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提议极为公平,
众人自然没有半点意见,纷纷点头应允。
下一刻,
慕容雨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微微皱眉开口:
“赵道友,我等在场一共六人,可法器足足八件,还有两具尸傀,若是一人一件,必然会多出几件,多余的部分该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
众人瞬间回神,目光齐齐看向赵轩,静待解释。
赵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多出来的自然有用,诸位当真以为,季家那两位紫府修士,是我一人独自斩杀的?”
“赵老弟此话何意?”
侯谦眉头骤然紧锁,心中瞬间升起一丝疑惑与警惕。
赵轩目光淡淡扫过他,带着几分深意:“以侯道友的聪慧,难道猜不透其中关节?”
他也不吊众人胃口,直白解释道:
“此战我并非孤军奋战,此前我暗中邀约了一位好友,一同埋伏截杀季家双紫府,只是对方身份特殊,受制于种种规矩,不便现世露面,故而他的那份战利品,暂且由我代为保管,日后再行转交。”
话音落下,
整座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褚徽、侯谦几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疑云丛生。
他们心底其实并不完全相信这番说辞,总觉得是赵轩随口编造的借口,想要私吞剩余宝物。
可细细思索一番,众人又无从反驳。
季家两位紫府修士联手,战力本就极为强横,远超单独的李苍澜。
若仅凭赵轩一人,想要硬生生碾压斩杀两人,实在太过逆天,简直匪夷所思。
反倒若是有一位隐匿强者暗中相助,一切便合乎情理。
众人心中纷纷暗自猜测,那位隐匿不出的帮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同时,
众人心中那一丝忌惮也悄然散去几分。
若是赵轩当真单凭一己之力,连斩四位紫府,碾压两大老牌强者,那此人天赋战力,已然恐怖到让人绝望,让人不寒而栗。
可若是有强者协助,虽然依旧惊人,却尚且在情理之中。
沉默良久,
褚徽缓缓开口,一锤定音:“既然如此,那便依赵道友所言,多预留出一份宝物,归于那位隐世道友。”
他心中通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今赵轩战力冠绝全场,还有闵肃坚定站队,大势已然锁定,他们哪怕心中存有疑虑,也根本不敢当众撕破脸皮。
与其闹得场面难看,不如顺势应允,卖赵轩一个人情。
侯谦、慕容雨等人闻言,也只能压下心中所有疑虑,纷纷点头附和,再无异议。
众人相继点头应允,再无半分异议。
赵轩见状含笑颔首,语气平和:“既然如此,便多谢诸位道友体谅。”
话音落下,
他顺势定下择宝规矩:“按照先前所言,我先替那位隐匿好友挑选一件宝物,随后便由诸位按照境界高低,依次自选即可。”
在场众人皆是紫府修士,
此刻即便有心争执,也没那个胆量,尽皆默然点头,默许了这套规矩。
赵轩抬手一挥,
两道漆黑身影瞬间被他收入储物戒中,正是那两具战力堪比紫府后期的尸傀。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殿内气氛悄然一沉。
褚徽、侯谦几人目光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难掩的失望与惋惜,却终究无人开口阻拦。
他们心中早有预料,
赵轩必然会抢走这两具最珍贵的尸傀。
八件法宝虽品级不低,可终究只是死物法器,耗损过后便可替换。
但这两具尸傀不同,是能随时坐镇宗门的顶尖底牌,足以撑起一方势力的底蕴。
这般无价重器,
任谁得到,都能让自家势力底蕴暴涨一截。
可惜,
如今大势在赵轩,
他们纵然满心艳羡与不甘,也只能硬生生忍下,无可奈何。
赵轩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掠过一抹冷冽的淡笑。
如此好用的镇族重器,他当然不可能拱手让人。
赵家如今正值崛起关键期,最缺的便是稳固的镇族战力,这两具尸傀留在手中,便是家族最硬的底气,何须与人客套谦让?
