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子同样上桌了不仅此生有五百寿,还可转世,神通广大,何必打生打死?
莲眼明度子嘴角抿起,泛出奇异的笑意:“你去通知马头金刚寺……本寺要出高僧,与马头金刚寺辩经!以成败划分供品配额……”
“是!”
上师身体一颤。
双方寺庙辩经,肯定就不是平时那种谈天说地。
而是真的要触动密藏本源,以道理说服对方自尽!
此种辩经,每一次都要以数位高僧大德的性命为结尾,充满了血腥之气……
……
“哦?法会辩经?”
马头金刚寺内,方青听到这个消息,略有些惋惜:“我还以为那位莲眼明度子会直接杀过来呢……”
“尊者,我密藏自有习俗在此,哪怕度子,都不会轻言生死……”
无能胜度子依旧是老僧模样,笑道:“哪怕他来了,以为能以修行压过新晋度子,但见到是我登位,只怕也要落荒而逃……”
“毕竟是老牌度子,上手便能适应神妙……”方青跟着点头:“更何况……他不知你还暗中多了一份位格,如今实力已经堪比紫府中期了吧?若再贸然杀来马头金刚寺,落入坛城阵法之中,封锁虚空……说不定会真的陨落于此,还能爆出一件‘位证’莲台来。我还挺想知道,你能否再炼化一道‘位证’的,又是否可借此堆出一位大法王来?”
虽然度子同样有遨游太虚之能,十分难杀。
但若大真人出手,又或者落入封锁虚空的阵法之内,就大不一样了。
无能胜度子却是苦笑:“欲炼化‘位证’,需要相同法脉、功法……不过尊者大能,老僧难以揣测……至于堪比紫府后期的大法王?这不太可能,纵然位格到了,但度子身无神通,哪怕位格再高,又如何是三神通在身的大法王之对手?”
“这倒是……”
方青沉吟一番,又听到法会辩经,输的杀头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挺想亲身参与一下。
‘当然,我若参加,就没什么意思了。’
‘口含天宪之下,紫府以下修士,都是说一句就立即自尽了……’
……
法会当日。
一支喧嚣队伍行走到马头金刚寺之前,正是莲花寺一干僧侣。
他们大多穿着黄红二色的僧袍,为首几名带着鸡公冠,播撒着鲜花、金银铺在地面之上,还有大吹法螺者。
队伍中间,则是一顶四人抬着的法座,以锦缎、金银、玛瑙、经幢装饰,散发出淡淡的檀香之气。
马头金刚寺之前,已经搭建了露天广场,修起数丈的高台。
而此时,伴随着法螺与法鼓的声音,另外一支僧人队伍从马头金刚寺内开出,同样抬着法座。
“无能胜?!”
莲眼明度子见到盛装打扮的无能胜度子,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阴沉之色:“竟然是你?”
这位失格度子那么多年都未能炼化‘位证’,莲眼明早就将他视作蝼蚁了。
却没有想到,竟然还是此人登位。
‘这就有些麻烦了……莫非当真是法王在幕后出手?’
莲眼明度子神色阴沉,望着周围汇聚而来的僧众、甚至还有附近的贵族、头人、庄园主……
法会可是大事,自然会吸引诸多观众。
“今日,我等辩论三场……”
多吉寺主率先开口:“还请双方高僧登台……”
在场气氛十分凝重且肃穆。
从马头金刚寺与莲花寺内,各有一位僧侣走出,踏上高台。
他们先向两位度子行了一礼,又开始进行莫名的仪式。
‘这是……仪轨?!’
旁观的方青眸子微微一凝:‘的确……密藏域发生过的大事太多太多了……有的是真君存在留下的各种痕迹,这‘辩经’应当同样契合了某种仪轨,就跟‘天葬仪式’一样……’
他暗中推算因果,并不直接追溯源头,而是测算这仪式的作用:
‘嗯……保证双方不施展法力互相伤害……但口头的言语诱惑不管……’
‘败者应当自尽……最好是将自己脑袋割下……’
‘这仪轨……有东西啊,莫非还有一位大能在密藏域仅凭口舌之利就杀死了一位真君不成?’
‘天地有感,铭记下了这一幕,因此到今日,化为此种仪轨?’
方青默默思索,就听多吉朗声道:“此次辩经,以‘空性见’为题……”
“空性见?”
他听了,不由哑然失笑。
见通‘现’,而所谓的‘空性’,寓意‘诸法皆空’,其实就是‘佛性’,在修仙者那边则称为‘金性’!
“这题目翻译过来,就是辩论如何证悟金性?”
