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灵炉？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韩缺皱眉，这个事情可没有那么好解决，低灵炉不是某一个人的，就算他是神兵阁的真传，也一样要遵循仙庭定下的规矩。
“炼制一些阵纹。”
“这个可不好办，要用低灵炉的人太多了，很多人申请都是几年前打的，我也没办法给你插队......”
“十万。”
沈经省略了中间过程，直接从结果开始谈。
他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有白汲仙官兜底，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卖了多少东西。从一开始的妖魔材料，到后来的伪功秘籍，前段时间连灵符和傀儡都开始卖了。全新的工艺让他赚了一大笔钱，这种赚钱的速度，连陈莹都感觉到心慌。
好在大头依旧是白汲仙官顶着，据说他已经把分成送到了仙庭之中，那边有好几个大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
“这次真不是钱的事，低灵炉是仙庭的财产。我们神兵阁只是代为保管，每一个使用的人都要经过阁主审核，再由两名以上的高级炼宝师确认......”
“三个人？那就三十万，我给你凑个整，五十万。”
韩缺还没说完的话一下子憋了回去。
“我个人再给你十万。”
之前出门的时候沈经从门口拿了一个身份牌，上面都是最近分到手的钱，沈经没打算让这些钱在自己手里留多长时间，正好拿来解决问题。
“你让我想想......”
韩缺开始思考通融的办法。
有句话他是真的没有骗沈经，低灵炉和高灵炉都是神兵阁的命根子，每次使用都要提前申请，就算是他也不能例外。不过他们这些内部成员有特殊通道，平常不用的时候会有弟子帮他们排队。身上挂着一堆炼制任务，找一个没那么急的出来排队是很多炼宝师都会做的事。
只是这些炼制任务都是仙庭的，真排到队了也得炼制。
不过既然是人操作的事，那就有活动的办法，比如失败率......
“十万太少了，你再加五十万，我要一百万！”
韩缺准备申请一次失败，把三天后的一个仙庭任务名额卖给沈经，让沈经手下的人去修复世界树叶片，事后他再申请炼制失败，如此一来便可以填平这个窟窿。
只是这样操作他要承担很大的风险，背后有很多关系都要疏通，而且身上还要背一次失败标签，一百万的要价真的不算高。如果不是沈经这段时间给他提供的大量订单，帮他职称往上提了半级，他还不一定敢这么操作。
“成交！”
沈经直接将身份牌放在了桌上。
在时天宫混了这么久，他大致也明白里面的流程，知道韩缺这一次为了帮自己承担了风险，所以他准备事情结束之后，再给韩缺补一笔。
完成交易后，沈经起身出了神兵阁店铺。
订购的阵纹韩缺已经让人送到他的住处去了，也就没有必要留下来浪费时间。
返回住处。
陈莹还没有回来，最近一段时间她特别的忙。沈经扩大交易面后，这种忙碌更是翻了倍。和妖魔世界那边不同，炼宝世界这边的业务全靠陈莹一个人负责，一时半会沈经也找不到什么靠谱的帮手，只能先让她顶着。
“这次白汲仙官晋升结束后，就回一趟望月峰。”
沈经想起了三个师父。
回去看他们的时候，顺带再抓几个师弟师妹过来。怎么说望月峰也是他的发家之地，不能发达了就不管家乡。
【是否穿梭】
【是】
意识飞离，镜面翻转。
沙漏调转方向，代表妖魔世界的一方开始流动。
“侄儿，你看我发现了谁？”
沈经刚一回来，就见到六叔沈长生从外面跑了进来，他身后还带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身恶臭，只是面孔看着有些熟悉。
舅舅？
沈经回忆了好一会，才在原身的记忆中找到这号人物。
只是......
这份记忆怎么感觉有些生硬？
外公一家不是在西南太华域吗？怎么会跑到京城来！在陈太祖指点过后，沈经对妖魔世界的法有了更深的认识，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本能地多出了一分警惕。
“是逃难来的。”
沈长生一脸感慨。
他早上出门本来是想去搜寻伪功的，结果外面撞见了一群难民，还在这群难民之中发现了沈经的舅舅。这汉子一路逃难过来，亲人全都死在了逃难途中，只有他一个撑到了京城。原本是想来京城求救，去太华域除妖的。没想到逃难来京城的人比蝗虫还要多，京城的官员根本就没有空搭理他们。
在这边流浪了半个月，如果不是有一些内功底子，他恐怕早就饿死在了城墙之外。
“小经，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
乞丐一脸激动，熟悉的面孔给沈经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先去吃东西，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沈经挥手将人打发了下去，完全没有和对方客套的意思。一个只会点武功的普通人，拖着一大个家族从太华域逃到京城，这个概率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无限趋近于零。
虽然从记忆中找不到任何问题，但沈经已经感觉到了问题。
不过他并不打算杀掉此人，而是准备把这个人留下来看看，看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算计自己。
先天妖魔?
