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徽,愿承此道!”
……
此番柏徽与西海君上敖顺谈话,持续了整整一日。
光阴流转,主殿始终静谧肃穆,殿外龙族侍从尽数退避,就连敖文君,也未曾踏入大殿半步。
直至夕阳沉入海平面,将海水染成鎏金赤色,这场长谈才彻底结束。
柏徽躬身行礼辞别敖顺,缓步走出大殿。
殿内,水气苍茫,敖顺目光深邃,望着柏徽背影缓缓离开。
良久,才响起一声轻叹……
……
刚踏出殿门不久,一道清丽身已然静立廊下,正在和小火灵闲扯。
正是敖文君。
她换了一身水纹龙裙,见柏徽出现,笑着开口:
“龙君与父君长谈一日,想必定然有所收获了!”
柏徽颔首笑着回答:
“君上坦诚告知,确实解了柏某诸多疑惑,此刻前路已然清晰。”
“如此便好。若有需文君相助之处,龙君只管遣人吩咐便是。”
敖文君轻轻点头,而后又感叹开口:
“真想不到,龙君竟进境如此之快!当年千秋宴龙君施云布雨,大展神通之景,仿佛还在昨日!”
修行无岁月,尤其是龙族这类天生寿命就长的神兽,有时候一觉睡了几年都有!
可柏徽如今已经要化龙了!
柏徽点点头,目光在敖文君身上,打量片刻,笑着开口:
“我观公主周身水韵绵长,充盈圆满,想来距离化龙蜕变,也为时不远了。”
敖文君本就天赋卓绝,又得西海无数底蕴,化龙也不是遥不可及之事。
“实在过誉了,与龙君相比还差得甚远。若要顺利化龙,少说也还需再苦修百载。”
敖文君虽然嘴上谦虚,可语气却极为自信。
柏徽眉头微微一挑,这分明对自身修行之路胸有成竹!
于是柏徽不再多做寒暄,拱手一礼:
“如此便祝公主修行顺遂,早日得偿所愿。柏某还需准备化龙之事,就此告辞!”
“告辞!”
敖文君侧身相送。
而后,柏徽抬手间流光涌动,枣核舟落于于身前。
小火灵一跃而出,蹦蹦跳跳跃上舟头。
随即柏徽纵身跃入舟中,枣核舟化作流光,不多时便破开西海海面,冲破层层水幕,扶摇直上,径直驶入九天云海之间。
……
九天云海苍茫无际,长风浩荡,万里澄澈。
枣核舟御风而行,速度极快,身下西海碧波渐渐缩作一抹淡蓝色虚影,远去消散。
小火灵在舟中来回蹦跳,追着掠过舟身的流云嬉戏。
这段时间不是在海底,就是在海里,早把它憋坏了……
柏徽倚立舟边,任由长风拂动衣袂,心思依旧沉在方才与敖顺一日长谈之中。
此刻他心底彻底明晰,他走的,将是独一无二的化龙大道!
其中所得,当然也极为丰厚……
这道传承之下,不仅是万水之君,统御四海八荒、江河湖泽,更是天地真灵,手握巨大权柄!
可谓独一无二的万古遗泽!
“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将自身打磨圆满……”
心念一动,柏徽从袖中取出一玉瓶,瓶内光华澄澈的浆液缓缓晃动,正是此前所得帝流浆。
这等蕴万古清辉,凝大道本源的造化仙液,对柏徽裨益无穷,助力极大。
自打柏徽得此帝流浆以来,闲暇之时也不忘静心炼化,不知不觉间,已然服食小部分浆液。
得益于仙液滋养,柏徽的自身底蕴愈发圆满。
玉瓶之内,还剩大半瓶,昔日炼化的,不过一小部分罢了。
柏徽心中暗自估摸,再安稳服食一两个月时间,便也差不多了……
玩闹戏耍的小火灵无意间瞥见柏徽掌心。
玉瓶萦绕着清辉,神奇非常,顿时勾起了小家伙满满的好奇心。
咻!
