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妖,我修成真龙 第45节

  “淙洞湖一脉,怕是要有一丝出真龙的机缘了……”

  ……

  西海海面上空,寒风卷着碎雪簌簌落下,浪头拍在半空便凝出细碎冰珠,苍茫水雾与漫天飞雪搅在一起,天地间一片素白。

  柏徽心神一动,瞬间凝聚出一条数十丈长的云蛟虚影,鳞爪清润,隐带水光,稳稳托着他与老龟悬于海面之上。

  入冬的西海寒意刺骨,罡风扑面,却不能对二人造成任何影响。

  柏徽负手立于云蛟之上,衣袂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却穿透风雪,望向远方,心中感慨万千。

  此番西海一行,不仅见真龙重塑洞天,显示造化,自身更得益处,道行圆融,比得百年苦功。淙洞湖一脉,如今也算真正踏足了四海风云,这一路风雪,于他而言,不过是行路的点缀……

  脚下云蛟张牙舞爪,在寒风中直冲天际,御风踏雪,穿行云雾,只留一道清凌水痕在天际一闪而逝……

  ……

第六十章 回归

  云海翻涌如浪,拍打着云蛟鳞甲,化作细碎水雾四散开来。

  柏徽此刻盘腿坐在云蛟龙首处,双目似睁似闭,身形随着云蛟游动上下起伏,心神却还在体悟当初灵泽洞天内的造化。周身气息内敛,与天地浑然相融,呼吸轻细得几乎不可闻,唯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机自体内缓缓流淌,与周遭云气隐隐共鸣。

  当初西海君上引无尽水泽精气冲击洞天,以水融天地,化生万物的道韵,柏徽也抓住了一丝尾巴。此刻置身长空,俯瞰山河万里,云卷云舒间,竟与洞天内的景象渐渐重叠。

  云蛟周身云气愈发厚重,偶有细碎灵光闪烁,似鱼似虫,似草似木,不过瞬息生灭,却将那化生万物的道韵,展现得淋漓尽致。

  身后的老龟早已能辨天地气机,只静静感受变化,不敢出声,生怕搅乱了这难得的道韵流转。

  云蛟每一次摆尾,便有更多云气汇入,柏徽依旧双目未睁,可周身气息却愈发玄妙,竟让这万里长空,都多出几分生生不息的感觉。

  良久,柏徽才缓缓睁眼,一瞬周身翻涌的云气似乎都定了一定,眼眸中隐约可见山川灵脉,草木萌芽的造化缩影,后又恢复正常。

  “顺天应时,循理而生,灵泽洞天的造化,今日算是看透了一些……”

  柏徽微微一叹,伸手并指在云蛟龙首处轻轻一点,有缕缕霞光生出,身下云蛟舒服地低吟一声,鳞甲之上灵光更盛,隐隐有脱胎换骨之兆,速度再增。

  老龟此刻笑着开口:“恭喜主君道行大进,此番又得无上造化!”

  “哈哈哈,确实是收获不小!”柏徽爽朗一笑,并未否认。

  “对了,沐龙君离去时曾言,若主君得闲,可入淮水一游,也好尽地主之谊。”

  老龟说着,从袖口缓缓取出一枚通体青碧的令牌,双手捧着递上前。

  柏徽接过令牌,只觉入手温润,暗含一缕淮水水脉气息,于是点点头,将令牌收好。

  “沐兄亦是有道龙君,日后若有闲暇,自当前去叨扰一番……”

  云蛟速度极快,穿云破雾,昼夜不息,风雪在身侧化作流光向后飞散。

  这般御风疾行,转眼便已过去十日。

  前方天际线上,一片浩渺水泽遥遥在望,湖面冰封半掩,寒雾袅袅,正是淙洞湖地界。

  冬日里的淙洞湖多了几分清寂肃穆。岸边草木枯黄覆雪,芦苇在寒风中簌簌作响,湖面结着薄冰,冰面映着灰白天光,偶有寒鸟掠过,留下几声清唳。

  远处山林亦是一片银妆,水汽凝霜挂在枝头,天地间一片素净冷冽。

  砰!