应该不是，可若不是先天妖魔，那又是谁？
打发走两人，沈经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暴雨还在持续。
内城也已经开始积水。京城的妖气已经浓郁到了普通人都能够感觉到的程度，稀奇古怪的妖魔在城中游荡，汲取负面气息的特殊妖魔在城池上空盘旋，死亡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出去把四周清理一下，材料记得带回来，若是遇见珍稀品种，记得抓活的。”
沈经从魂幡之中将光头和巨怪两人放了出来。
这两个家伙是他现在手下最强的两个打手，三阶元神境的纯血妖魔，这份实力足以让他们解决眼下遇见的绝大多数问题。
“是。”
两人后退半步，身躯化作黑影融入墙面。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沈经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暴雨，感应着外界不断积压过来的妖气，心中升起一丝戾气。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逃。
他打算试一试先天妖魔的成色。
第198章 选择
咕噜！
沈经将丹药葫芦丢在一边，近百颗丹药的药力叠加在一起，如同洪流一般冲向沈经的眉心。《坐忘经》和炼气道不同，它的核心并不在气海丹田，而是在眉心。
功法高速运转，之前被《紫气诀》压制下去的奇妙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世界开始变得明亮。
桌椅板凳全都变得圆润了起来，镜子上长出了一张女人脸，就连洞府入口处的桌椅板凳都长出了脸谱，开始闲话家常。
‘听说酸菜坛子把二云家的驴给睡了，石磨滚子正在满世界找它报仇。’
‘辣椒又在偷偷吃糖！’
‘你的脑袋长毛了.....’
沈经只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菜市场一样，身边的所有东西都开始闲聊了起来，若是正常聊天倒也能接受，可关键问题是这些东西聊天的内容一个比一个抽象，压根就不是人类视角可以理解的。
强压下心中的杂念，凝神静心。
坐忘经的力量逐渐圆满，开始向着第四阶迈进。陈太祖给沈经展示过‘显化’境的力量，让他知道大致的方向。
‘念头显化.......’
沈经控制着丹药提供的灵力，将其模拟成符合妖魔世界的‘心阳’，辅助冲关。正常突破使用这种方法肯定不行，灵气对于妖魔世界的修行者来说，只能弥补消耗，没办法用来突破修炼。
但沈经修炼的是《坐忘经》。
在这门功法的视角，这世间就没有不能吸收的力量，如果有，那肯定是你练错了方向。
海量的灵力在体内游走，被沈经控制着灌注进念头之中。
用灵力修炼就是这点好，不需要考虑身体承受能力，也不需要担心心智被影响，节省了‘过滤’和转化两个步骤，让沈经修炼起来更加的顺畅。
‘那傻子又在练功，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耳边再次响起了一道声音。
和之前桌椅板凳发出的声音不同，这次的声音十分清晰，连灵力都没有办法屏蔽。沈经的眉头跳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睁开眼睛，依旧控制着灵力往念头之中灌注。
一颗接着一颗的念头被灵力灌满，沈经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强。
但诡异的是，他的境界依旧是元神境，并未突破到第四境显化。
“可惜可惜，方向不对，用再大的力气也是百搭......”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竟然出现在他的耳边，听距离仿佛就在脑后，隐约间还能感应到对方的呼吸。
沈经猛地睁开双眼，回头看去。
结果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
假像？
心魔？
还是......
沈经眼珠转动了一下，下一刻，他看到了一张半透明的怪脸，这张脸和空气黏合在一起，如果不是它刚才动了一下，沈经是绝对不可能注意到的，因为这家伙并不是人，而是一团气！
一团游动的妖气！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沈经盯着那张半透明的老脸，直接开口询问。此刻若是有人闯进修炼室，就会看到沈经脸上挂着扭曲的表情，一个人呆呆地对着墙壁说话......
外城。
连续不断的暴雨冲刷，让这片天空都蒙上了一层阴霾，城墙上的禁纹失去了颜色，墙体开始坍塌，砖块掉进浑浊的泥水之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外城被尽数淹没，街道变成了河流，只能看到被淹没的屋顶，蚊虫盘旋在浮尸上空，黑压压的。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不知名的幽影在水面一闪而过，这是绝望情绪滋生出来的妖魔。
这个世界永远都不缺少妖魔，只要环境足够恶劣。
城墙上，穿着绯红色官袍的京兆尹面无表情地看着外城的惨状，雨水落在他的身上，豆大的水珠从官袍的袖口滴落，掉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水花，和地面流淌的雨水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三天前他尝试过救人。
但失败了。
他谁都救不了，到现在他都忘不了那些灾民临死前怨恨的眼神。这些人在恨朝廷为什么不救他们，在恨那朝堂上的大人物只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