小火灵立马飞过来,眼睛紧紧贴在冰凉的瓶壁上,歪着脑袋细细打量。
望着它这副模样,柏徽也扬起一抹笑意。
回想海眼大战之时,小火灵也出力不少,着实立下了不小功劳。
这等造化仙液,分予它些许也无伤大雅。
“要不要尝上一点?”
柏徽轻轻将玉瓶往小火灵面前递了递。
小火灵连忙凑上前,鼻子一抽一抽,像小狗一般凑近瓶口闻了闻。
可仅仅一瞬,它便猛地缩回脑袋,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不要不要,不好吃!”
柏徽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可是世间罕见的天地至宝,无数修行之辈梦寐以求的帝流浆,小家伙居然会如此干脆地拒绝,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排斥。
还没等柏徽反应,小火灵便彻底没了兴致,一溜烟躲到一旁,自顾自拨弄起云絮玩耍,再也不肯多看玉瓶一眼。
柏徽稍加思索便心下了然。
小火灵乃是天地火韵凝聚而成的灵体,天生秉阳火之气,而帝流浆则是太阴本源凝聚,二者属性天生相冲。
此物于自己是无上珍宝,可落在小火灵身上,却会令它觉得浑身不适,提不起半点兴致。
“算你没这个口福!”
柏徽轻声失笑,将玉瓶重新收好,抬手轻轻拍了拍枣核舟的船身。
下一刻,
舟身灵光暴涨,御风的速度再度拔升。
云海翻滚,流云飞速后退。
柏徽已然打定主意,再饮一些帝流浆后,便择吉时梳理水路,开始自己的化龙之程!
真龙,乃是天下鳞介、万千水族穷尽修行,毕生追逐的终极大道,也是柏徽自觉醒宿慧就定下的宏愿!
如今,真龙道果就在前方,只等自己伸手摘取!
一想到此,柏徽心跳都不由得微微加速。
“真龙啊……”
第二百四十章 龙吟震淙洞,万水赴前程
枣核舟穿云破浪,很快便折回淙洞湖地界。
远远望去,一片浩渺。
多年经营,淙洞湖早已成一方宝地,光是其中旺盛的灵机,便不逊于任何一方大泽。
接着,舟身敛去灵光,破水而入,径直沉入湖底。
入了龙宫,小火灵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找两只灵雀吹嘘功绩,转眼不见了踪影……
柏徽一笑,也随它去了。
如今已打算走水化龙,最重要的就是先确定入海水路!
想到此处,柏徽当即命老龟取来淙洞湖周边全域水图。
老龟俯首领命,不过片刻功夫,便捧卷折返:“主君,这些年间绘测的水路图尽在此处了。”
“好,你先下去吧。”柏徽点点头,伸手接过。
“是!”
……
待老龟离去后,柏徽立于殿中,将水路图向空中一抛,画卷漂浮。
这画卷乃是鲛女采混湖底寒水玉丝织就而成,千万年不腐,遇水气生辉,专门记录周遭水系。
此刻水图铺展开来,有数丈大小,其中水光流转,涧流河脉似缓缓流动。
抬眼望去,仿若能亲眼看见周遭水流奔涌、迂回的完整走势,栩栩如生。
自柏徽入驻淙洞湖以来,经年命水族四下探查、日积月累测绘,周遭水系已分毫俱全,细致至极。
图上山峦水岸分界清晰,各类支流脉络纤细分明,深浅流速、属地水主等等尽数以不同颜色标注,一目了然。
柏徽凝视图景,斟酌甄选路线。
起点自然是淙洞湖,这里是他的根基所在,且水脉极其发达,拥有天然的优势。
向外四散延展,是无数水路,其形态气韵各不相同。
不过,大多数水路都是江河支流。
走水之路,柏徽要身融其中,携万千水势,凭这些支流恐承受不住。
“必须要选择主道,这样才能承担走水之势!”
柏徽心中暗暗盘算。
水路图中,淙洞湖相连的大泽主道不多。
第一条外延水脉,笔直贯通,直冲向西,一路奔涌无滞,毫无弯折迂回。
顺则顺矣,可这般直来直往的水势,锋芒毕露,只懂突进不懂收敛,不合水道绵延之理。
且其锐气过重,也不利于打磨龙心,体悟水道,直接舍弃。
再看向第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