  湖面突然炸起巨大的水花,云蛟载着柏徽与老龟潜入湖底。

  岸边一艘渔船上厚厚的帘布拉开,一个老渔民看向还泛着涟漪的湖面,嘴上喃喃。

  “这大冬天的,还有大鱼闹腾啊……”

  凛冽的寒风一吹,老渔民又缩了缩脖子,回到温暖的船舱……

  ……

  淙洞湖底的水温反比湖面略高,柏徽刚从九天之上回归,这湖底的水流反而让他感到温暖。

  柏徽和老龟身形一闪,已入了淙洞湖龙宫之中。

  湖底龙宫依旧光芒流转,水波澄澈通明,周遭灵鱼游弋,珠蚌吐辉,比起数月之前,更显规整肃穆,一派井然气象。

  一道身着水纹劲装的身影在龙宫入口,见柏徽归来,快步上前敛衽行礼,正是罗刹。

  数月不见,罗刹周身气息更沉稳了些,往日里那股混杂水煞的躁气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一身清润幽沉的气韵,沉稳内敛,行止间竟多了几分中正平和。

  “主君。”罗刹垂首见礼。

  柏徽目光微落,略一点头:“观你气息水煞尽去,看来这段时日,不曾怠慢修行。”

  “属下不敢有半分懈怠。”

  “嗯。”

  一路向内,沿途龙宫水族、持戟守卫见主君归来,尽皆躬身行礼,声浪整齐划一。殿阁之间灵灯长明,各处修葺齐整,显然被打理得极为妥当。

  步入正殿,柏徽在上首落座,老龟侍立一旁,柏徽才缓缓开口:“我离去这几月,湖中可有异动?”

  罗刹上前一步,恭声回禀:“回主君,淙洞湖一切安稳,水域内外并无争端,岸上龙君庙亦是香火鼎盛,乡民时常前来祭拜祈福,并无大事发生。”

  话音稍顿,她眉头微蹙,又续道:

  “只是近来岸上有些异样,忽然间多了许多从东沧国过来的人,四处传道,自称信奉白莲圣母,以消灾祈福、渡化世人之名收拢乡民。曾经还试图插手龙君庙香火,底下巡湖的水族上岸打探,但似乎有阴邪气息阻挠……”

  柏徽一听这教派名字心中就有所感,必然不是什么正经神。

  只不过如今大梁国内安稳,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既无天灾肆虐,也无兵戈扰攘,本是民风淳和,人心安定的世道,按常理来说,这般蛊惑人心的旁门左道,根本没有滋生的土壤。

  “乱世才出妖邪,盛世之中,这等邪教本不该冒头,此事反倒更显蹊跷。”柏徽轻扣扶手,多了几分思忖。

  罗刹闻言,又补充道:“不过如今倒还未建庙宇,只是有不少百姓闭门密祭……”

  “淙洞湖不少水族也曾得百姓香火祭祀,如今这所谓白莲圣母恐怕不只是收集香火那么简单。”

  柏徽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你且继续安排水族严守湖界,暗中盯紧吴郡一带白莲教众动向,莫要打草惊蛇。”

  “是!”

  ……

  县城之中,已是夜半。

  隆冬深夜寒气刺骨,街上不见半个人影,只有呼呼北风卷着雪沫子掠过街角。

  两道身着灰黑皂袍,头戴官帽的阴差身形半隐在夜色里,正是隶属县城隍阴司的巡游,正按例巡守一方阴阳地界。

  二人脚步轻飘无声,沿街查探阳气阴气是否和顺,有无孤魂野鬼作祟。如今大梁国泰民安,各级城隍治下严明,往日里这一夜巡查,大多是太平无事。

  可刚行至一条僻静横街,打头的阴差忽然顿住脚步,鼻间轻轻一抽。

  “不对劲……”

  身旁同伴低声问道:“怎么了?”

  “有股气……又香又腥,邪得很,不是阴魂,也不是凡气。”

  话音未落,街边僻静一角,忽然缓缓绽开一朵半透明的白色莲花虚影,莲瓣柔白如纱,看着圣洁,可莲花中心却漆黑如渊。

  两名阴司心中一紧,正要上前查探,那漆黑的莲心忽然伸出一只手掌,五指纤长,指甲却是漆黑。一股无形无质的吸力从掌心骤然爆发。

  “什么人!”

