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并起双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说道:
“恭迎郎君凯旋。”
“张伯,起来回话吧。”
冯曜一到此间,便察觉甘露岛的变化,知晓是怎么回事,笑着说道:
“近来岛上倒是变了样子,繁华许多。”
张福缓缓起身,跟在冯曜身后,絮絮叨叨说了些近来情况。
有件事他特别留心过,此时正是开口的好时候。
“两月前,陈越罗浮派那边来了位照霞高功登门,送了礼品,务必请您过目。”
“信函和礼品作了登记,都放在库房内,您去瞧瞧吗?”
冯曜目光闪了闪,轻声说:“带路吧。”
“喏。”
张福微微欠身,迈开腿快跑两步,走在前头。
……
库房。
各色宝物灵材分门别类陈列,珠光宝气琳琅满目。
冯曜大致扫过一眼礼册,挥了挥手,对应着罗浮的陈格便飘出两件匣子,上书“壹”、“贰”字样。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五气朝元,形神俱妙
他按照顺序,打开了壹号匣子,其内是一封信函。
冯曜探手拿起,拆下火漆印,取出信纸纵目扫过,竟是下属向上司汇报的口吻,不由哑然失笑。
来信者是罗浮派主邱如意。
依照信中所言,他将奔赴海外采药,着手于证就金丹,故而将会暂辞罗浮派主一职,一应事务转由照霞高功暂领。
这几年的功夫,林、周两家已被他治理得妥妥当当。
先是当年蛰狐地、宗门大比密谋行刺的相干人士尽皆处死,九峰峰主同样伏诛,传首陈越。
两家老祖认罪俯首,自此被禁锢于族中,终生不得涉足外界半步。
因而照霞坐镇派内,大概不会出什么岔子。
“此去经年,若能得证金丹,愿为门下客卿。
随信附上至品大药云水灵珠一份。
敬请台安、顺颂公祺。
邱如意。”
应是罗浮那边得知了他斗败袁敞的消息,邱如意才肯下如此重注,将宝全押在自己身上。
若他真能证就金丹,倒也能成为自家助力。
冯曜想通其中关节,便打开了第二方匣子。
只见内里陈放着一颗凝流月辉的玄珠,珠内精气磅礴,其性隐浮如渊,归藏沉水。
功行洞玄境界,便要采取五行精气入体。
东魂木、西魄金、南神火、北精水、中意土,攒簇归炉,成就五气朝元之相,金丹大道才有后文。
东浑州灵机充裕,物产丰饶,五行精气随处都可见得,顺时而动,勤于奔波,采炼并非什么难事。
只是这样一来,难免耽搁功夫。
故而大派弟子往往采炼大药入体,以全性功。
大药所应五行精气,自然越精纯越好,不含一丝杂质即为至品。
若所用皆为至品之药,以待五气朝元,便有形神俱妙之说,将来证就金丹时大有裨益。
欲求上品金丹,非五味至等大药不可。
此物过于珍稀,以至于到了以物易物的地步,市面绝难一见。
阖沧派内,也仅有极少数人能凑全至品五行之药。
冯曜境界未至,对这等稀罕大药向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物。
这番倒手却好似天上掉馅饼一般,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面露喜色,压下心头躁动,将其好生收起,暗暗思忖将来:
“眼下当务之急,须去往重器山请人打造一口飞剑。”
“此物锻成须耗费十几年功夫,便趁此期间,推进功行再谋其他。”
……
数日后。
陈素率众回山。
此番下国攻伐不仅收复旧土,还一举倾吞了九幽四国之地,名副其实的大获全胜。
冯曜斩杀魏灵显,后斗败袁敞,可谓居功至伟。
尤其是后者,金丹真人霍卫大加赞赏,其言曰:
“既赢了面子,又赢了里子,一仗打出了阖沧派的气魄,后生可畏。”
因而霄灵境不吝下赐,专遣使节乘龙马飞入甘露岛。
赏赐有道功三百,法钱三千,五岳冠一顶,红英丹砂一船,白蛟一头,宝材若干。
红英丹砂乃是推进筑基功行的珍贵大药,一船之数足以支撑至突破了。
其余有功者皆有赏赐,未及冯曜之丰厚。
陈素没有看在各家面上徇私,上书直言。
虞子期部众因轻举妄动抗命施为,断送十余人性命,致使东线溃败,贻误战机。
后由许长青率领残部,多有懈怠之举,驻守石头城时对同僚见死不救,暗藏祸心。
前者身死,则无可追究。
后者尚活,定当严惩。
这番话说得极重,未留丝毫情面。
许长青等人刚一回到兜灵境,便被陈素移交刑殿处理。
刑殿有一宝器,名为照胆镜,能辨明其人是否撒谎。
众人经受审讯后罪名确凿,罚入焦岩山采砂十年。
焦岩山乃极热之地,身居其中饱受焦灼阳晒之苦,还需时时提防火毒。
待上十年莫说修行,能保住道基不被玷污已是万幸。
各家有心保全,想从中斡旋一二。
奈何陈素并不松口,虞青青、岳渊等人背后势力不会坐视不管。
各方经过一番搓磨后终于未果,此事便由此告一段落。
……
重器山。
林荫火馆。
门外。
“窦镇戈高功锻造飞剑的手艺没得说,我家堂哥那口秋水,现今都是跃升至法器层次了。”
尽管一路上岳渊已提醒多遍,此时还是忍不住多费口舌,生怕冯曜跟人起了冲突,弄得自己两边不讨好,里外不是人:
“只是此人性情古怪,不太好说话,吃软不吃硬,得顺着毛捋,师兄切莫置气才好。”
“我知晓其中利害,这般大才有些傲气实属正常。”
冯曜微微一笑,颔首应下。
因事先打过招呼,一路上没有不长眼的寻衅滋事。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进了会客室。
甫一坐下,便有彩袖侍女端上茶盏,煮泡香茗。
能请自家老爷打造宝器的,向来非贵即强,下人自然不敢怠慢。
三个时辰后。
太阳西斜落山,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却依旧不见窦镇戈出面会客。
冯耀倒是沉得住气,岳渊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毕竟是自家出面联络,对方连面都不见,岂不是看不起他岳渊?
“在下邓通,见过两位。”
黄衣管事踱入门中,稽首行礼,满脸歉意,讪讪笑道:
“火炉那边正要紧呢,我家老爷走不开,耽搁了两位功夫,请回吧。”
闻言,岳渊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直言问道:“窦高功走不开,那为何约在今天?”
“这……兴许事发突然,却不是我这等下人能知道的。”
邓通脸上冒汗,低声答道。
岳渊还欲说些什么,同对方理论一二。
冯曜心觉不对,同他使了个眼色,旋即开口说道:“也罢,下次再约就是。”
邓通如蒙大赦,低头应下。
两人旋即不再逗留,抽身离去。
冯曜、岳渊走后不久,窦镇戈便大摇大摆现身,走进会客室,一屁股坐了下来。
此人身材肥胖臃肿,衣着华丽浮夸,脸上横肉满是坑坑洼洼,望之不似善类。
窦镇戈伸手触了触凉透的茶盏,轻笑一声,问道:
“这两人等了小半天,可发过牢骚怨言?”
邓通如实回答:“那个岳渊是个沉不住气的,有咄咄逼人的架势,只不过被冯曜拦住,才没有发作。”
窦镇戈面露讥讽,淡淡说道:“这岳渊不识趣,得罪了虞家,还想牵扯上我,下次再来照样不见。”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府二院三司
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