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君大人,龙君呢?那火行灵物去哪了?”
山君抬眼扫过众人,解释道:“火灵遁逃速度极快,龙君已独自前去追击,不必担忧,龙君自有分寸。”
众人听后这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山君便着手安排后续事宜,先是御法托起地上昏迷的季云谦与祝衡君。
“先将这二位伤者妥善安置!”
众生灵自然听令,有擅长疗伤的生灵向前,也有修士掏出丹药。
说起来此次焚天峪之行,峪内峪外都没有什么大的损伤,可唯独伏观这两人重伤昏迷不醒,也真是时运不济……
安排完救治之事,山君又看向焚天峪谷口,眉头微蹙。
“峪内地脉被天魔侵蚀严重,残余魔气四散游荡,若是不及时清理,必会再度滋生祸端,还需分工协作,布下法阵,净化谷外散逸魔气,稳固地脉,修复灵机!”
众人齐声应和,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各司其职忙活起来,原本有些凌乱的局面,在山君的统筹下渐渐变得井然有序。
……
九天之上,一逃一追。
那火行灵物灵性卓绝,身形飘忽灵动至极,遁速远超寻常修士,辗转腾挪间变幻方位,轨迹诡谲难测。
纵使柏徽道行高深,一时之间竟也难以摄住,不过柏徽已经牢牢锁定灵物身上独有的先天火韵气机,追上也不过是早晚之事。
赤红流火在前掠影疾驰,一道青墨虹光在后紧咬不放,两道光影划破天际,掠过层峦叠嶂、荒林险壑,一路不做丝毫停歇。
这般追逐,转瞬便是半日光阴流逝。
日头渐渐西沉,天地间暮色浸染,山野间光线慢慢黯淡下来,周遭笼罩起一层淡淡的昏蒙雾气。
那灵物本是地脉火气孕育,常年困于焚天峪魔煞之地,早已耗损不少本源灵性,如今又接连半日全速飞遁,终究后继乏力。
原本迅疾如风的赤红火光,渐渐放缓,周身流转的先天火韵也黯淡了几分。
柏徽眼神一动,遁速又快几分。
眼见距离越拉越近,忽然,暮色深处,一座城池轮廓隐隐浮现,烟火红尘之气遥遥弥漫开来。
那灵物颤动一番,似寻到了容身之所,陡然调转方向,化作一抹赤红残影,径直朝着灵雾笼罩的城池疾冲而去,一晃便闪身钻入城中,隐入红尘市井之内。
柏徽紧随而至,停在城池上空云端,目光沉沉望向下方。
这灵物倒是聪慧,知晓红尘城池之内气机驳杂,万千烟火气纷乱,极易遮掩自身。
果不其然,灵物一入城中,周身气息便被层层红尘杂气包裹,原本清晰锁定的气机骤然变得模糊涣散,一时间竟难以精准捕捉踪迹。
“还真是麻烦啊……”
柏徽眉头微蹙,无奈摇摇头。
此时也没有太好办法,柏徽索性收了周身灵光,敛去气息,化作寻常模样。
而后身形一晃,飘然落下云端,缓步踏入这座古城之中。
第一百七十二章 火焰成灵,万事俱备!
城中,暮色已沉,街巷之间灯火渐次亮起。
这是一座凡俗城池。
青石板路两旁酒旗招展,偶有小贩拖长声调叫卖,孩童追逐打闹从巷口跑过,烟火红尘之气扑面而来。
柏徽负手漫步,步履从容,面上看不出半分急切。旁人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俗,只当是哪位贵人,倒也不敢上前打扰。
既然已经确定了灵物藏在城中,剩下的就是瓮中捉鳖了。
此刻柏徽灵觉已悄然铺展开来,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入城中每一寸角落。
那火行灵物虽然隐匿了气息,终究是先天火韵凝聚而成,不可能完全融于凡尘。只要它在这城中,但凡有半分灵机波动,便逃不过他的感知。
可一路行过几条长街,柏徽眉头渐渐蹙起。
没有。
那灵物遁入城中之后,竟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先前锁定过的那股气机,如今如同泥牛入海,再无踪迹可循。
“有趣。”
柏徽低声自语,嘴角却微微扬起。
他并未因此焦躁,反而生出了几分兴致。
这城就这么大,按理说绝无可能将气息遮掩得如此干净。除非,它找到了红尘之气极重之所,借万千杂念掩盖了自身灵韵。
凡俗城中,何处红尘气最盛?