  打头阴差惊喝一声,话音才出口,整道鬼体便被那吸力猛地一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吸入莲心黑洞之中。

  另一名阴司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回城隍庙报信,可那玉手只轻轻一拂,便如同蛛网缠魂,将他硬生生拽回。

  漆黑莲心之中传开一阵咀嚼声……

  眨眼之间,两道巡游阴司,连带着一身阴司法力,尽数吞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白莲花瓣轻轻一颤,散出更浓几分异香,随即缓缓消散在冬夜寒风里。

  街道重归寂静,只余下地上一点微不可查的漆黑印记,转瞬便被风雪覆盖,不留一丝痕迹。

第六十一章 邪异

  已是隆冬时节,寒风卷着淙洞湖的水汽,吹过湖畔龙君庙。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庙祝守在庙中,每日打理香案,添续香火,守着这方小小的庙宇,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这座庙宇虽落成时日不长,却承载着护佑湖畔百姓风调雨顺的祈愿,周遭乡民接连前来供奉,殿内的香火自开庙那日起,便日日缭绕,从未断绝,缕缕青烟飘出,老远便能瞧见那一抹烟气。

  殿内暖意融融,与屋外的凛冽寒冬截然相反,一尊玄色官袍的威严神像端坐正中,神像手中捧着一尊莹润的玉瓶,凝着淡淡的温润光泽。

  ……

  庙外远处的一处树林中。

  一朵莲花虚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浮现,花瓣在寒风中轻轻舒展。

  不多时,一道身着素色棉裙的女子身影,从莲花虚影里缓步走出,她立在雪地里,身姿纤瘦,穿着和乡间女子无异的冬装,眉眼低垂,看上去再普通不过。

  女子站定后,并未急着挪动脚步,只是抬眼朝着龙君庙的方向望去,目光直直穿透漫天雪沫,落在了庙宇之上。

  她就那样远远盯着,视线仿佛能穿过庙门,窥见瓶中精纯的香火气息。

  片刻后,女子收回目光,踩着地上的碎雪,缓步朝着龙君庙走去。她的脚步极轻,落在积雪上几乎没发出声响,一路穿过寒风,径直走到庙门前,轻轻推开了半掩的庙门。

  吱~呀~

  直到木门被推开的轻响传来,守在殿内的老庙祝才察觉到有人进来。

  老人正弯腰擦拭着香案边缘的灰尘,闻声直起身,转头便看见一位素衣女子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些许室外的寒气,连忙放下手中的抹布,脸上堆起和善的笑意。

  “姑娘是来上香祈福的吧?快进来暖暖身子,外头天寒地冻的。”

  女子点了点头,走进庙中,目光却未从龙君神像手中的玉瓶上移开过半刻。她缓步走到香案前,站定在香炉旁,视线牢牢黏在那尊温润的玉瓶上,喉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咱们龙君宽宏大量,您上香的话找个好点的天气也不妨事的。”

  老庙祝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不过香客既然已经到了,还是抽出三根线香递过来。

  女子接过,就着长明灯的烛火将线香引燃,双手捧香对着神像微微一礼,动作看着规规矩矩,与寻常香客并无二致。

  待将燃着的线香稳稳插入香炉,青烟袅袅升起的刹那,女子周身却散出一缕若有似无的阴邪气息,悄无声息地缠上那尊玉瓶,似要将瓶中积攒已久的香火一点点抽离出来。

  殿内的香火明明烧得正旺,烛火却莫名轻轻晃了晃,连周遭的暖意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吸走了几分。

  老庙祝忽然觉得一阵发冷,鼻尖似乎闻到一股腻甜,下意识裹了裹衣襟,只当是寒风从门缝钻了进来,并未多想。

  而此刻淙洞湖幽深水底,闭目静养的柏徽灵觉忽然一动,察觉到一股怪异之感。

  柏徽未曾睁眼,心神已如静水起澜,循着那道异样感应瞬息蔓延,径直落在湖畔龙君庙中,与殿内那尊玄色龙君神像浑然相融。

  下一刻,庙内的一切便清晰无比地映现在他心神之中。

  一位看似寻常的素衣女子,正垂着眼,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诡谲弧度,目光如钩,死死钉在神像手中的玉瓶之上,贪婪之意几乎要溢出来。

  柏徽几乎已经是站在修行界绝顶的位置,眼力精准,一眼就看出这女子不是常人。

  在柏徽法目之中,这女子身上邪气,香火气,阴气,妖气……各类气息混杂,更重要的是,隐隐有一种癫狂暴乱之感,几乎不能再算是生灵了。

  “好大的胆子,倒敢主动上门,觊觎龙君庙的香火精气。”

  柏徽心中冷然一动,下一刻,心神附着,以龙君神像为媒介,悄然出手。

  殿内无风自动,龙君神像手中玉瓶骤然亮起一层清冽水光,只轻轻一震,便将女子缠在上面的阴邪气息尽数震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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