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妖魔闯入了空宁的生活、将他的世界搅得一团糟后,似乎每天夜里,山兰县都会发生灾祸。
先是恶鬼肆虐,然后是妖魔横行。
如今临近中秋,妖怪们似乎在酝酿什么邪恶计划。
按理说,现在的城里,更应该邪气凛然、危机涌动才对。
可空宁坐在夜幕之中,却什么都觉察不到,连城中的妖气似乎都淡了许多。
中元节快到的那段时日,城里好歹还阴气越来越浓郁。
但现在的县城,却随着中秋的临近,反倒是显得越发安宁了。
这很不对劲。
而且家里的妖怪,还没有回来。
这更加古怪了。
空宁坐在屋檐下,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打更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沙哑的嗓音在漆黑的夜幕下不断的响起。
一个冰冷死寂的夜晚,就这样无声的流逝。
天亮了。
苏妍还是没有回来。
这个恶毒残忍的蝎子精,好似真的人间蒸发了。
但空宁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那蝎子精并没有离去,而是一直躲在附近偷偷观察空宁的反应呢?
要是这种时候自己显露出异常,结果被苏妍看到,空宁的下场可就糟糕了。
他只能继续伪装成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过着自己衙门捕头的生活。
牵着干瘦的枣黄马,空宁踏着清晨的晨曦,走出了槐树巷,往衙门而去。
农历八月初八,苏妍消失的第三天。
空宁继续扮演着捕头的角色,去衙门点卯。
因为苏妍的诡异消失,摸不准这妖女是不是在旁边监视,空宁甚至不敢去城南联络婉儿、担心被抓现行。
不然今天晚上是徐三小姐的头七,空宁还打算夜里跟婉儿一起去徐府看看来着。
虽然他们不是阴间鬼差,无法帮助徐三小姐凝聚阴魂,更无法让徐三小姐浑噩的游魂拥有灵智。
但是空宁之前两次觉察到徐三小姐在身边出现,却让他有了某种疑虑。
空宁甚至怀疑,徐三小姐死后出了某种状况,变成了某种类似于厉鬼的东西徘徊不散。
今夜去徐府探查,是验证徐三小姐是否化为恶鬼的大好机会。
但如今空宁无法去联络婉儿,自然也不敢轻易去徐府了。
不然大晚上一个人偷偷摸摸的潜入了徐府,突然苏妍从后面跳出来,问“夫君,你来徐府干嘛”……
空宁觉得,自己还是稳一些的好。
他只有一条命,没有重来的机会。
一旦出了纰漏,便是万劫不复。
家中的妖女又一向古怪诡异,谁知道她这次突然失踪,是玩的什么把戏。
空宁面色如常的继续自己在县衙的生活,点卯、看书,骑着马在城里闲逛,和同僚们一起吃午饭,然后回县衙继续看书。
任谁见了空宁这样的作息规律,都猜不到他体内有两百年的妖魔道行。
为了不露行迹,空宁甚至连气海丹田内的神秘黑罐都不去感应了,也不在脑海中默诵《悟真经》,真的只是坐在屋檐下看话本小说。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黄昏时分放衙后,空宁再次谢绝了麻六他们的邀约,一个人骑着马回到了槐树巷。
没有跟门外的父母聊天,空宁来到槐树巷后,便径直的推门院门、走了进去。
空荡冷清的院子里,见不到苏妍的身影。
灶房里,依旧冰冷死寂,没有人炒菜煮饭。
前院后院,没有女子身上的香味飘散,唯有一颗狰狞的猫妖头颅挂在后院的屋檐下、瞪大眼睛注视着空宁。
空荡的院子,莫名渗人。
空宁换下了捕快服,穿着常服坐在屋檐下,眉头紧皱。
连续消失了三天……这苏妍,真的不是出了什么事吗?
如果她真的出事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直接把肚子里的妖卵给炼了?
这成熟后就会破腹而出、吞食空宁血肉的妖卵,是空宁心中的一根刺,只是碍于苏妍的存在、不敢轻易炼化。
苏妍一旦死了,空宁就可以直接将那妖卵炼掉,不用再担心肚子里有妖物爬出来。
可苏妍若是出了事,是否意味着山兰县来了什么顶尖妖魔?
苏妍这种炼空境的妖怪,都被轻易解决了。
那天门境的自己和婉儿,岂不是……
空宁的心中,开始不安。
局势本就不明,苏妍的诡异消失,更让混乱的山兰县局势,显得愈发凶险莫名。
但此时的空宁,除了枯坐在家里继续等待外,并没有什么别的手段去应对。
气海丹田内的神秘黑罐,不用查看都知道雾气还未积满、无法使用寻觅之术。
以他和婉儿目前的修为,潜藏在暗处,利用神秘黑罐的能力寻找落单的妖魔斩杀还行。
若是在这妖魔盘踞的县城里显露行踪,怕是当场就要被妖魔围杀致死。
屋檐下,空宁独自枯坐,面色冷漠的看着夜色渐渐深沉。
脑海中,思考着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而今夜,是徐三小姐的头七。
第79章 梦中女子
朦朦胧胧间,空宁似乎来到了一个雾气浓郁、死气沉沉的荒芜世界。
漆黑阴沉的天空中,飘荡着怪异的血雾。
一条蜿蜒浩荡的巨大长河,在黑暗中蔓延。
腥臭的气味,在河岸两旁飘荡。
站在河边的空宁,望着血黄色的诡异河水,有些茫然。
这里……是何处?
山兰县有这样的地方吗?
空宁不记得自己何时来过这样古怪的所在。
他不是坐在家里等苏妍吗?怎么突然来到了这里?
困惑茫然的情绪,在心头萦绕,让空宁感觉思维混沌,有些不太清醒。
却在此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对方有着些许的焦急,还有激动。
“恩公!”
徐府三小姐声音响起的瞬间,空宁悚然一惊,连忙转身。
却见笼罩荒芜世界的血色迷雾中,有一道红衣女子的身影在不远处若隐若现。
迷雾中,她正焦急的拍打着前方的虚空,却被某种无形的空气屏障给拦住了。
无法过来。
但空宁,依旧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太真切,像是中间隔了什么阻碍。
“徐三小姐?”空宁的表情,微微惊讶。
这徐妙依,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巨大的困惑,在空宁的心头萦绕。
但不待他混沌的思维清醒、想出个所以然来,血色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徐妙依便焦急的喊道。
“恩公!快走!”
“离开山兰县!”
“带上婉儿小姐和采薇!走得越快越好!”
“山兰县马上就要……”
“中秋!”
徐妙依越说,情绪便越激动,拼命的拍打那无形的屏障。
然而她后面说出来的话,却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隔了,让空宁听得极不真切。
他瞪大了眼睛,还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便感觉一股阴冷的寒意猛地蔓延到了全身。
随后,整个人轰然一震。
清醒了过来。
睁开双眼的空宁,望到的,是月光下空空荡荡的院子。
后半夜的山兰县城,愈发的安静。
冰冷月华下的院子,死寂无声。
没有飘散的血雾、没有阴沉的天空,更没有浩荡汹涌的诡异长河,也没有那一身红衣、死气森森的徐三小姐。
坐在院子里的空宁,看到的,是那站在院门口的母亲。
惨白的月光下,母亲的脸上挂着慈祥和蔼的笑容。
她站在院门口,笑吟吟的望着空宁,问道。
“宁儿,你见到什么了吗?我好像听到你朋友在跟你说话。”
空宁心中诧异。
这大半夜的,母亲爬起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