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一道青黄光辉浮现,从内走出刘俊彦的身形:“师兄,那金刚力可有为难你?密藏因果,沾惹最为麻烦……”
“无事。”
方无尘一弹指,莫名的中黄之气翻滚,将凉亭尽数包裹:“我家并无紫府大阵立下,师弟你还是谨慎些……莫忘此地已经不是洞天之中了。”
“这倒是,不过你我两位紫府真人在此,有谁敢窃听?”
刘俊彦问:“师兄与那金刚力谈得如何?”
“唉……不太理想。”方无尘将方青划下的道一一说了。
“哼,简直欺人太甚!”刘俊彦冷哼一声:“区区一度子,不堪称紫府,竟敢辱我灶君门下?”
“毕竟背后有金丹真君、还有整个密藏域……我等不过师尊记名弟子,还得四法俱全,方能登堂入室,拜见师尊,成为真正的亲传弟子……”
方无尘道:“如今太黄天开,面临摩云崖与阴尸宗压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其实仔细想想,在西陀郡有密藏之威庇护,于妖魔道中生存不失一步好棋,就是【箕水】紫府功法,有些麻烦了……”
“哈哈,这有何难?西陀郡不成,便向古蜀去寻,摩云崖必然有相关功法……甚至求助各位师兄弟,太黄天中,未必没有相应水德神通篇章……”
刘俊彦笑道。
“怎好劳烦师弟如此……”
方无尘道:“其实我推演因果,也看到一条路子,与我家道灵有关,更与我家先祖有关,还隐隐被人算计,落入密藏棋盘……我此时在想,师尊目光长远,让我等各自归家,莫非就是为了推动此事?”
刘俊彦闻言,神情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
无生寺。
“见过度子,那方无尘如何?”
月光白与空雀度母迎接上来,笑着询问。
“尚可……”
方青不置可否,有着洞天环境、还有一位金丹修士教导……成紫府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过按照今日看来,那方无尘修为不会太高,最多二神通甚至可能还是一神通的紫府初期。
在此种大争之世,偏安一隅都未必能做到,更何况其它?
‘不过若算上其背后的金丹真君,那还是要高看一眼的……’
‘太黄天开启,代表诸多真君的状态恢复到一定程度,开始普遍插手现世,甚至筹谋自家晋升、乃至针对敌人?’
方青又去见了桑吉,两人装模作样一番,自己回到秘地闭关。
秘地之内,范围已经扩张到一乡之地,恐怕再过一些年,便称得上‘福地’了。
他盘膝而坐,默默思忖:‘太黄天只是一个标志,而非绝对的桎梏……毕竟在太黄天之前百年,灶君照样证金、还有某位木德真君布局之事,而太黄天开启之后,真正难以恢复的真君,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状态更差,比如‘尸陀林主’!’
‘这其中,一定有开始展望【值岁】的,其中就以某位木德真君为代表!’
‘除此之外,其它真君莫非就没有想法?木德有人,土德未知,但灶君在妖魔道折腾针对阴尸宗、摩云崖、甚至可能还有诸生无相寺……未必没有想法。’
‘客位’虽然是坐牢位,甚至难以变化,但若真的狠下心转世重修,自然就什么桎梏都没有了。
方青看不准金丹之上的局势,但可以肯定那几位土德金丹一直防备着‘灶君’,这便是土德如今主流!
‘水德方面……除了蛟宫明确有一位金丹之外,居然就没有真君了?这要么有坑要么有藏得很深的……土、木、水历史包袱最小,应该盯着的真君最多才是,莫非那位龙君手段惊人,已经将水德划为自留地?’
‘嗯……借助方无尘这枚棋子,还有‘钧天壶’的渊源,倒是可以探一探……真论水德,妖族也有很大一块,毕竟不论还是鸿鹄大圣都在水德,还是两个主位,不可能一下就失去全部影响力吧……’
‘这三道之外,就是有【值岁】复苏阻路的金火显道、还有大日太阴……’
‘大日有‘大日如来’,其麾下至少四位金丹真君……’
密藏域的‘诸法本源之寺’不下十座,但如今还有法脉传承的只剩下三座了。
毕竟,哪怕金丹真君,都会陨落……
‘这位底蕴深不可测,但坐牢似乎也很严重,大雪山上,或许未必‘大鹏明王’一位金丹打手……’
‘理论上而言,可能是我的盟友……’
‘太阴之道,高渺难寻,如今只知道【危月】有一位,还与【房日】上那位是盟友……妖族由于毕月乌大圣的关系,原本同样可以染指太阴,但似乎在尽力驱逐此种影响……能让那位‘燎羽燮天大圣’都放弃,显然太阴中有大坑!’
