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无生寺?白骨道……
若真的被牵连,那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了……
……
南吴。
白水山。
此山绵延百里,极其俊秀,又有大江流过,划分南北。
在大江以北,一片军帐连绵,旗帜如火,焕焕乎如赤云翻滚,凝聚火德,直冲云霄。
帅帐之内,【翼火】光辉汇聚,赤红一片,内里似乎有无数侍女、神官随行,布阵待命,威严震撼八方。
地面之上赤白之色的云气翻滚,其中又有无数蛟蛇蠕动……
一名紫府真人降下遁光,在外恭敬通禀,这才在一位神官引路之下,漫步走入帅帐之内。
哗啦啦!
旁边,一道火苗升腾,化为炽烈火蛇,在地上翻滚。
‘这位夏帅传闻中乃是洞天内某位大人物转世……其原本是金丹真君嫡系子孙,此次转世来求【翼火】……光论此气象,说是【翼火】金性转世都有人信……更有征南之功,当今之世,又有何人能相提并论?’
此位紫府真人心中凛然,知道夏元启来头甚大,如今哪怕北周那位皇帝都要礼让三分。
他又往前数步,就见一身穿麒麟帅服的奇伟男子。
其面容肃穆身量修长,周身四道神通彩光,汇聚神妙,宛若一片赤霞,在脑后化为祥云。
此人正是‘夏元启’,北周此次南征主帅,同样是欲求【翼火】从位的四法臻极、神通圆满的紫府大真人!
“观虹拜见夏帅!”
观虹真人一丝不苟地行礼。
“起来吧,南边局势如何?”
夏元启手中把玩着一枚虎符,看似随意地开口询问。
“启禀夏帅,南吴起兵十万,汇聚白水山以南,又广召封君,令游侠汇聚,剑客北来……如今修士只怕不下上万……其以‘李虎’为首,此人乃李缺堂弟,虽之前名声不显,但如今也是金德大真人修为,手持‘大夏龙雀’……或可比拟四法紫府。”
观虹真人一丝不苟地回答:“又有传闻,那位吴皇御驾亲征,恐怕已经亲至前线……”
夏元启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正好一战灭国,擒其首脑,再破其都,马踏公卿,刀斩封君,屠城三日,血流成河……”
观虹真人闻言,顿感尸山血海的气息扑面而来,心中颤栗。
‘果然,我北周此次就是要一战灭吴,好得其‘兵火连天、破国屠城’的气象……’
‘到时候,这位便是金丹真君了……近古八千多年,终于被我们这些真人等到最为合适的证金之机……’
熊熊!
就在观虹真人感慨之际帅帐角落之中,那些翻滚的赤红蛇蟒又是一变,化为水鸟,作势欲飞,水火相融,甚至开始燃烧……
水,在燃烧……此等违反常理的事情,在服气道却是理所应当。
夏元启望着那燃烧之水化作白鸟,与赤蛇交缠,心中却是一叹:‘坎渊沉水终究差了一些……【翼火】乃水火相济、风助火势之道……【壁水】灵火虽好,若是【箕水】,却更加合适……奈何当今之世,也不知还有没有【箕水】大真人了,否则必要收入麾下,可大增我的气象……’
……
白水之南。
无数断发文身的吴越之兵汇聚,分成数百个小营,布置颇为分散。
吴越剑客好游侠、好私斗、封君众多……因此想要号令如一基本不太可能,营地比北周乱上不少。
但正因为轻生重诺,当闻听北周南征之后,不仅众多封君发私兵来助,修行界的诸多剑客剑侠,更是源源不绝的汇聚……
云层之中,李壁望着一道道剑光奔涌而来,带着一往无回的决意,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
他望着那些服气、道基级别的剑光为国而来,甚至不顾生死。
却知晓最终大势难以挽回,吴国必然要被灭国、甚至屠城,死伤无数……
甚至,这些修士,都不过是祭品……
‘大势涛涛,难以抵挡,更难以挽回……’
李壁喃喃着,他本来可以作为监国王子,留守钱塘,却执意来此,便是胸中愤慨,难以宣泄。
此时过来,不过自暴自弃,想着最多不过战死沙场,也好过看到后来国破家亡……
咻!
又有一道剑光自南而来,直入白水。
那一口飞剑厚重奇古,宛若一扇门板。
在飞剑剑光之中的人却是青年模样,一身金德之气充沛无比,显然已有道基修为。
此时御剑而来,声如雷霆:“我云无心来了,此战必要名动天下!”
四周剑客顿时瞩目,大有‘此人如此勇猛,乃是谁家部将’之意。
底下有修士辨认出来:“这位是云家封君之孙,云无心……当年钱塘剑会,手中飞剑名列二品,也算闻名天下……后来道基铸成,闯出个‘云霆剑客’的称号,也算一代剑仙了……”
李壁见到这一幕,更是以袖掩面:‘卑劣者与高尚者混杂,侠客义气与阴谋诡计交织缠绕,尽皆汇聚一山……这白水山之役,当真好似这天下啊。’
第409章 各方(月初求月票)
玄虚天。
方青行走在街道之上,发现行人一口气少了九成。
余下几个修行之人,大多行色匆匆,谈论的都是两国再次交兵之事。
‘嗯……诸多真君准备对玄虚天动手,这里面的修士同样跑了九成……怎一个冷清了得。’
他观望一阵,离开‘璇玑不灭宫’,又来到一处大殿。
地上艾草散发出浓郁的熏香之气,白泽早已等候多时。
“完了完了……那些真君已经开始下手,让我连引爆‘璇玑不灭宫’的机会都没有……”
白泽絮絮叨叨地说着,身上皮毛泛着丝丝缕缕的黑光,似乎在下一瞬就要黑化。
“什么叫引爆璇玑不灭宫?”
