不想打草惊蛇,委身于商船入境,便能省去许多事端。

  “因妖国战乱,近来往南海走的渡船不多。”

  黄鳞心头一喜,此事有些棘手,但不难办,开口说道:

  “今夜就有一趟往南海去的楼船,会短暂停靠在岸,是张氏商号的私船,我代您出面,同他们说上一遭,捎您过去可好?”

  “有劳了,船钱可多开些,我照付。”

  冯曜笑了笑,取出三枚法钱,递给黄鳞。

  黄鳞见此人出手阔绰,又不透露自家来历,也不敢多问,只管收钱办事。

  日暮时分。

  黄鳞将一切安排妥当,敲开了冯曜所在的上等厢房,引领他去往码头,先行等候。

  除冯曜之外,还有十几位欲往南海的修士在此等着。

  这些修士有的头生角节,有的臂浮青鳞,更有甚者干脆就是精怪化形。

  细看过去,竟一个纯种人族也无。

  不多时,码头禁制缓缓撤下。

  一艘十六丈高、分有上下四层的楼船犁开漱漱海浪,撞进即将步入良夜的港湾。

  随着楼船停靠下来,水面哗啦哗啦,扬起一阵泄水飞瀑,

  只见两头身形硕大的黑皮海狗显露真容,只一靠岸便张开大口嗷嗷待哺。

  每头海狗都有三境修为,对应着仙道筑基。

  负责提供补给的执役忙活起来,抱起足比人还大的饲缸。

  将丹药浸泡过的鱼虾兽肉,一股脑儿倒了进去。

  足足倒下三十余缸,两头海狗这才重新潜回水面。

  “海狗力气足耐性好,两头吃个滚瓜肚圆,相互接力赶路,一头歇一头忙,不耽误功夫,可行万里。”

  瞧着冯曜像是初次见此景象,黄鳞笑着讲解道:“这种畜力用起来比筑基修士划算许多,长途海船大多如此。”

  “受教了。”冯曜微微颔首。

  这时。

  楼船上白光一闪,解开禁制,便是示意来人上船。

  冯曜从黄鳞手中接过符诏,道了声谢,便同众修一起跃上甲板。

  在仆从指引下去往两层,挑了舱房住下。

  没过多久,短暂休憩完毕。

  海狗便拉动大船,驶出港湾。

  四层舱房内。

  张禾音见冯曜消失在视线范围中,指尖一松,细绸窗帘便放了下来。

  她轻轻叹息一声,开口问道:

  “紫府剑修登船,我等不去相迎岂不算是失礼?”

  她乃是张氏嫡女,因其才能出众,将破落坊市妙手回春,独得家主青目,有意栽培。

  这番叫她随船出海,接触更多家族事务,怎么看都像在培养接班人。

  “此人修为我看不透,明明已至紫府,只身出海也不妨事,偏偏乘船,应是藏头露面,不愿惹人注目。”

  船长范毅强不敢有丝毫怠慢,笑着说道:“走船不比商铺经营,难有熟客,陌生船客脾性古怪,不得罪就好。”

  “原来如此,传信上说此人用了剑遁一般的手段,我以为会是个性情古板的老头。”

  张禾音想了想,又问道:

  “不曾想一见此人,看着竟这般年轻,修为如此高深,莫不是万密斋的天才剑修?”

  “嗯……倒有这个可能,近来活跃在外的万密斋剑修还真有几个,掰着手指头也能数过来。”

  范毅强捏着下巴,嘟囔道:“刘观、袁少徽,赵公孙,也就这三人了。”

  “既然有意遮掩身份,何必大摇大摆展露本事,看来他绝不是万密斋门人,鱼目混珠罢了。”

  张禾音蕙质兰心,嫣然一笑,心底生出几分好奇,推测道:

  “须知,紫府就修成剑道四境的,普天之下屈指可数,他那剑遁一般的手段,想必也只是个拿来唬人的花架子。”

  “若论剑道修为,说不定此人只与你旗鼓相当呢。”

  范毅强脸色一变,提醒道:“小姐慎言,慎言!”

  “此间讲话,又不会叫旁人听了去,我又不会到外头乱说,有什么好怕的?”

  张禾音稍稍安抚对方,略作沉吟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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