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战力相当，若是强行争执最终落得两败俱伤。
赵清轩神色淡然，不过到也没有步步紧逼，能谈的话还是可以慢慢谈的。
短暂沉默后。
赵清轩率先打破的沉默，笑着开口说道：
“柳道友远道而来，孤身冒着这般滔天凶险入局搏杀，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两头紫府妖兽的材料，和这条暂时带不走的灵脉吧？”
两头三阶紫府蜃妖的价值确实不菲，但这份收益和风险比起来不值一提，面对两头紫府妖兽，单打独斗的情况下很容易塞进去，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绝对另有所图，不过他暂时想不出对方吐的是什么。
不过在他看来绝对是好东西。
以柳枫紫府中期修为，如果不是非常好的东西，根本就没必要去冒这么大风险。
三阶灵脉确实不错。
但这东西其实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你一个散修占据又守不住，拿了也没用。
灵脉确实可以卖给各大势力。
是一般不会卖太高的价格，毕竟你只要把地点一说，人家愿意谈和你谈一下，不愿意谈的话那就可以用其他手段。
正因为如此。
他才觉得对方不惜代价远赴此地，冒险围剿两大妖首，真正的图谋没有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这条灵脉深处，或许还有其他的秘密才对。
面对赵清轩的试探，柳枫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反问一句：“韩道友，在下倒是有一事一直费解，你与那位叶道友，到底是何关系？二位此前是否相识？”
他心中最为忌惮的，不是眼前这位，而是那位中途悄然离场的叶尘。
这人修为最少是紫府中期，手中掌握极品法宝，修行的功法也非同一般，正面遇上他估计都不是对手，面对这么一个神秘的存在，他内心非常的忌惮，如果他和赵清轩早有勾结，那他今日的所有算计，将是一场可笑的空谈。
赵清轩摇头，开口说道：
“我与叶道友相识的时间怕是比柳道友你还要更短，我们只不过是初次碰面，并无半点旧情，也无任何私下勾结。”
柳枫点了点头，但眼底的忌惮之色丝毫未减：
“叶道友看似闲散随性，却身怀极品法宝，修行功法诡异超然，这般天骄人物，真的让人放心不下来。
他刚刚如同离去，我内心其实非常的忐忑，生怕对方并没有离开太远，而是在一处隐蔽的地方，藏着盯着我们看。
柳枫看向赵清轩，沉声开口提议：
“韩道友，人心难测，不如你我二人先行立下攻守契约，若是叶道友去而复返，你我二人必须放下隔阂一起对敌！”
这是他眼下最稳妥的顾虑。
未知的强敌最为可怕，二人与其互相猜忌，不如先行绑定攻守同盟，杜绝后续隐患。
赵清轩眸光一闪，脑海中快速权衡利弊，随后点了点头。
见他果断同意，柳枫神色缓和了一些：“普通的口头约定，约束力太过薄弱，根本锁不住人心，在下手中有一套契书，可引天地大道为证，一旦立下契约，违之必遭大道反噬，无人能够豁免，不知道友敢否与我一同立誓？”
赵清轩看穿了柳枫的真实心思。
这人是真的小心，生怕后续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啊，因此想要用更高级的契约手段。
这类能够引动天地大道反噬的契书比较昂贵，柳枫此番舍得拿出这般宝物，足以见得他对叶尘的忌惮确实非同一般。
这样想着，
赵清轩暗自权衡利弊，知晓此举对自己并无坏处，便没有丝毫反对。
柳枫见状不再迟疑，三道古朴厚重的器物自储物袋中凌空飞出，悬浮在二人半空之中。