短暂的失落过后,褚徽最先收敛心绪,压下心中遗憾,上前一步淡然开口:“既然规矩已定,那便由老夫先来。”
他目光扫过剩余的几件上品法宝,最终落在季宸宇生前所用的本命法器上。
褚徽收走法宝,退至一旁。
紧随其后,
侯谦、慕容雨、闵肃、赵开玄四人依次上前,各自按照心意,挑选了最适合自身、价值最高的法宝。
一轮挑选落幕,
玉台之上,最终还剩下三件无人挑选的中品法宝。
这三件法宝品相普通,相较于上品法宝逊色不少,单独分配无人满意,争抢也无意义。
众人稍加商议,便直接定下方案,将三件中品法宝统一折算成等额灵石,再由六人平均平分,公平公允,无人有异议。
至此,
此战所有战利品尽数分配完毕。
一场牵动整个南疆小域的惨烈大战,伴随着分宝落幕,彻底尘埃落定。
殿内众人神色舒缓,
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
只是战场恩怨了结,新的战事谋划,很快便被提上了台面。
待其余人陆续散去,大殿之内只剩侯谦、慕容雨二人,两人对视一眼,一同上前,看向端坐主位的赵轩,神色郑重地开口询问。
“赵道友,季、陆两家已灭,盟约过半,不知我等何时出兵,彻底拔除灭月宗?”
这是清月宗数十年的心腹大患。
曹家创立灭月宗,常年与清月宗针锋相对、争夺资源,摩擦厮杀从未断绝,死死压制清月宗的发展,困扰宗门两代人之久。
此前双方早已定下盟约,覆灭季、陆两大家族之后,便联手出征,踏平灭月宗,根除后患。
如今前事已定,二人自然心急。
赵轩闻言微微沉吟,稍作思索后缓缓摇头。
“不急。”
“此番连番死战,我接连斩杀数位紫府大能,精气神损耗极为严重,神魂、灵力皆未归位,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施展出巅峰战力。”
他抬眸看向二人,语气诚恳,条理清晰:
“想必两位道友亦是同理,大战之后必有虚弱,诸位宗门弟子更是伤亡疲惫,亟待休整。”
“灭月宗底蕴不弱,曹家老祖更是深藏不露,素来忌惮不得,为求万无一失,杜绝意外翻盘,我建议全员休养整月,待我等精气神彻底圆满、弟子状态尽数恢复,再行出兵,一举踏平灭月宗。”
侯谦与慕容雨闻言,下意识面露迟疑。
他们确实急于铲除心头大患,可细细思量,赵轩所言句句属实。
灭月宗屹立多年,绝非软柿子,若是带着疲兵出战,一旦陷入苦战,必然得不偿失。
数十年的宿敌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月之期。
片刻权衡过后,二人纷纷点头应允:“便依赵道友所言,休整一月,再行开战。”
敲定战事日期,
二人不再多留,拱手告辞,转身离去安排宗门休整事宜。
大殿之内,
转瞬只剩赵轩与赵开玄二人。
赵开玄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神色带着几分沉痛与凝重,轻开口:
“此战我赵家子弟死伤惨重,低层修士折损过半,根基受损,我打算大幅提高阵亡修士的抚恤金,一则安抚族中人心,慰藉亡魂家属,二则收拢族内士气,好好栽培幸存的年轻一辈,弥补此次损耗。”
“如此甚好。”
赵轩毫不犹豫点头赞同。
如今家族大胜,缴获资源无数,家底彻底厚实,根本无需在意些许抚恤开销。
花钱安稳人心、稳固家族根基,是最划算的买卖。
赵开玄执掌赵家多年,一生为家族奔走,对宗族的执念与情感,是常年潜心修炼、甚少插手族务的赵轩无法共情的。
但他能够理解这份守护之心,
更清楚安抚人心对家族存续的重要性,自然不会阻拦。
稍稍停顿,
赵开玄再度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另一番考量:
“不止本族子弟,此番随我们出征的附庸家族,亦是损失惨重,尤其是几家拥有筑基修士的附庸势力,精锐尽损,元气大伤。”
“若是我赵家毫无表示,难免寒了人心,日后再遇大战,这些附庸家族必然不肯倾力相助,我的想法是,破格赐予各家幸存后人一次免费筑基的机缘,稳固附庸体系,收拢各方人心。”
赵轩闻言点了点头:“族长,族中庶务你全权决断即可,无需问我。”
“如今家族体量日增,琐事繁杂,我无心耗费精力打理,往后但凡家族日常管理、资源调度、人心安抚诸事,皆由你做主,唯有涉及家族存亡、未来走向的重大危机,再来与我商议。”
他心底自有清晰盘算。
此番发动宗族大战,初衷便是为了掠夺资源、积攒修行底蕴,为自身铺路。
如今资源到手、大局已定,家族步入休整恢复期,所有俗务都该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