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持城隍印,周遭虚空隐有阴司阵纹浮动!
无论这异兽是何来历,有何谋划,既然龙君一马当先,他们二人自然也会紧随其后!
小青山、淙洞湖和城隍阴司守望相助,这是三方定下的共识。
……
万水奔腾,仙剑待鸣,神印待发……
极致对峙的紧绷感,让万里之中的无数生灵都感觉得到……
就在两方积蓄大势,一触即发之时,忽然,
轰!!!
淙洞湖深处,一道巨大粗壮的璀璨金光洪流,贯水冲天!
浩瀚苍茫、包容天地的无上之韵,瞬间穿透漫天漆黑玄光,照亮整片沉暗天地。
整个淙洞湖都染上一层金辉!
金光洪流中央,一道古朴伟岸的先天神灵虚影缓缓凝形现世。
虚影身形伟岸,一袭古纹神袍自上而下铺垂,袍面纹路并非凡俗织绣,皆是天地初生时自然生成的山川脉络、星河轨纹!
长发随意披散肩头,以一枚古朴玉珏束起,面容端方肃穆,眉目沉淀着开天辟地以来的万古苍茫。
在场一众皆被这神异景象吸引。
原本蓄势待发的动作齐齐顿住,天地间一片寂静!
只见这虚影眸光缓缓转动,扫过四方天地,人人都生出一种被神目尽收眼底的错觉……
待到视线落至柏徽身上时,神影目光微微一顿,而后又将视线锁定在饕餮庞大身躯之上。
柏徽心头猛地一动……
另一侧半空,饕餮见那虚影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先天神灵!这是哪位天尊、帝君!”
他九首之上的所有瞳孔同时骤缩,忍不住惊骇出口。
从上古存活至今,饕餮一眼便认出这是先天神灵的气息。
且这气息恢弘无比,绝对不止是元君、真君!
此刻再环视周遭,柏徽聚合整湖大水、龙势鼎盛,又有仙修城隍在旁虎视眈眈,眼下再多出一尊来历莫测的先天神灵!
“怎么什么事都能让我碰上!”
饕餮暗骂一声。
毕竟已经不是上古,若是再纠缠下去……
一念至此,只见饕餮周身玄光骤然收拢,再不觊觎楚平戈气运福泽。
下一刻,竟转身便向着远方暗沉云层极速遁逃,干脆利落至极。
……
半空之中的柏徽见状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饕餮……还真是……”
本以为此战必会迎来一场极致对冲,未曾想这上古异兽竟不战而逃……
未待柏徽等人做出任何举动,那立身金光之中的先天神灵虚影却动了。
虚影俯瞰仓皇逃窜的异兽,眸中生出一丝怒意,抬手凝出一柄古朴神剑,无锋无芒,却承载着先天神道的秩序天威。
柏徽凝目细看,剑身之上似乎刻有文字,只是金光闪耀,看不真切……
而后,
神剑挥出,巨大金芒划破长空,直劈饕餮!
饕餮只觉后背传来一阵凉意,却丝毫不敢停身闪避。
轰!
饕餮硬抗一剑,喷出大口鲜血,遁得无影无踪……
第二百二十二章 温先生呢?
随着饕餮中剑而逃,一时间,场上一片静谧。
众人目光不自觉聚集在巨大神灵虚影之上。
即便神灵始终未曾展露真身,可那浑然契合天地大道的苍茫气息,浩瀚古朴,一眼便足以让人笃定,这是一尊真正的先天神灵!
裴煜与孟城隍心神巨震。
先天神早已绝迹万古,只存在于典籍的只言片语中,没想到今日竟亲眼得见。
而且,似乎就是从淙洞龙宫中投射显化!
想到这里,两人又将目光放在柏徽身上……
而立于半空的柏徽,心中震动更胜二人。
多年前,他曾有幸见过太阴元君显世之姿!
当时清气翻涌,月华弥散,漫天清辉垂落万里,星辰齐齐定点环绕,甫一现世,天地时序安稳、阴阳循规,先天太阴法理悄然铺展六合八荒。
可眼前这尊虚影,仅是虚影显化,透出的威严气韵,便更甚元君!