赵清轩目光扫过，一眼便认出此物的来历与价值。
这是【天地玄盟契】，是一套完整的顶级大道契宝，由两枚铭刻命魂的命玉牌和一枚统御契约的主契令组成，签下契约后可直接引动天地规则作为约束，是修行界中紫府修士结伴立誓最稳妥的契宝之物。
修行界。
紫府修士组队执行生死任务时，
为防止同行之人背刺偷袭，大都会提前立下这天地玄盟契。
此契一旦彻底成型，便会铭刻修士本命命魂、绑定天地大道，没有反悔抵赖的余地，约束力极强。
“柳兄倒是舍得这般重宝。”
赵清轩说道。
“生死安危面前，些许外物不值一提。”
柳枫神色肃然。
二人不再多余寒暄，各自滴出一滴血，落在命牌之上。
随后两人神魂微动。
将契约一同输入玉牌之中。
没过多久。
两枚命玉牌凌空飞起，融入中央悬浮的主契令之中。
嗡！
一阵微弱却无比厚重的道音悄然在水底回荡开来，无形的天地规则瞬间笼罩四方，禁锢这片小小海域。
瞬息之间，天地玄盟契彻底成型，牢牢绑定二人本命命魂，攻守同盟、共御外敌的契约，正式生效，得到大道认可。
原本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下来，赵清轩看着眼前的柳枫，笑着开口：
“我是真的没想到，柳道友身为老牌紫府中期修士，居然秉持着以和为贵之道，在诡诈百出的修行界当真难得，这是真的非常难得。”
“如今契约已定，道友这下总该彻底放心了吧。”
柳枫笑着点了点头：
“契约已成，你我便是绑定生死的盟友，无需再这般拘谨猜忌，刘某痴长几岁，论修行阅历稍长一筹，日后便称道友一声韩老弟，如何？”
赵清轩开口说道：
“柳兄见谅，此前你我初识，修仙界人心险恶，故而我刻意隐瞒了真名，在下并非韩立，本名赵清轩。”
“原来如此，赵清轩……清雅坦荡，好名字。”
柳枫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
“修仙界尔虞我诈，出门在外隐匿姓名乃是修士常态，理所应当。”
一丝隔阂彻底消散，二人之间的气氛彻底缓和融洽。
赵清轩切入正题：
“柳兄，如今你我同盟已定，大可坦诚相待，你此番不惜远赴深海，定然不止为妖兽材料与寻常灵脉，不妨直言你的真正目的？”
柳枫也不再遮掩，神色严肃的说道：
“赵老弟既然主动发问，那我便直言不讳，此番冒险前来，事关整片北疆人族的大危机百年一度的妖兽动乱。”
赵清轩闻言瞳孔微微一凝，神色郑重颔首：“此事我自然清楚。”
妖兽动乱百年一小乱，数百年一中乱，循环往复、从未断绝，是压在整片人族疆域所有修士心头的最大浩劫。
距离当下最近的一次中等规模妖乱，距今已然将近四百年之久。
那一场惊天浩劫席卷北疆，仅仅数月时间，人族北部七郡尽数沦陷，无数修士陨落沙场，亿万凡人流离失所，整个人族北疆元气大伤，损失惨重。
彼时妖乱席卷天地，群妖并起，足足有十几头实力强横的四阶妖王同时现世，兵分多路，围攻人族各大传承悠久的金丹宗门。
人族顶尖正统宗门御剑宗，更是遭遇前所未有的绝境，被六头四阶妖王联手围杀，宗门护山大阵破碎崩塌，山门壁垒损毁过半，险些彻底覆灭在那场浩劫之中。
而当年那场席卷整个北疆的恐怖妖乱，并非群妖无序作乱、肆意屠戮，背后一直有强者暗中统筹布局。
整场浩劫的真正操控者，是一头常年蛰伏深海、修为达到四阶后期的顶尖蛇类妖王玄鳞幽蛇王。
此妖天性狡诈，擅长隐匿布局，心机深沉莫测，手段阴毒狠辣，当年仅凭一己之力统筹万妖、搅动北疆大乱。
说起四百年前那场恐怖妖乱，柳枫脸色显得非常凝重。
“当年的局势，早已不是凶险二字可以概括，那完全就是一场恐怖无比的灾难！”
“无边兽潮压境而来，人族的疆域防线节节崩塌，各大家族以及各大宗门死伤惨重，光靠苍越国的力量根本挡不住。
万般无奈下，
