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五枚，又随手抛回给灵虚子。
灵虚子一咬牙，忽然跪在地上，双手掐诀，落在自家额头。
在他额头位置，立即浮现出一轮月牙般的印痕。
这印痕蔓延开来，化作蜘蛛网一般的裂缝。
灵虚子面色带着一丝痛苦，继而抓住那一枚月牙，硬生生将其从自家额头拔出。
“哦？原来此枚【太阴宝鉴】残片，被你以某种血炼秘术，强行容纳入体内了。”
方青颔首：“也唯有如此，才能令其他修士难以看出异样……”
若不是他以另外一枚残片感应，都未必能发觉此枚碎片下落。
“灵虚子愿代人族献上此仙器残片，希冀……希冀真君对人族多一分……怜悯！”
灵虚子苍老的身影深深叩首，语气中好似饱含血泪。
由于不是一件完整仙器，甚至连与大乘神兽签订契约的资格都没有……之前翼族的举动，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但至少吸引到了这位‘玄溟润济真君’，代表对方显然对于仙器残片具有一定兴趣。
他当然不敢奢求以一残片就令这位真君与人族签订契约，只能提尽量宽松的要求。
“哦？只是仙器一枚残骸……便敢要求本座如此？”
方青笑了笑，一招手，那一枚残片便落在手中，与另外一枚合二为一。
霎时间，月光仿佛融化一般，变成半面残镜，浓郁的太阴之光洒落。
“当年，你是如何获得此物的？”
他来了兴趣，随口问道。
“这还是上一次山海秘境之时，老夫跟随翼族的几位小友，勘探一座‘太阴清素月华宫’……从中所得。”
“翼族获得一枚残片，老夫同样获得一枚，还有一枚被另外一位大乘异族得去……”
灵虚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思索之色：“翼族研究残片数百年，终究冒险一搏……如今听闻被骨纹圣族报复，过得极其窘迫……老夫同样研究数百年，只能勉强借用其太阴神妙，伪作重伤罢了……”
“太阴清素月华宫？”
“看来这山海秘境之中，秘密当真不少啊……”
方青感慨一声，继而道：“此物……本座便收下了。”
不知何时，那漫天水光、月华尽数消散。
灵虚子起身，只见青山依旧，泉水潺潺……之前自家经历的一切仿佛做梦，而那一枚残片与山海令已然不见了……
……
三圣关。
‘恐怕打死灵虚子都想不到，那位‘玄溟润济真君’，会躲在三圣关内，还伪装成一位炼虚修士……’
洞府中，方青把玩着手中有本体一半左右的【太阴宝鉴】：“看来此物最多分成四五份，再找到剩下两三份，便可圆满了……”
此界仙器非同小可，能引动一条大道之力，几乎堪比真君位格。
而太阴大道？
他眼眸中泛起一丝期待之色。
紧接着，方青又取出那枚‘山海令’，此令好似凝固火焰，背面有山海纹路，正面则是一行仙篆。
他一掐诀，一丝《九寰天书》的虚空法力顿时涌入山海令内部。
这令牌形似法器，被炼化之后更是绽放出莹莹光辉。
“当山海秘境开启之时，此令牌会被自动激发，然后……挪移修士进入秘境？”
“此等权柄，倒是有些金丹真君无远弗届之威了……”
方青感慨一声，借助‘道生珠’的无所不至，他在太虚、虚空一道之上的权柄同样不低。
此时他双眸尽数化为银白之色，通过手中这一枚‘山海令’，仿佛看到了一座‘洞天’！
它浩瀚无垠，被一层层浓雾包裹，隐约可见玉宇宫阙、又有一些断壁残垣……
密密麻麻的禁制萦绕各处，带着各色仙篆，游走不定，又有仙气氤氲。
最深处，甚至还有几具气息恐怖的尸体……
轰隆！
其中一具豁然睁开眼眸，就见纯金一片，漫天金气飘散，化为秋霜……
呼呼！
方青断开此种连接，就听见手中轻鸣一声，那一枚山海令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道金痕……
“真仙？还是仙君？”