方青开口询问。
“这也是我主人当年的谋划之一,开放玄虚天,供天下修士交流,但同时在他们心神之中种下引子,一旦有人欲图谋主人,就可以引爆此引子,令天下间修士十死九成……别看那些下修如同蝼蚁,但同样也是灵氛、灵米的根基……若一下死掉九成,整个修行界都会破败,不知多少真君的道业会大损……有此作为后手,无论任何真君欲谋划我主人,都要掂量一二……”
白泽开口解释:“但那些真君同样不是好算计的,一开始便对玄虚天有所限制,导致只能在北周、南吴拉人……引爆效果就差了不止一筹,到了如今,更是连这一点都禁了……”
‘由此看来,你家主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方青心中不由腹诽:‘准备绑架全天下的修士,作为自家护身符?嗯……此种做法,倒是跟我前世看过小说中某些老魔头十分类似,不是禁制天下水脉、就是修炼某种可毁灭天地的雷法,让正道不敢跟们爆了,反正就是要掌握大杀器,让敌人投鼠忌器……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想想也是,在服气道这种环境之下,还能证就【箕水】主位的,怎么可能有白莲花?
方青摸了摸下巴,感觉又学到一手。
‘等我日后成就真君,要不要也禁制天下水脉,若是有人要杀我,就发洪水灭世?大不了打沉这天地……’
天地:‘我招你惹你了?’
这么一想,感觉还颇为有趣的样子。
“嗯……其实若只有北周南吴一点修士,拿在手中也起不到丝毫投鼠忌器的效果,还不如大度一点,直接放弃。”
方青早就察觉这虚拟空间不安好心,现在听到完整计划,还是劝了一下。
“再过几日,我就要彻底关掉璇玑不灭宫,将所有洞天之力用于防御了。”
白泽道:“到时候若斗法,负责的就是另一个我,虽然不想承认,但对方比我狠、比我强!你若要派人前来,此时要提前说好,否则肯定敌我不分,选择一起干掉……”
“这倒是,我准备派遣两位紫府修士,前来助你一臂之力……一位中期、一位后期……都是诸生无相寺的法王。”
方青开口道。
“诸生无相……莫非你是那佛子?”白泽果然消息灵通至极,瞬间就联想到什么:“不过修【女土】的也就那几位了……恨少、恨少啊!一个紫府后期勉强够用,紫府中期根本不济事。”
“到时候你便知晓了……而此时,你是不是也该跟我交交底了?”方青反问。
这头白泽毛发纯白之时,还算单纯天真,正是套取情报的好时候。
“洞天开启之时,我会加大禁制之力,令只有紫府及以下方能入内……到时候,就需要足够多的紫府炮灰,去阻击那些紫府真人……最好让他们无法走到我面前,就消耗掉自家底牌……”
白泽低声开口:“若一位紫府真人就能换掉对面一道金丹手段,便是我们大赚……”
“确实如此,不过敌人恐怕不会让我们如愿,那些掌握金丹手段的紫府真人,同样不可能在同阶修士身上用掉底牌……”
方青沉吟片刻。
“所以,要足够强、足够多的紫府!最好是神通圆满……”
白泽不满道:“我手上也有几位真人此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而此次征伐,无论东合子还是吴越一脉都不会明着出面,其宗门紫府同样不出,只有一些散修,其中大真人极少,唯有那散木值得一虑、妖魔道那边的紫府,顺风如龙、逆风如鼠,更不会投入太多……主攻的必是蛟宫一脉!那‘应龙使’肯定会守候在白水山,只等洞天跌落,再无遮掩,就冲进来大捞好处……背后那位龙君证在【参水】,早对【箕水】虎视眈眈,不会错过此机会的。”
“你只管放手大杀,只要洞天未曾彻底崩解,哪怕金丹真君都难以知晓其中究竟发生何事……”
“所以,你想要存活下来,首先就得拼掉第一波紫府真人的试探,而这波紫府真人手中,疑似具有金丹底牌的,一是蛟宫妖王,第二则可能落在那些散修紫府手中?”方青大概理解了:“而只要洞天不坠,那些真君最多知晓紫府真人死活,却不知道是如何死的?”
“不错,若能一口气将进入的紫府杀光,或许外界会以为还有真君藏在玄虚天中,反而不敢动手。”
白泽露出跃跃欲试之色。
洞天之力,足以隔绝真君视线与感应,所以可以隐藏许多秘密。
方青听了,同样觉得是个机会。
‘原来南北金丹都不好出面,反而让蛟宫龙君当恶人么?一次性试探【参水】、【箕水】两位真君的良机,的确不容错过……’
……
三月后。
白水山。
桑吉跟在大法王鸠摩罗羯身后,来到一处高空。
诸多神通彩光汇聚在云层之上形成一处独特空间,下方纵然道基圆满修士,也难以窥见真实。
两位法王踩在云朵之上,便见到了玄大真人。
玄大真人颔首示意,心中却道:‘密藏只来了一家诸生无相寺,看来是不准备参与太乙玄门内斗……’
他之所以前来,同样是见风使舵,不会冲在前方当炮灰。
而桑吉眸光一转,就见到不少紫府真人。
北方之中,以‘观虹真人’为首,旁边还有几位紫府散修。
方青通过桑吉,居然还见到一位熟人,乃是修【觜火】的赤菰真人。
‘此人乃是散修紫府,此次注定的炮灰……’
他眸光一转,又见到了混在南方紫府中的散木真人。
如今的散木已是三神通的紫府后期,显得较为矜持、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