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蝼蚁之辈,闯下祸端,如今也懂得找人靠山保命了。”
赵清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凛冽森寒的杀机。
原本他根本未曾将季风眠放在心上,对方不过是个依仗家族余威横行霸道的蝼蚁罢了,些许跳梁小丑的拙劣行径,根本不值得他耗费心神亲自出手。
可如今,
对方心胸狭隘,不仅暗中记恨,
还刻意牵扯旁人,将原本置身事外的陆思远强行掺和进来,妄图借其他紫府修士的势压迫自己,
这番举动,
已然彻底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既然对方执意要将小事闹大,拉扯旁人入局,那这一桩微不足道的恩怨,便再也不能随意揭过。
赵清轩心底已然有了清晰的决断。
他倒要好好看一看,待自己届时亲自出手之时,这位顾全两族情面的陆家长老,究竟会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季家纨绔,不惜得罪自己,强行出手阻拦。
伴随着最后一件压轴重宝交割完毕,
持续整整一日的通天拍卖会,终于圆满落下帷幕。
整场盛会尘埃落定,
喧闹了整日的拍卖大殿渐渐归于平静。
按照炼器联盟多年来的惯例,每逢大型拍卖会结束,联盟都会大摆宴席,设下灵膳酒席,款待所有参与竞拍的修士,一来酬谢各方道友捧场,二来也是借机维系人脉,活络北疆修士圈层的关系。
只是这场宴席,并未留住太多人。
绝大多数修士拍完所需资源了结此行目的,便不愿多做逗留。
有的人需要即刻闭关炼化资源,有的人忌惮夜间行路变数,还有的中小型家族修士不愿无故耗费时间应酬。
一时之间,
各路修士纷纷起身告辞,
陆续离场散去,偌大的宴席场地很快变得空旷起来。
最终选择留下来赴宴的,只是寥寥一小部分闲散修士与联盟交好的势力子弟。
东侧顶级包厢内,赵清轩始终端坐未动,外放的神念稳稳笼罩整座通天高塔,细致探查着场内每一处动静,不曾有半分疏漏。
很快,
他便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气息。
季风眠与陆思远二人,并没有如同其他修士那般即刻启程离开,反而依旧停留在高塔的专属包厢之中,气息安稳,毫无动身离去的迹象。
看二人从容闲适的模样,显然是打算在此地暂住一段时日,并不急于返程。
赵清轩眸光微淡,心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此刻已然摸清前因后果,心知季风眠是忌惮自己,死死黏着陆思远寻求庇护,而陆思远碍于两族情面,只能顺势留守。
对方执意不走,
他便没有半点动手的机会。
此地是炼器联盟的地界,众目睽睽之下,有陆思远这位同级紫府修士在场制衡,他若是贸然出手斩杀季风眠,便是无端挑起紫府纷争,既落人口实,又会彻底得罪陆、季两大家族,得不偿失。
无奈之下,
他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清算念头,静待时机。
就在他暗自思索之际,
包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一道恭敬的通报声。
第209章 宴席留暗流
“赵前辈。”
是范舟的声音。
赵清轩抬手随意一挥,紧闭的包厢房门应声而开。
范舟快步走入包厢,
看着静坐窗边青衫身影,心底暗自生出几分心累。
这短短一日下来,
他往返这间顶级包厢不知多少次,几乎成了专属跑腿的下人。
可对方是实打实的紫府大能,
他纵然心中疲惫,也不敢有半分怨言,只能老老实实躬身侍奉。
压下心底细碎的情绪,范舟垂首立在一旁,
静待问话。
赵清轩神色随意,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如同闲谈一般:
“范道友,你是北疆本地修士?”
“回前辈,正是。”
范舟连忙点头应声,态度恭敬,“晚辈的家族世代扎根北疆,世世代代皆是炼器联盟的附属成员,从未离开过此地。”
“你今年年岁几何?”
赵清轩顺着话音继续问道。
“晚辈虚度一百九十四年光阴。”
范舟如实作答。
赵清轩微微颔首,心中暗自评判。
一百九十四岁,修成筑基圆满,在北疆一众修士之中,已然算得上天赋中上。
他能在这个年纪抵达筑基圆满,
只要后续机缘得当,未必没有冲击紫府境界的一线可能。
心中思索片刻,
赵清轩话锋一转,问到了真正的关键之处,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我听闻你们炼器联盟常年与各方势力打交道,周旋于北疆各大势力之间,说说看,如今和你们联盟关系交好的势力,一共有几家?”