柏徽走遍了一座座酒楼,赌坊,集市……
直到夜色渐浓,柏徽终于停在一处灯火明亮之所。
前方忽闻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女子娇笑、劝酒行令,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气扑鼻而来。
抬眼望去,一座三层高楼矗立街畔,飞檐斗拱,红绡垂幔,门前两盏硕大的绢纱灯笼映得石板路一片绯红。
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
“醉红楼”。
青楼。
这青楼规模极大,楼后还修建了一处别院,其中有赏景之所,饮茶之所,还有饭庄,赌庄,杂耍……
只要是娱乐消遣,可谓是应有尽有,倒像是一个大型的综合体。
柏徽驻足片刻。
楼中人影憧憧,红尘气浓得几乎化不开。
万千心念交织蒸腾,如一层厚重的迷雾笼罩其间。
“这灵物倒是会挑地方……”
藏于此处,最是安全不过。
柏徽无半分迟疑,整了整衣冠,神色淡然,抬步便往醉红楼门前走去。
方一进门,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大厅内红烛高照,人声鼎沸,比平日里热闹了数倍不止。桌案座无虚席,宾客们三五成群,推杯换盏,神情亢奋,目光齐齐投向大厅正中央搭起的一座锦台。
柏徽微微一怔,随着众人目光望去,随即了然。
今日正是醉红楼的花魁选美。
台上,九位姑娘款款而立,个个皆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
有的端庄典雅,有的娇媚动人,有的清丽脱俗,各具风姿,令人目不暇接。
她们每人手中提着一盏灯。
那些灯并非寻常灯笼,而是精心制作的琉璃灯盏,造型各异,有莲花形、有如意形、有圆月形,灯中烛火摇曳,映得姑娘们的面容如敷粉霞,美艳不可方物。
台下看客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之声不绝于耳。
柏徽目光并未落在那些姑娘的脸上,而是逐一看过她们手中的灯盏。
灵觉如水一般无声蔓延开来,细细感知每一盏灯中的火焰。凡火躁动,灵火沉静,只要那灵物藏身其中,便不可能完全遮掩那一丝先天火韵的本源气息。
一盏,两盏,三盏……
柏徽的目光从一个个琉璃灯盏上掠过,直到落在最边上那位姑娘提着的灯上。
那是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姑娘,容貌清丽,气质出尘,在一众浓妆艳抹的女子中倒凸显出来。
她提着的是一盏八角琉璃灯,灯中火焰不大,却稳得出奇。
在满台摇曳不定的烛火之中,唯有这一簇火焰,燃得从容不迫,仿佛不受任何外风侵扰。
柏徽心中一定。
就是它了!
而此刻,眼光毒辣的老鸨早就发现了柏徽身影。
只因他气度实在出众,一身青墨衣袍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度,与这楼中的凡夫俗子判若云泥。
甚至有几位正在陪酒的姑娘抬眼看见他,手中的酒盏都顿了一顿,目光不时瞟过来……
直到楼梯上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哎哟喂~哪阵风把这么俊俏的贵人吹到咱们醉红楼来了?”
一位三十许人的妇人款款走下楼梯,鹅蛋脸,黛眉弯弯,一双桃花眼精明又妩媚。
几步走到柏徽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暗暗心惊。
她在这城中多年,眼光毒辣,什么达官贵人没见过。可有如此气度的,还是第一次遇到。
此刻以往满口的荤话也不敢乱说了,只团扇掩口笑道:“贵人这一来,我楼里的姑娘们眼都直了。”
说着,她伸手揪过一个小厮。
“没眼力的东西!还不给贵人看座!”
“贵人快请!”
柏徽什么场面没见过,从容不迫的跟随老鸨入了一处雅座。
“劳烦上一壶清茶,莫要打扰。”
一枚金锭被柏徽放在桌上。
老鸨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她见柏徽气度不俗,心知庸脂俗粉怕是打动不了这位贵人。
“贵人放心便是,今日是咱们一年一度的花魁选美,有看得上的,只管吩咐……”
说完便欠身退去。
几个在外等待的姑娘也恋恋不舍的退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张望几眼,窃窃私语。
“真俊啊……”
“可惜了,竟不点人……”
“是啊,便宜些都行……”
……
此刻,台上的花魁选美已进入最后环节。
一位身着锦缎的司仪高声宣布:“诸位贵客,今日花魁之选,规矩与往年相同,九位姑娘,九盏明灯,哪位贵客出的价最高,便可与心仪的姑娘共度良宵,品酒谈心!”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沸腾起来。
“我出五十两!要红袖姑娘!”
“一百两!我要牡丹姑娘!”
“都让开,三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