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外界动乱时,身着丧服的王后钱飞燕,便在宫闱中自缢身亡。
此事又引发了一阵动荡,招致争论。
有朝臣言此荡妇不仅该死,更要株连三族。
同样有人反驳,念其以死明志之节,理应以国礼葬之。
围绕着国君王后之死,新一轮的政治斗争开始了。
对此。
冯曜毫不在意,坐在正德殿的台阶上,心念微动。
【随机命格参研中】
【参研命格:雷霆(靛蓝)】
【参研完毕】
【靛蓝提升至绛红】
【现为:应雷根宗(绛红)】
【应雷根宗:参悟雷属功法、神通道术如有神助,威能擢升】
【是否加持】
“是。”
【冯曜】
【修为:筑基中期(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
【命功:人境九重(枯洪炉灭寂身)】
【剑道:二境(甲子斩魔剑经)剑气凝罡】
【功法:紫霄青罡雷(小成),浮光掠影术(大成),破虚法目(大成),追风剑法(大成),天官大手印()……】
【命格:应雷根宗(绛赤),剑心(靛蓝),玉树临风(靛蓝),斩魔(靛蓝),妙悟天然(靛蓝),血溅五步(明黄)】
【靛蓝机缘尚未触发】
冯曜心有所感,抬袖张开右掌,目视掌心。
念头轻动,顿时便有青罡紫电缭绕其上。
时而凝聚如针,时而铺散如纸,仿佛浸淫此术十几年的老手。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头微喜,暗暗感叹道:
“不愧是绛赤命格,只一加持上来,紫霄青罡雷便迈入小成之境了。”
冯曜体悟着脑海层出不穷的变化,以往玄涩不通的关节豁然开朗,洞彻明察。
非仅雷法威力有所提升,掌控操使也大有精进。
以小成境界回望入门。
冯曜发觉以往催发雷法实在粗放,只讲究力大砖飞。
如今掌控更为轻便,许多不必要的真损耗,便可能省则省。
现下真足备之时,一口气便可催发五次雷霆,威力更甚从前。
有此手段在身,即将对上那位凶名鼎盛的袁敞,总算多了些许底气。
两日后。
接管新野的修士赶到,正好是先前退出队伍的冯凌波、马季。
两人一见到冯曜顿时无地自容,红着脖子愧不能言。
毕竟各人有各人的考量,冯曜表示理解,没同他们计较先前之事,好生叮嘱了一番,便马不停蹄奔赴北方。
倘若能挨一顿骂倒还好了,反过来被安慰了一通。
只恨当时心生胆怯,没有跟随冯曜行事。
不然非但能捞到一波大功劳,还能收获对方的人情。
冯凌波、马季面面相窥,更觉悔不当初。
第一百三十二章 自此埋骨
卫国。
曲翼城破。
城头上。
袁敞轻抚眉心红痕,点点墨屑从中飞扬至空,有如蜉蝣飘忽,略在空中旋了几旋。
墨屑蜉蝣便剧烈颤抖起来,阴暗光华涨出,转眼便有巴掌大小,从中飞出只只漆黑金瞳的冥鸦。
黑压压的一大片,铺天盖地,足有百数之多。
月落乌啼霜漫天,曲沃城内寒风习习,竟如深冬般冷冽。
群鸦旋飞,扑进城中。
顷刻功夫,便都如乳燕归林般纷纷飞回,化作墨屑蜉蝣没入眉心。
在郁琼雪期盼的眼神中,袁敞摇了摇头。
“该死!净跟泥鳅似的,先前弃重镇而逃也就罢了,好不容易攻下来的国都也说丢就丢。”
“冯曜领着这群蠢货溜来溜去,到底想干什么?”
这位如黑塔般壮实的女子向来急性,得知又一次扑空,不由大为恼怒,张口骂道:
“东躲西藏,哪有点刚正雷法的样子?难道他就这么点微末本事不成?真不晓得魏师弟怎会为他所”
“师姐,别再说了。”
袁敞本就烦闷,耳朵里净是对方吵吵嚷嚷的声音,看样子滔滔不绝,不由皱起眉头打断道:
“好好想想,哪里不对劲?”