各大宗门只能向外紧急求援，在援军的帮助下和妖兽浴血死战。
在倾尽修士的性命的情况下，这次勉强围杀了妖乱首领玄鳞幽蛇王，将那场席卷全国的滔天动乱彻底平息。”
赵清轩认真聆听。
柳枫寥寥数语，就在他的脑海当中勾勒出当年尸山血海，人族拼死抗争的惨烈景象，心底暗自凛然。
百年妖兽小动乱，就已经让他感觉恐怖，数百年一次的中动乱，肯定更加恐怖。
“说起来，我至今心中依旧惭愧。”
柳枫叹了一口气，语气裹挟着浓浓的无力：
“当年我不过是一介微不足道的练气小修，乱世之中连自身安稳都难以保全，面对铺天盖地的无边兽潮，根本没有半分出手抗衡的资格。”
“我亲眼看着同族修士被妖兽当场撕碎，看着手无寸铁的无辜凡人葬身妖口，大地之上遍地残垣断壁，江河血色浸染，当时我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上阵杀敌，却只能束手旁观，半点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不断上演。”
说道这，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感慨道：“人族杀妖取丹，妖兽吞人掠夺气血滋养自身，真是往复循环，因果纠缠不休。”
感慨一番后，
柳枫话锋一转，道出了自己此番不惜涉险的真正隐秘目的。
“当年玄鳞幽蛇王麾下妖部林立，除却各路寻常小妖头目之外，战力最顶尖、地位最高的一尊妖统领，名为沧澜巨鳌妖王。”
“此妖修成四阶初期修为，肉身强横无匹，天生控水神通极致圆满，水性冠绝一众妖族，是当年妖潮之中仅次于蛇王的顶尖战力，它常年屠戮人族修士，手上沾染无尽鲜血，凶名赫赫，威慑整个北疆。”
“当年人族合围绝杀蛇王的大战中，它被数位金丹境大能联手重点围剿，硬生生打得妖核龟裂、本源根基受损，身受濒死重创，最终它凭借强悍肉身与绝世水性，拼死突破人族包围圈，拖着奄奄一息的残躯，遁入茫茫深海，彻底消失在世人视野之中。”
“妖乱平定之后，各大宗门忙着收拾遍地残局、稳固破碎疆域、安抚流离百姓，后续琐事繁杂缠身，根本抽不出精锐人手深入万里深海追杀一头重伤残妖，久而久之，这尊巨鳌妖王的下落便无人再去深究，彻底被世人遗忘在岁月尘埃之中。”
赵清轩闻言心头豁然一动，瞬间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与隐秘关联，立刻顺着这条线索精准推测道：“如此说来，柳兄的意思我大致彻底明白了。”
“如今盘踞这片灵脉的沧澜蜃妖族群，应当就是当年沧澜巨鳌妖王遗留的麾下残部，那头巨鳌妖王当年重伤遁逃至此，最终大概率伤势爆发、油尽灯枯陨落于此地，这群残存的蜃妖侥幸苟活，无意间捡了这天大的机缘。”
“沧澜蜃妖血脉极为普通，正常繁衍生长的情况下，终生都难以触碰三阶妖王的门槛，这片族群能够接连诞生两尊紫府妖王，唯一的解释便是它们常年蚕食吸收了四阶巨鳌妖王的陨落尸骸，借着四阶妖尊的本源完成了蜕变。”
柳枫神色肃穆：
“没错，这便是我不惜冒险带队深入妖巢的真正缘由。”
赵清轩眉头微微蹙起，
心底仍旧生出几分不可思议的迟疑。
修行界的各种机缘变数很多，沧澜蜃妖未必是吞噬尸骸才突破，或许是这蜃妖得到了其他的机缘，才借此突破种族桎梏也未可知。
四百年悠悠岁月弹指而过，
若是真的依靠吞噬尸骸进阶，以妖族炼化本源灵气的极致速度，这般漫长的时光，足以将一具四阶尸骸彻底吸收消融，连一丝残渣都不会剩余。
不过他转念一想，四阶妖兽已然踏入妖尊层级，肉身历经无数天雷淬炼，筋骨皮肉坚硬堪比神金，寻常岁月根本难以腐化消融。
见他神色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