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枪嘿嘿一笑,正要伸手采摘。
忽然。
咻!
一道暗金色的灵光骤然破空,直袭老烟枪伸向朱果的手掌,劲风凌厉,带着密宗特有的刚猛佛力。
老烟枪不慌不忙,伸出的手掌变指诀,轻轻一弹,一缕白色灵光凝于指尖,精准撞在那道金光之上。
铛!
一声轻响,暗金色灵光瞬间被弹飞,如流星般砸在一旁,将地面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激起一阵尘土飞扬。
在这一瞬,老烟枪早已眼疾手快,迅速将朱果收起,而后退到两只小狐狸身前。
原本朱果生长的地方,三名身着暗红镶金僧袍的身影落下,其衣料上绣着金刚咒纹的密宗,面容肃穆冷硬,眼睛死死盯着老烟枪手中朱果。
“妖孽!还不将朱果还于我密宗!”
为首僧人低喝一声,方才被弹飞的暗金色灵光自枯木洞中倒射而回,落入他手中瞬间凝聚,化作一柄金光流转的降魔杵,杵身梵文流转,禅音隐隐。
另外两名僧人一左一右立于他身侧,双手各结法印,周身暗金色佛光如焰升腾,金色符文在周身盘旋,气息凛冽。
老烟枪将朱果稳稳收入袖中,烟杆不知何时已握在掌心,杆头一点火焰明灭不定。
“还给你们?!”
灵山脚下初见时,便知这三个密宗僧人性格执拗、戾气深重,满脑子都是自家佛法至上的执念,直到方才突然偷袭,而后竟说出如此不要脸的话!
老烟枪此时已经快被气笑了。
“老祖宗,这些和尚太过分了!”
”娇媚少女狐耳气得直颤,雪白的尾巴在身后炸成一团,指尖凝起淡青狐火,“明明是我们先发现的灵果,他们凭什么抢!”
“就是!偷偷放冷箭偷袭,还好老祖宗厉害,不然就被他们得逞了!”
为首僧人手持降魔杵,杵身梵文流转的金光愈发炽盛,面容上满是理所应当。
“此果死中孕生,阴阳驳杂,唯有我密宗金刚佛法能炼化,尔等妖族取之,必遭戾气反噬,自取灭亡!我等是为尔等着想,速速交出朱果,尚可留你们一条生路!”
“为我们着想?”
老烟枪嗤笑一声,烟杆在掌心重重一敲,杆头的焰骤然亮起。
“老夫活了将近千年,还是头一次听说,抢别人的机缘,还能说得这般冠冕堂皇!”
“我现在只想敲开你们的脑壳,看一下你们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老烟枪一脸认真,而后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恐怖的妖气缓缓铺开,一股属于涂山一脉的古老气息弥漫开来,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慵懒的模样。
平日里柏徽称呼老烟枪时,要么是道友,要么是狐仙,老烟枪也称柏徽龙君,那是因为两人脾性相对,相互尊重。
可归根结底,涂山氏的狐狸也是狐狸,天性里藏着妖族的凶性!
此刻被三名僧人这般强取豪夺、倒打一耙的行径激怒,那股潜藏的凶性彻底翻涌上来。
林间草木瞬间被妖风压得弯折,连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
三个密宗僧人行事如此狂悖还能好好活到今天,除了背靠密宗,显然也是有真正道行在身的。
密宗的暗金色佛光与涂山天狐的古老妖气在半空轰然对峙,无形的气浪以二者为中心疯狂激荡,卷起漫天尘土与枯叶。
为首僧人面色愈发冷硬,降魔杵往前一递,杵身梵文大放光明,禅音如雷般震彻古林。
“妖物冥顽不灵!竟敢在佛门面前展露凶性,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收此异宝,降你这妖狐!”
老烟枪再向前一步,眼底露出幽绿光芒,干脆将朱果取出,放在掌心,语气平静开口:
“朱果就在这里,过来拿吧。”
“好胆!”
为首僧人一声爆喝,周身佛光忽然凝实,手中降魔杵凌空一掷,杵身梵文流转如活物,暗金色佛光裹挟着金刚镇压之力,化作一道凌厉长虹,直朝老烟枪轰去,禅音震得林间枯叶簌簌而落。
老烟枪眼神微冷,袖袍轻挥,一缕淡白烟气如柔丝般缠上娇媚少女与红衣少年,将二人稳稳拉至身后安全之地,随即抬步迎上。
他手中烟杆一抬,如羚羊挂角,画着玄妙轨迹与降魔杵的金光轰然相撞。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古林,佛光与妖气疯狂纠缠抵消,气浪席卷四周,无数古木拦腰折断。
虽然老烟枪抬手看似轻飘飘,可为首僧人的降魔杵几乎要被巨力压制得御使不住!
还不等僧人反应,下一刻,老烟枪脚下微顿,烟杆再旋,烟锅中的火焰已如灵蛇般缠上降魔杵,将其裹住。
滋啦……滋啦……
火焰燃烧的声响传来,降魔杵上的梵文几乎要溃散。
为首僧人见状大惊,双手快速结印。
“金刚伏魔!”
降魔杵金光再盛,一个庞大的金刚虚影加持其上,猛地挣脱狐火缠绕。
“哼!”