“……”
郁琼雪气头未消,见他这副认真模样,便按下性子沉思了一番,片刻后忽然惊觉,轻声问道:
“他们在拖时间?为什么?”
此时。
远天翩翩飞来一只黑鸦,羽尖划破层云,径直落将下来。
袁敞眼见冥鸦自南方来,面色如常,心里却猜到了什么,抬起左臂,擎住鸦爪。
他摘下一支黑羽,从头至尾捋过一遍,得知了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结果。
“咱们活像只蛮牛,空有力气落不到实处,被人用块红布耍得团团转,老巢被人抄了都不知……”
这位家世禀赋显赫的巨子,头一回在下国征战生出无力与挫败,无奈的笑了笑,感叹道:
“此人奸诡奸诈,手段颇多,行事果决断,倒似我魔道中人。”
郁琼雪听他发出如此感叹,心头一拧,便知大事不妙,情急之下连发三问:
“怎么?新野那边出事了?咱们赶紧驰援过去?”
袁敞向来不爱同她多费口舌,只将鸦羽递了过去,说道:
“自己看吧。”
郁琼雪瞥了他一眼,旋即接过鸦羽捋了捋,脸色霎时大变,低头嘟囔着:
“应是眼花了吧?”
说着,她又捋了遍,发觉没有看错,新野确实沦陷。
明明只差三四天,就能将地脉彻底转化。
一时气不过,止不住手头上的劲,生生将鸦羽上的毛给捋秃了。
“都道虞子期才疏志大,带人送命亏个底掉,我看邱灵真等人也好不到哪去。明明在新野设下了五阶禁制,连一天也守不住,当真废物!”
她脸上青筋暴起,白一阵红一阵,忍不住大骂道:
“临走之前还叫她探查过一遍,信誓旦旦说什么四下无人,隔不了几天,脑袋搬家了都还不知!”
“闭嘴!事已发生,如此多舌又有何意?”
袁敞呵斥了一声,掌心轻抚鸦背,眼光往南望去,说道:
“若我所料不差,此人应当在赶来的路上。”
“赶来?!他还敢来?”
郁琼雪以己度人,黑乎乎的脸上露出苦笑:
“换我捡了这么大个便宜,躲着还来不及,何必赶来送死?”
高恭知晓冯曜雷法强横,极为克制自家功法。
故而差这个蠢女人守在身边,充当避雷的蚩尾。
不过。
兼修武道的脑袋都不好使?
同此人相处实在折磨,袁敞感到一阵头疼,只能耐下心来解释:
“照这么打下去,九幽势败是迟早的事。”
“裴寂部自和冯曜部汇合之后,攻城而不占城,连日以来,咱们已折损了多位筑基,却只牢牢占住了蔡国的地盘。”
“其余的要么被阖沧收复,要么就像卫、宋这般沦为空土,如何能以成事?”
“假使我是冯曜,便趁你我没逃出眼皮底下合而围杀,此战能胜,便毕其功于一役了。”
听罢一席话,郁琼雪颇有猝不及防之感。
明明九幽一直势如破竹,仅仅输了几仗而已,何以沦落至如此败势?
她默然一阵,问道:“如之奈何?”
“这番出山真是大开眼界,叔公曾言‘与人斗,其乐无穷’,年少时我未解其意,如今却颇有感触。”
“冯曜着实是个妙人,单论成色,比你和魏灵显还好,几乎能跟我旗鼓相当了。”
袁敞从城头一跃而下,向西面望去,轻声道:
“打仗争地盘,重心从来不在地,而在于人,裴寂比与虞子期强不了多少,若冯曜不能及时驰援,迟早为我所擒,如此一来,他的种种苦心也要付诸东流。”
郁琼雪终于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合掌而击:
“换而言之,借裴寂等人引出冯曜,将其斩于马下,事情便大有转圜的余地!”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赶紧动身吧。”
袁敞取出一架参合车,独自坐进车驾,没管郁琼雪反应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