观之如根植天地开辟之初,包容山河、统摄秩序。站立此处,便是此方天地的本源本身,深沉万古。
尤其是那一双眼眸,仿佛牵动天地法理流转,映照寰宇四时,其中兼具慈悲与威严,淡淡一瞥便能镇遏凶煞妄念……
就在万众屏息之间,那道端方肃穆的虚影缓缓动了。
周身笼罩苍茫的金色神光,自边缘处开始一点点虚化,袍面镌刻的山川脉络、星河轨纹次第黯淡隐没。
神灵眸光淡淡扫过四方,最后定格在柏徽身上,似乎想要抬手有所动作。
不过,须臾之间,金光已然散尽,虚影消融。
而自那目光之中,柏徽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感激意味……
来不及多想,柏徽已落下身形,收摄起龙君威势。
集一湖水势,又全力运转风霆照水轮,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更何况方才与饕餮大战一场,略有所伤,饶是以柏徽底蕴道行,此刻也有些疲惫之感。
下一刻,随着柏徽收敛气机,
冲天的万顷湖水翻卷,回落湖中,青龙虚影逐渐淡化,化作点点清透水光,至于悬浮身后轮转不息的风霆照水轮,也重新隐入柏徽身躯之内。
至此,柏徽一身气机才逐渐平复。
云端之上,裴煜与孟城隍回过神来,双双御法,踏空落至柏徽身前。
“龙君!”
“龙君!”
……
柏徽长长呼出一口气,而后才缓缓开口:“裴仙长,孟城隍。”
二人目光细细打量柏徽周身,见只是气机尚有动荡,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随即又压不住满心疑惑,开口问询。
“龙君,方才那漆黑巨兽,究竟是何等异种,有如此凶势?又为何会无端现身淙洞湖,与龙君大打出手?”
裴煜眉头微蹙。
方才那百丈异兽气息古朴,神通广大,明显不是普通的化形大妖,来历定是非凡!
一旁的孟城隍也点点头,面色严肃:“还有方才那尊虚影,竟有先天神灵之韵!这……”
二人心中疑云重重。
柏徽闻言,目光微沉,望着风平浪静的淙洞湖面,轻轻摇头。
此事牵扯太多,非三言两语能够讲清。
于是抬手做出邀客之态:
“二位心中疑惑,我已知晓。只是此事渊源极深,仓促之间难以言明。”
话音落下,柏徽微微侧身:
“还请随我入龙宫落座,再将前因后果,细细告知二位。”
“也好!”
“叨扰龙君!”
裴钰与孟城隍点点头,知晓现在不是谈论的时候。
……
与此同时,淙洞湖水族也收起阵势,安分归位,整座淙洞湖彻底恢复往日平静。
孟城隍亦不忘安排属地县城隍,令其巡查四方乡野城池,安抚百姓,平复紊乱的气机。
这一日,
千里山河,不知多少凡人与山野精怪,都听到了响彻天地的隆隆震响……
诸事安顿妥当,柏徽率先踏步破浪,引着裴煜、孟城隍二人,朝着淙洞湖底龙宫,缓步行去。
水波分流,灵光铺道。
穿过层层澄澈水幕,三人步入一座殿中,分别落座。
柏徽眸光平和,缓缓开口,将此番事端的来龙去脉尽数道出。
话音落尽,裴煜与孟城隍端坐原位,满脸皆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久久无法回神。
“饕餮……方才那凶煞滔天的百丈巨兽,竟是从上古存续至今的异种?!”
“正是。”
“依龙君所言,那异兽盯上的根本就是那先天神灵转世之身?”
“没错。”
“而方才出现的那尊先天神灵……就是楚平戈楚公子?!!”
“恐怕……便是如此了……”
……
轻轻叹了口气,柏徽望向一旁还在沉睡的楚平戈。
真不知道,楚平戈到底是福缘深厚,还是祸患缠身。
若论福缘深厚,他却偏偏引得饕餮觊觎,无端惹上灭身大祸;要说祸患缠身,危难之际又有柏徽护持,得以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