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更是双紫府修士并存,声势鼎盛,无人敢轻易招惹。
眼前这位陆思远,
便是陆家两位紫府修士中实力相对偏弱的一位,
常年坐镇族中稳固基业,极少外出游历,在北疆高阶修士圈层中也算小有名气。
赵清轩目光扫过包厢内的景象,随即生出几分歉意。
这间顶级豪华包厢陈设极尽奢靡雅致,名贵灵木打造的桌椅错落有致,轻薄纱帘半垂半掩,内里莺莺燕燕,十数名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的女修环绕侍奉,氛围旖旎闲适。
显而易见,
陆思远此前正悠然享受盛会,自己方才骤然现身,强势铺开全境威压,确实硬生生打断了对方的雅兴。
这般唐突举动,
换做任何人都会心生不悦,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
心念至此,
赵清轩不再张扬,主动收敛周身霸道凌厉的威压,一身气息瞬间归于平和温润,对着包厢方向郑重拱手一礼。
“在下赵清轩,初临炼器联盟会场,来得匆忙,无意惊扰陆道友雅兴,若是此番举动有所冒犯,在下在此诚心致歉。”
对面包厢内的陆思远见状,眼底潜藏的不悦瞬间散去大半。
修行界等级森严,
紫府修士数量不多,同阶之间最讲究相互留面。
对方态度谦和有礼,主动低头致歉,他若是依旧不依不饶,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落了下乘。
更何况他只是炼器联盟特邀的贵客,并非联盟内部之人,根本没必要为了联盟的颜面,无端得罪一位陌生的同阶紫府修士,平白给陆家树一个未知强敌。
陆思远神色恢复平淡,语气已然缓和如初:“不知者无罪,赵道友无需介怀,且尽快寻包厢落座便可,拍卖会照旧继续。”
这一句话落下,
场内紧绷对峙的凶险氛围瞬间彻底瓦解,压在全场所有修士心头的两座大山,骤然消散无踪。
高台之上,
负责主持整场拍卖盛会的筑基女修宋秉则,暗自长长松了一口大气,后背早已被细密冷汗浸湿。
方才两大紫府气息隔空对峙的瞬间,天地大势压抑全场,她只觉得神魂震颤,生怕两位大能当场爆发冲突,直接掀翻整座拍卖大殿。
如今危机彻底消解,
她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态极尽谦卑恭敬。
“承蒙赵前辈莅临我炼器联盟会场,实属我联盟百年之幸、蓬荜生辉!晚辈早已备好视野绝佳的专属贵宾包厢,还请前辈移步落座,待拍卖会结束,我联盟必定倾尽所能隆重招待前辈,略尽地主之谊!”
赵清轩颔首,接受了对方的好意,并未过多推辞。
“有劳了。”
话音轻落,他身形微微一晃,化作一道柔和清淡的灵光,转瞬掠至东侧一间视野绝佳的顶级包厢之中。
随着两位紫府大能相继收敛周身威势,笼罩全场的压抑感彻底褪去,大殿紧绷的气氛彻底回暖,再度恢复了热闹繁盛的拍卖氛围。
宋秉则快速重整心神,压下心中残留的惊惧,抬手稳稳托住掌心灵光流转的上品灵器,脸上扬起从容得体的笑容,继续主持拍卖流程。
“诸位道友,拍卖继续!此件流云碎风刃,乃是实打实的上品灵器,刃身锋利无双,破空速度极快,附带疾风秘术,可轻松破开普通筑基修士的防御,实战价值极高,起拍价六千灵石!”
底价一经报出,
原本稍稍安静的大殿瞬间再度火热沸腾起来。
六千灵石的价格,
对于普通底层筑基修士而言绝非小数目,但这件上品灵器实战性能出众,对于诸多散修和中小家族修士来说,是值得倾力拿下的好物。
“六千五百灵石!”
“七千灵石!”
此起彼伏的竞价声接连响起,
价格稳步抬升,几番角逐过后,价格暂时定格在七千灵石,无人继续加价。
包厢内的赵清轩,
对这场火热的竞价全然没有半分兴趣。
他如今修为体魄双双踏足紫府层级,眼界早已远超寻常修士,这种普通上品灵器,对他而言已然鸡肋无用。
眼下他唯一看重的,是那些能够撼动紫府战局的顶尖法宝,寻常凡俗灵器,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他看似慵懒闲适地静坐窗边,
实则神识早已悄然铺展,探查场内各方势力的气息与底细。
他此番专程莅临炼器联盟,目的便是探查局势,伺机掌控这北疆最大的资源枢纽,自然要将场内所有势力尽数摸清。
磅礴神念横扫之下,
全场数千修士的修为高低,尽数被他洞悉得一清二楚。
就在神念探查游走之间,赵清轩的心神骤然一顿,漆黑眼眸瞬间锁定斜对角的一间豪华包厢,眼底深处骤然掠过一抹凛冽刺骨的寒芒。
那一间贵宾包厢之内,藏着一位让他极为意外的人。
同一时间,
另一侧的顶级私密包厢中。
季风眠慵懒斜倚在柔软的灵绒软榻之上,漫不经心地听着场外此起彼伏的竞价声响,神色淡然。
但他身侧笔直伫立的黑衣护卫阿大,
自打赵清轩现身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便彻底僵硬紧绷。
他身躯微微不受控制地轻颤,脸色隐隐发白,眼神死死盯着赵清轩所在包厢的方向,满脸惶恐不安,心绪彻底乱作一团,再也无法平静。
这般极致反常的神色与状态,自然第一时间被心思敏锐的季风眠捕捉殆尽。
季风眠眸光微微一挑,停下手中动作,语气平淡地开口询问:“阿大,你神色不对劲,自从那位紫府修士进场,你便一直担惊受怕,你认识他?”