‘然后是火德九天火府只怕争不过‘燎羽燮天大圣’……并且双方都在坐牢。’
‘至于金德,只听闻‘吴越剑阁’有真君……但从‘交相杀’神通,还有李缺的遭遇来看,同样很不妙……’
方青将诸多显赫道统梳理一番,点点头又摇摇头:“暗中还不知藏了多少真君……果然是大争之世!”
“对于我而言,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自家修为……同时通过方无尘探索【箕水】之道,获取最后一道神通……间或关注一番天下大势,尤其是水德、蛟宫、应龙使!”
“如今我居古蜀,对密藏、妖魔道情报来源十分迅捷……东方太乙玄门则是有些滞涩……”
“这都怪那头该死的白泽,当真小气……”
一念至此,方青当即又通过道生珠,沟通一位在东方潜伏的弟子,一缕意识进入‘玄虚天’内。
……
唰!
“咦?”
方青望着四周宫阙,还有空旷的大殿,不由一笑:“终于不踢人了?”
天穹一片素白,地面艾草蔓延开来,从中跃出一头轻盈的精灵身影。
其通体洁白、状如羊、有角、眼眸如同白水晶,绽放出纯净而璀璨的光辉,正是‘白泽侍神’!
‘嗯,是白的,不是黑的!’
他又扫了一眼,心中确认。
‘奴似其主,仙属、使臣之流,虽然可以分享金丹真君的权柄、甚至是无尽寿元……但状态与挂靠的金丹真君息息相关,一旦金丹真君出事,们也必然跟着遭殃!’
‘此头白泽侍神精神分裂,化作两个人格,岂不代表着开辟玄虚天的那位‘玄虚微妙真君’……同样出问题了?’
“见过白泽侍神!”
方青呵呵一笑,周身【女土】光辉满溢,身后浮现出六枚白色骨珠,手持白骨权杖,脸上覆盖一张白骨面具,同样化为‘虚暝玄煞土伯’的形象。
“你这遮掩之法,当真玄妙……那些紫府真人,往往以为可以靠替身之术,只享玄虚之利而不受其弊,却只能在我沉睡之时勉强偷渡,等我苏醒之后,不论如何李代桃僵,总能被抓到端倪……”
白泽轻盈地来到方青身边,好似嗅了嗅他的气机:“道友却是如何做到不论我如何追查,只能查到一位道基修士头上的?”
第401章 箕水主
“此乃本人道统不传之秘……道友就不必刨根问底了。”
方青轻笑一声道。
“你修土德,莫非是巫术?通过祭祀鬼神,以鬼神为躯体,延伸至那道基修士身上?”
白泽眼眸中闪过思索之光:“如此一来,倒也有可能隐瞒过玄虚天,只是每次祭祀鬼神花费不菲,道友身家不菲……”
‘原来鬼神这么万能的么?’
方青心中一动:‘不过这恐怕是金丹手段,还未必能瞒过【值岁】……但我的道生珠‘无远弗届’,搞不好连【值岁】都追查不到……’
他笑了笑:“侍神今日法外开恩,让本尊来此,显然有事?”
提到这个,白泽水晶一般的眼眸都有些雾气:“完了完了……大周南征,以‘夏元启’为帅,攻伐南吴……要重建大夏功业,吴越剑阁此次不会强烈抵抗,整个南吴皇室都要被卖给北周,以成全其【翼火】气象……”
“吴国皇室李家?”
方青一下就想到了当年的钱塘剑会,还有李缺、李……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没有金丹真君庇护,哪怕一国皇室,也不过棋子,可以随意舍弃……就是不知九天火府给了吴越剑阁多少好处?”
“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夏元启’,此人疑似九天火府一位大人物转世,又炼化了‘坎渊沉焰’,意在求【翼火】从位!”