老烟枪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侧移,缩地成寸的神通被他使用得炉火纯青。
砰!砰!砰!……
烟杆疾点,老烟枪瞬息间连出数十击,打得金刚虚影崩灭,杵上梵文寸寸碎裂,灵光黯淡,布满了歪扭击痕,“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激烈交手
降魔杵坠地,为首那名密宗僧人脸色骤变,身形猛地后撤两步,与身侧两名同伴瞬间成掎角之势,死死盯住老烟枪周身气机。
交手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让三名僧人大吃一惊,老烟枪展现的实力远超他们想象!
“有些麻烦了……”
三名僧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对面老烟枪则依旧立在原地,云淡风轻,眼神平静。
吧嗒……吧嗒……
随着老烟枪烟吞云吐雾,烟气悄然漫出,不多时已将对面三名密宗僧人笼罩……
这烟杆是他贴身养了数百年的得意至宝,以自身本源日夜温炼,杆身隐有淡金道纹随呼吸流转,日久天长,早已与他心意相通。
方才烟杆与降魔杵对轰之间,杵身崩出数道深痕,坑坑洼洼,反观烟杆,依旧光洁如初,连一丝划痕都无!
不仅这烟杆是法宝,烟丝也不同寻常,乃是他特意培养的灵植,以秘术调配,不仅香味醇厚,更有特殊神异。
烟气袅袅散开,山林之中不知何时弥漫着缕缕烟雾,将整片古林都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原本三名僧人周身萦绕的暗金佛光,被这奇异烟雾一浸,竟似烛火遇风,明灭不定地黯淡下去,连带着他们运转法门时,灵机流转都滞涩几分。
“你施了什么妖法!”
左侧僧人怒喝出声,手中佛珠一抛,有梵文流转,试图撑起一道更盛的佛光屏障。
老烟枪夹着烟杆,又慢悠悠抽了一口,烟气从唇角溢出。
“三位大师就这些微末本领么?若只是如此,诸位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话语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三名僧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
为首僧人沉吟片刻,终是压下心头不甘,沉声开口。
“道友实力高深,我等自愧不如。这林中朱果,我等愿拱手相让,从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路如何?”
“道友?拱手相让?嘿嘿嘿……”
老烟枪是真的被气笑了,方才还是一口一个妖孽,如今抢夺不成,又见势不妙,却还摆出一副“我让给你了”的无耻嘴脸。
他已实在懒得再与这三个和尚多费口舌,烟杆在掌心轻轻一磕,语气淡漠:
“这就是三位的遗言吗?”
话音未落,林中缭绕的烟气骤然暴涨!
原本弥漫林间的烟气如百川归海,疯狂向一处汇聚,在半空凝聚翻腾,瞬息之间,便化作一头数十丈高的烟雾巨狐,只有一丝极细的烟雾线条和烟杆相连。
狐身通体青白,八条长向天际的狐尾在身后狂乱摆动,每一条都裹挟着搅碎天地的凶戾妖气,狐目猩红,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朝着三名僧人狠狠撕咬而去!
妖气滔天,古林震颤!
三名僧人目露狰狞,哪里还敢有半分保留!
“快!结本相罗汉阵!”
为首僧人厉声嘶吼,三人同时掐诀,指影翻飞,口中念起晦涩古怪的梵音咒语。
嗡!
三道暗金佛光冲天而起,彼此交织融合,在头顶化作一尊三头六臂的金刚罗汉虚影。
罗汉金身璀璨,手持降魔杵、法轮、佛珠,周身梵文如潮,佛光炽盛如烈日,硬生生朝着烟雾巨狐撞去!
“哼!”
老烟枪冷笑一声,指尖微动,烟雾巨狐八尾齐甩,卷起漫天妖风,与罗汉金身轰然对撞!
巨响震彻古林,妖气与佛光疯狂对冲湮灭,气浪席卷四方,将周围古木连根拔起。
罗汉金身光芒骤暗的同时,三道僧人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咬牙死撑。
而那烟雾巨狐,只是身形微微一滞,猩红的眸子里凶光更盛,再次张口,朝着罗汉虚影狠狠咬下!
罗汉虚影被巨狐一口咬住肩头,梵文崩碎,金光如潮水般剥落。
三名僧人浑身剧颤,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淌下,却仍死死掐诀,将自身佛力疯狂灌入阵中。
“撑住!”
为首僧人嘶吼,双目赤红,暗金佛光在他掌心疯狂燃烧。
显化的金刚虚影怒目圆睁,手中法器带着暗金佛光轰击烟雾巨狐,狐身登时有不少烟雾溃散,可又被老烟枪吐出的烟雾即时补充。
任凭三僧如何催动佛力,那三头六臂的金刚虚影依旧在不断暗淡,肩头被咬处更是寸寸龟裂,眼看就要彻底溃散。
左侧僧人目眦欲裂,怒声狂喝。
“妖孽!你敢毁我佛门法相!”
老烟枪立于原地,烟杆轻转,脸上毫无波澜。
下一刻,他手腕一翻,掌心那杆烟杆骤然爆发出刺目光华。
刹那间,整片古林深处,无数潜藏的草木精气,如万流归宗般狂涌而来,尽数被烟杆吸纳,再由他心神引动,轰然灌入烟雾巨狐体内!
巨狐周身青白妖气暴涨,八尾狂舞,凶戾之气直冲云霄,威势陡增数倍!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传出。
那三头六臂的金刚罗汉虚影周身裂痕蔓延,金光如碎星般簌簌剥落,终于在巨狐又一次狠咬之下,轰然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