这一问,
瞬间问到了核心要害。
范舟心底瞬间一沉,满是无奈。
他心中清楚,炼器联盟坐拥北疆最顶尖的炼器资源与大批资深炼器师,向来是各方势力眼中的香饽饽,人人都想啃下一口,将联盟彻底吞并掌控。
可炼器联盟能在北疆屹立千年,历经无数风雨而不倒,从来不是依靠自身战力,而是靠着一套精妙的制衡之道。
各大顶尖势力皆觊觎联盟的炼器资源,却又相互忌惮、彼此制衡。
谁都想独自吞并联盟,
却又怕率先出手后,给其他势力可乘之机,最终得不偿失。
正是这种相互牵制的格局,让炼器联盟能一直独立。
而如今,
新晋崛起的赵家也想来分一杯羹,试图插手联盟事务,这让身为联盟老人的范舟只觉得身心俱疲,却又无力阻拦。
他沉吟片刻,整理好思绪,不敢有半分隐瞒,老实开口回道:“回前辈,与我们联盟关系最为深厚、常年交好的势力,主要有两家,分别是季家与陆家。”
“仅此两家?”
赵清轩抬眸追问。
范舟稍作停顿,补充道:“还有一家,远在域外的赤霄离火宗。”
“赤霄离火宗?”
赵清轩闻言,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神色。
他对这片地域势力早已有所了解,赤霄离火宗距离北疆足足数十万里之遥,横跨数域。
而且宗门之内仅有一位紫府修士坐镇,底蕴算不上顶尖,竟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深度影响北疆的炼器联盟,属实让人诧异。
见他疑惑,范舟连忙细致解释:
“前辈有所不知,我联盟盟主的独女,乃是赤霄离火宗的核心亲传弟子,天资卓绝,深得宗门长辈器重,更是下一任宗门继任者的有力竞争者,靠着这层渊源,我联盟与赤霄离火宗世代交好,关系极为密切。”
“原来如此。”
赵清轩缓缓点头,瞬间了然其中关节。
这般算下来,炼器联盟背后牵扯的紫府势力足足有三家之多,怪不得能稳稳扎根北疆,无人能够轻易撼动。
不过他心中并无半分忌惮。
三家势力虽强,归根结底都只是紫府层级的势力,并无金丹大能坐镇。
只要他后续修为再进一步,
这些所谓的紫府势力,尽数可一一横扫、踏平。
那些真正顶尖的金丹宗门,根本看不上炼器联盟的这点体量。
金丹大宗自有专属的高阶炼器堂,能锻造出灵宝乃至更高品级的法宝,而炼器联盟充其量只能炼制中下品法宝,对金丹宗门而言毫无吸引力,自然不会费心吞并。
也正因如此,
炼器联盟才能安稳周旋于各方紫府势力之间,得以长存。
范舟悄悄打量着赵清轩的神色,见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心中暗自打定主意,主动开口抛出橄榄枝,语气诚恳:“赵前辈,若是赵家日后需要大批量法器、灵器补给,我们炼器联盟可与赵家签订长期合作协议,所有资源器物,我们都给予赵家最大力度的优惠,长久互通有无。”
这番话用意极为明显。
范舟想要借此机会,彻底搭上赵清轩这条线,让炼器联盟与新晋崛起的赵家建立稳固的合作关系,再多添一层靠山,让联盟在各方制衡之中,愈发安稳。
范舟满心诚恳,一心想要促成联盟与赵家的长期合作,妄图再多稳固一层势力制衡,护住联盟千年基业。
可他终究还是看轻了赵清轩的野心。
对方所求的,从来都不是区区法器灵石的长期合作,也不是简单的人脉交好。
赵清轩神色平淡,眼底却藏着步步蚕食、吞并各方的深远布局,他淡淡开口,骤然转了话题。
“如果我没记错,赤霄离火宗的褚徽道友,修为应当是紫府后期吧?”
他语气随意,
像是随口闲谈,实则精准掐住了关键。
赤霄离火宗远在南疆,横跨数十万里疆域,赵家此前立足之地与之相隔太远,情报搜集极为有限,关于宗门唯一的紫府大能褚徽的讯息更是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