白泽侍神道:“【翼火】者,主水火相济、风助火势,居于四火之首……此乃堂皇正道,若按邪魔外道走,则是可为燎、为燹、为劫、为炀,有兵火连天、破国屠城之殃!”
“嗯,既求从位,就不必按照堂皇正道走,从兵火入手,同样可以圆满气象……”
方青颔首,又想到那‘坎渊沉焰’,心中不由一笑:‘这是终于走通落凤山的关系,准备眼巴巴地给人家当儿子去了?以应‘主从’之意象?’
“但这跟侍神有何干系?”
“那些大人,谋算深刻,怎么可能只为一个意象?”
白泽声音中带着苦涩:“兵火连天、烽烟如灼……都适合动摇洞天!他们想顺带摇落‘玄虚天’,试探我主人……不,们可能已经确认我主人的状态,此时迫不及待地动手……”
“嗯,血祭动摇洞天,原来如此……都是一回事。”
方青颔首,又是一怔:“不对?直接摇落?”
他经历过几次洞天开启,但不论太黄天、还是白曜天,都只是暂时打开,然后进去搜刮一番。
这类似窃贼寻隙撬锁,然后捞一把就跑,但摇落洞天,却是彻底毁灭洞天,乃是强盗行径了!
‘到底是太乙玄门的金丹真君手笔大,这是不满足搜刮一番,而是要连锅端走啊!’
“不错,们早觉‘璇玑不灭宫’碍事,又觉得此乃我太虚一脉刺探们情报所用……如今正有机会,自然要将洞天摇落、攻破……”
“以们手笔,一开始必然是血祭,动摇洞天,开启门户……然后派出大量紫府修士进入洞天,拼死我这个洞天中唯一的侍神……再任由洞天坠落、肆意瓜分……到时候哪怕太虚一脉还有幸存真君找上门,也是兵祸所致,散修紫府贪婪,导致洞天坠毁,跟那些大人物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泽来回踱步,皮毛有些隐隐发黑,显然被逼得走投无路,想要黑化了。
只可惜,遇到死局,黑化都没用!
“你们太乙玄门,真是……”方青摇摇头,好奇道:“区区紫府,竟能拼死你?”
“我与洞天一体,若洞天受损,实力自然会下降,更何况那些紫府难道不会携带金丹手段?”
白泽口中满是苦涩之意:“到了此时,那些大人物还要顾忌一二,害怕洞天中藏着太虚一脉的真君、趁机出手偷袭,若洞天之主在,以洞天压制,足以令金丹真君受到重创……因此不到洞天坠落,再无遮掩之时,们绝不会亲身进入洞天,但派出紫府携带各种手段,却无所顾忌。”
“至于太乙玄门?自从太乙祖师在上古离奇失踪之后,三脉传人早已决裂……东合子与吴越率先反目成仇,互相攻伐,甚至有真君陨落之事……我太虚一脉避世不出,终究还是难以逃过。”
“因此侍神找我求助?”方青摇摇头:“找我还不如去寻你那主人,又或者太虚一脉的其它真君?”
他这显然是在试探。
“我感应不到主人……”白泽侍神好像要哭出来一般:“至于太虚一脉?早已衰弱,哪里还有大人可以求助?”
‘懂了,这是病急乱投医……并且我虽然只是仙属、使臣……但背后肯定有大人物的。这头白泽也不傻……’
方青暗自点头,问道:“那侍神的意思是?”
“我必要为主人守好这洞天!”白泽侍神眼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地道。
一座洞天对于金丹真君而言不仅是堡垒,更是一张将来的底牌!
哪怕转世,都可以借助‘洞天求金法’迅速登临金位!
这一点,‘灶君’已经演示过一遍了。
“所以……需要你帮忙。”
白泽瞪着明亮的大眼睛,眼巴巴望着方青:“你修土德,背后是魔道?还是那位灶君?又或者密藏?魔道的话,我跟你没太多好说,若是灶君、密藏,还有几分借力可能……”
方青把玩着手中白骨权杖:“如今土德暗弱,真君们互相牵制,恐怕难以出手相帮……哪怕我本人,都不太好出手,但我可支援你几位紫府……不知侍神准备如何应对?”
被诸位金丹真君谋划这头白泽基本死定了。
他也不想待在注定沉没的船上,不过好歹先听听报价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