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就咱俩这道行,在这儿蹲着,看个热闹,也够吹许久了……”
……
类似的一幕在淙洞湖附近的水域不断发生,所有的水族都知道真龙大宴马上要开始了!
山林深处一条古道,老烟枪走在最前方,吧嗒吧嗒的吞云吐雾,看似闲庭漫步,实则每一步都踏出老远。
身后两只小狐狸,全力御风才能勉强跟上。
“老祖宗,您慢点……马上就到了!”
红衣少年喘着粗气,“这到处都是龙气,可真吓狐狸!”
老烟枪略微放慢脚步,烟杆轻敲路旁老树:“龙君证道真龙,千山万水同赴会,四海八荒共来朝。你看到的还只是九牛一毛。”
娇媚少女歪头追问:“来的都是水族嘛?”
“也不尽然……”
老烟枪难得耐心解释,“此番宴席以四海水族为主,可也有不少洞天高修。像咱们涂山一脉,底蕴深厚,即使没和龙君有交情,也会派使者前来道贺的……”
“哦…”
“你们可记住了,咱们和龙君熟归熟,可在这等场面一定要谨守礼数,万万不可失了涂山颜面,闹出笑话!”
“知道了,老祖宗!”
……
与此同时,小青山山头也有仙光冲天而起,城隍司浩然神光闪耀,还有天际,银色遁光一片绚烂……
……
淙洞湖中。
数月的布置已尽数落成,整座龙宫处处透着真龙盛会的恢弘气派!
此番大宴,远道而来的四方宾客数不胜数,纵然淙洞湖龙宫规格浩大,一座大殿也断然容纳不下。
龙宫早早划分出主殿、外殿,分区安置。
主殿已极为宽阔无边,整齐排布着数百张玉案,早早备好灵果琼浆、琉璃食器。
大殿上方,层层玉阶高台。
除了柏徽的座位,还单独设下四席,专留予四海君上。
殿顶连片夜明珠串,清和柔光铺满每一处角落,珊瑚立柱分立两侧,流转淡淡水纹灵光。
主殿之外便是连绵的席位。
不知多少张长案向外铺展,一眼望不到边际。
沿途每隔数十丈便立起珊瑚灯柱,水光连绵。
鱼娘、蚌女往来穿梭,脚步轻盈,老龟手持宾客名册,罗刹奔走巡视……
整片龙宫处处皆是身影,却各行其责,有条不紊。
柏徽缓步走过,目光扫过规整有序的主殿高台,见往来水族各司其职,心底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满意。
而后又抬手招来正在外殿调度的罗刹。
罗刹见状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主君有何吩咐?”
“楚兄凡身,入不得水,还是由你亲自走上一遭吧。”柏徽开口吩咐。
罗刹领命。
楚平戈与自家主君交情深厚,乃是特殊贵客,不敢怠慢。
于是当即转身,破水而出,一路踏浪穿河,不多时便抵达楚家宅院门外。
此刻楚家院中一片闲适,晚风穿庭,卷起落花。
楚平戈陪着方萍,牵着小蒲儿在庭院闲坐。
“夫君,之前那位柏贵人究竟是何许人士?观之气度非凡,出手又如此阔绰,你却从不愿同我细说……”
方萍看着蒲儿颈间的温润细腻的玉锁,又想到夜半还会发光,不禁疑惑开口。
“没想到夫人如此好奇……”
楚平戈闻言侧头看向妻子,没有直接开口。
毕竟前些时日一家人还刚去过龙君庙祭拜,若是知道柏兄就是庙中龙君,也不知能不能接受得了……
见楚平戈没有回答,方萍兴趣反而更浓了,语气还有些兴奋:
“我家中尚有一妹呢,若是夫君好友尚未婚配……”
“呃……”
楚平戈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飘落的花瓣,正想着该如何解释。
恰在此时,门房踏入院中,躬身禀报。
“少爷,少夫人,院外有一位客人登门拜访,言是柏贵人下属,专程前来寻您。”
“快请!”