他低声喃喃一句，此世真仙能完整参悟一条大道，强于神丹，却弱于缺位真君一筹。
但方才那一双金色眼眸却不在任何一位金丹真君之下！
“有趣！”
……
与此同时，山海大陆。
某处。
“嗯？”
一名穿着漆黑羽衣，相貌阴鸷的老者，腰间忽然传出一声轻鸣。
他单手一抓，一枚令牌就浮现而出，正是‘山海令’！
“山海令异动？代表……山海秘境将开？是不是太早了些？”
他喃喃一声。
“比预料中的进程，早了接近四百年……”
旁边，一道宛若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
大地轰然开裂，现出一尊巨型头颅，其好似以黑铁直接铸就，五官分明，头顶一片光滑，好似扭曲的石像。
“天禽道友……你看此事，是否可能与我们正在追查的那位有关？”
从钢铁巨像之中，传出方才摩擦的声音。
“似有可能……也可能是因为骨纹圣族那位铭骨道友之死，刺激了秘境提前开启？”
天禽老人微笑道：“一位大乘祭品，足以抵得上数百万的血祭……”
这尊钢铁头颅，赫然是黑镍族的‘枭元王’！
“此事……那几位道友想必也同样知晓了，追查降世仙人之事，终究一无所获……”
枭元王道：“或许……我等该各归本族，为秘境之行做些准备了……”
第538章 过去
三圣关。
一道金色长虹瞬息离去，大阵并未有丝毫阻拦。
那些附近的高阶修士更是纷纷行礼，脸上带着恭敬之色，生怕被迁怒。
‘这位……便是那金銮山主吧？洞玄中期修士，三圣关五大长老之一……位高权重，之前硬生生威逼一位寰宇宗的炼虚修士问心……’
‘怎么这位长老忽然外出了？’
‘听闻是爱徒修炼之时走火入魔，直接魂飞魄散了……出去散散心吧……’
‘此等大人物，不是你我能够招惹，千万不能在此时给这位什么借口，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招子放亮一些，这段时间不要招惹九律宗一脉……’
对于这些暗流，方青并无丝毫理会，仍旧在自家洞府内炼丹……
虽然，金銮山主正是受了他的命令，准备出去杀人的。
此时，他只有小部分心神关注面前的丹池，更多心神则是通过道生珠中转，落在金銮山主身上。
……
‘不错……作为洞玄长老，来去自由，可比炼虚修士权限高多了，更无人敢问……’
方青轻笑一声，一袭黑袍披在身上，身形立即变得高大、伟岸。
这黑袍乃是金銮山主极其喜爱的一件法宝，披在身上之后，能遮掩气息与法力波动，纵然洞玄长老当面都辨认不出。
他飞行绝迹，远远出了三圣关范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血红骷髅头，嘴里念念有词。
血红骷髅头中顿时浮现出一道黑雾，当中隐隐有审视的目光传递而来。
“金銮？”
一道宛若夜枭般的声音响起：“如何……可打探到了有用线索？”
对面的，赫然是一位异族修士！
勾结外族！
这同样是金銮山主曾经做过的事情！
当然，此时当了方青的弟子，自然将这些卖得一干二净。
倒是被作为钓异族大乘修士的鱼饵。
“有。”
金銮山主沉默片刻，开口道。
“哦？何等线索？”
那一双眸子的主人立即来了兴趣。
“我要一枚‘湮土神果’、三片‘青络天元叶’……”
金銮山主咬着牙：“当面交易之后，我再给你们情报！如此一来，你们也不必担心我欺骗你们，不是么？”
“哈哈，不错，我喜欢贪婪的人……你欲突破洞玄后期？这几件宝物可价值不菲啊，希望你给出的线索能令我等满意……那就三日之后，在雷涅崖交易！”
黑雾中传来那异族的声音，继而对方便断开了通讯。
“雷涅崖……”
金銮山主则是面色阴晴不定，此地已经离开人族疆域，到了危险的蛮荒之中。
不过，以他洞玄修为，前往那处却是较为简单的。
……
三日后。
雷涅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