阿大身躯猛地剧烈一颤,连忙强行压下脸上的惶恐,收敛失态神色,躬身低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复杂至极:
“少主,属下并不认识这位前辈的容貌,但属下……与他渊源极深,牵扯极广,绝非小事。”
“哦?”
季风眠瞬间来了浓厚兴致,当即坐直身子,眼中掠过满满的好奇:“说说看,什么渊源?莫非你们二人,本是同族之人?”
阿大神色反复挣扎迟疑片刻,牙关紧紧咬紧,像是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终于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多年、深埋心底的黑暗过往。
“少主明鉴,属下本名并非阿大,属下本姓赵,实打实出身北疆赵家,是土生土长的赵家修士。”
他深深吸了一口浊气,
眼底交织着愧疚、惶恐与狠厉的复杂神色,缓缓娓娓道来。
“早年赵家局势动荡、风雨飘摇,家族内乱频发、外敌环伺,基业破败,资源枯竭,整个家族眼看就要彻底覆灭崩塌,属下当年在赵家身居要职,专门负责押送家族各类珍稀灵材以及核心修炼资源。”
“彼时属下看着赵家日渐衰败,看不到半分崛起的希望,心中彻底绝望、心生冷淡,恰逢一次押送巨额贵重货物的核心任务,属下一时贪念滔天,索性铤而走险,直接卷走整批天价物资,彻底叛离赵家,辗转流离许久,最终投奔效力于季家,自此改名换姓,常年跟随在少主身侧,成为您的贴身护卫。”
听完阿大娓娓道来的全部过往,
季风眠指尖轻点桌面,眸光微微流转,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心中快速思索盘算。
片刻后,
他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意,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淡淡开口安抚道:
“无妨。”
“你如今早已归顺我季家,是我身边的贴身老人,往日赵家的旧账,早已随风散去,作不得数。”
“别说只是当年卷走一批物资,就算旧怨再大,有我在这坐镇,对方也断然不敢当众找你麻烦,放心便是,有我给你撑腰。”
这话落定,
压在阿大心中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
整个人瞬间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下来,眉宇间的惶恐尽数褪去。
他太了解自家少主的性子了。
季风眠自幼身为季家嫡系少主,天资优越、身份尊贵,向来骄纵自大、极好颜面。
一旦开口许诺,便绝不会轻易退让妥协,哪怕面对同阶大能,也会硬撑到底,断然不会让自己的贴身护卫当众受辱。
隔壁的顶级包厢中,
静坐窗边的赵清轩,将两人全程对话一字不落,尽数收入耳中。
以他如今紫府层级的神念,
区区两层包厢的禁制阻隔,形同虚设,根本挡不住分毫探查。
听闻季风眠那番大包大揽的撑腰话语,
赵清轩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淡色弧度。
他心底暗自摇头,
只觉得这季家少主属实愚蠢可笑,典型的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
纵然季家底蕴深厚,族中坐拥紫府修士坐镇,可那是季家的底蕴,是长辈的实力,和他一个区区筑基小辈有半点关系?
区区筑基修为,
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的鸿沟,
也敢在紫府修士面前大放厥词,扬言保下旁人,当真是狂妄无知。
修行界实力为尊,
境界差距足以碾压一切人脉与颜面。
季家那两位紫府长辈如果不是紫府原因境界,他根本无需有半分忌惮。
寻常紫府中期、后期修士,
他如今体魄修为双双紫府,战力远超同阶,全然不惧。
别说只是庇护一个叛逃的小小护卫,
便是季风眠本人,他若想杀,也不过抬手之间的事情。
“无知者无畏,罢了。”
赵清轩心中淡淡一笑,不再将这等纨绔闹剧放在心上。
这不过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些许蝼蚁跳梁,根本不值得他耗费心神、浪费精力。
他眼下还有正事要办,无心与一个筑基二世祖计较。
心念收敛,
赵清轩的注意力瞬间锁定包厢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