楚平戈心中一动,知晓缘由,定是柏兄遣人来接自己赴宴了。
不过片刻功夫,罗刹走进庭院。
还刻意收敛了水族异象,朝着楚平戈拱手行礼,语态恭敬:
“楚公子,红玉奉主人之命前来接公子移步赴宴。”
“原来是使者大……呃……”
楚平戈认出了罗刹,第一次入龙宫便是这位使者接的自己。
不过家人还在一旁,楚平戈也没有点破,顿了一下才又开口:“好,这便出发么?”
“对,大宴将开,正是良时。”
站在一旁的方萍却满心诧异,悄悄打量眼前来客。
她出身大户,见多识广,机敏过人,此刻察觉出一丝奇怪。
这女子自称像是家仆口吻,可却一身英气,气度不凡。
且夫君方才似乎称呼“使者大人”?
……
一旁的小蒲儿半点不怕生人,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罗刹,安安静静靠在方萍腿边。
楚平戈转头看向方萍,温和开口:
“旧友设宴相邀,我需出门一趟。”
“天色渐沉,街巷间又灯火稀疏,夫君,柏先生的居处可是在城内?路途不便,我吩咐下人备好马车吧。”
方萍难免心生担忧,轻声询问。
楚平戈轻轻摇头,出声安抚:
“备车……倒是不用了,夫人不必担心,过不了多久便会归家……”
“不备车怎么去?”
……
一旁罗刹见状,想了一下,轻声开口:
“楚公子若是愿意,夫人与令爱也可一同随我前去赴宴,无需有所顾忌的……”
楚平戈微微一怔,面露意外之色:
“我们一家三口,竟都能够一同前往?”
罗刹点点头:“公子与我家主人相交莫逆,自然可以携带家眷。”
闻言楚平戈稍作思索,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与方萍成婚多年,夫妻情深、心意相通,自家妻子通透豁达,绝非世俗礼教性子。
与其层层隐瞒、徒生隔阂,倒不如坦诚面对。
心念既定,楚平戈当即颔首:
“好,那夫人便随我一同前往吧。蒲儿年幼,独自留在家中我也放心不下,也一并过去!”
“蒲儿也去?”
方萍一脸意外,“孩子还小,这样贸然前去,会不会有所失礼?”
“无妨,柏兄宽和,我也想与夫人一同前往,就这么定了。”
楚平戈眼神温和。
方萍只当是夫君好友备下的家宴,于是便不再多言,只抬手理了理蒲儿的发髻:
“那我这便让人备马车?”
“楚少夫人不必费心,在下早已备好代步之物,无需劳烦府中下人。”
罗刹笑着开口。
楚平戈微微点头:“劳烦稍候,我去取样东西。”
说罢,楚平戈转身入内堂取了早已准备妥当的贺礼,不过片刻便折返而出。
此时夜色逐渐浸染天地,街巷灯火寥落,暮色沉沉。
街道上早已没了往来人影,四下静谧无声。
罗刹早已无声施下障眼法。
几人走出府门,门前果然停着一架精致素雅的青帷马车,安静伫立在夜色之中。
罗刹侧身抬手,做出恭敬请迎的姿态:“还请上车便是。”
“有劳。”
楚平戈牵着妻女缓步登车。
车厢宽敞洁净,落座的瞬间,只觉沁心舒爽,驱散了夜色的燥热沉闷。
罗刹轻驱骏马,整架马车不见丝毫晃动颠簸,极其安稳。
车厢之内,方萍抱着蒲儿靠在柔软车榻上,越想越是好奇,侧头看向身侧的楚平戈,轻声问道:
“夫君,柏贵人究竟在何处设宴啊?”
“夫人莫急,稍后抵达便知究竟。有我在,你与蒲儿只管安心便是,无需多虑。”
楚平戈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含笑意。
“嗯…听夫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