“果然……密藏就是喜欢吹牛……一群服气、道基……外加两个度子,就敢讨论此种问题……”
第337章 上台(加更求订阅)
高台之上,两位僧侣完成仪式之后,各自对视一眼。
这第一场辩论,双方所出的都不是什么高手,修为在服气左右。
莲花寺的僧侣名为穷达,披着黄色坎肩,猛地一拍手,发出响亮的声音:“诸法自性空,犹如梦幻泡影!”
马头金刚寺的洛桑则一跺脚,宛若金刚杵地,喝道:“若诸法自性空,敢问你从何而来?若本为空,为何你还在此地?”
穷达立即答道:“人之一物自性本空,不过是因缘聚合的假名安立……若强名为‘狗’,便不过路边一野犬尔,若强名为‘牛’,则为牲畜……”
洛桑当即作降魔状:“那因果报应亦为空吗?我佛说因果,莫非也是假的?”
穷达脸色一白,后退数步,似乎为其气势所慑:“空性并非断灭空,而是缘起性空。正因为诸法无自性,才会随因缘流转,因果报应丝毫不爽。若有自性,则固定不变,行善不会得善果,作恶亦不会遭恶报……”
洛桑拍手喝道:“那佛性亦为空吗?《涅经》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若佛性为空,诸法王如何证佛?”
穷达勉强回答:“佛性非空非有,不生不灭。说它是空,是因为它无有固定的形相、自性……说它是有,是因为它是众生本具的清净自性,能生万法。正如《菩陀经》所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洛桑忽然眼睛微微眯起,锋利如鹰隼,好像抓到了什么关键:“你用《菩陀经》来注解,可知《菩陀经》出自‘大业红莲寺’,为法王‘斯菩陀’所著,此位法王悖逆梵法,号称‘自性成佛’尚且不足,岂能赐予下仆?反对密藏明子之法……不仅要自修成佛,更欲证如来果,早已被打为‘梵敌’……你读梵敌之经,同样也是梵敌!梵敌!!”
“我……我……”
穷达后退几步,眼中似乎见到什么大恐怖的事物,惶然道:“我不是梵……敌……”
继而,七窍都流出鲜血……
……
方青听了几句,只感觉大受震撼。
他这位真正的密藏法王,一身道行堪比紫府圆满,如今都不敢谈什么‘证悟空性’。
两个服气修士,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
倒是那个‘斯菩陀法王’,他略有点印象,被桑吉说成是密藏狂僧。
并且那一套梵法,还真有点自圆其说的味道。
‘只是你一个紫府……就想着证如来……还未成佛就摆明车马要当老大……你不死谁死?’
‘不仅死了,还要被打成异端邪说……’
‘哪怕我这个真正的小雪山之主……如今还在蛰伏着呢。’
方青缩了缩脖子,感受到虚空中莫名的灵氛涌动。
四周忽得阴暗,好像有无数‘大怖相’降临。
不!那是比诸多‘大怖相’更加恐怖、也更加接近密藏本源之物!
莲花寺的穷达面上都是血泪,神情却变得淡漠,蓦然拔出腰间佩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之上,宛若拉锯一样,硬生生将自己头颅割了下来。
哗啦啦!
血流一地,那洛桑却是满脸喜色,捧起穷达的首级,用法力化去血肉,只磨出一颗白骨念珠:“善……你既迷途知返,这所化的白骨念珠便在我手中所捻,为我诵经加持……”
这一枚白骨念珠之中,不仅有穷达的修为,更有他的命数!
无能胜度子见到这一幕,却是朗声一笑:“洛桑,你可入经学院进修,来日当为上师!”
虽然洛桑才是服气修士,但得了这么多好处,日后成就道基的希望很大!
莲眼明度子神色不变,只是眉心的莲花烙印闪烁一番,立即就有一位莲花寺上师走上高台,轻轻一拂袖,那满地鲜血顿时消失不见……
方青打了个哈欠,不太想听了。
这就跟他前世东晋谈玄一样,都是假大空。
而不同的是,在密藏辩经,言语的批判,是真的会死人!
‘等等……这莲眼明度子,好像有点问题啊。’
仗着‘隐林畔’的效果,方青细细观察那位莲花寺度子。
‘隐林畔’本来就擅长隐匿若是有血缘在附近,则效果倍增。
但他如今已是紫府中期真人,哪怕神通的本身效果,便不是区区度子以及紫府初期真人能够看破。
因此不由蹙眉:‘役僧不过寺庙底层最高也不过服气修为……’
‘而‘位证’可是法脉根本,有重重禁制不说,旁边至少也有上师看护吧?’
‘这莲眼明,是如何接触到那‘莲台’的?’
按照无能胜度子的说法,莲眼明可是私自登台,并不是通过寺庙海选上位的。
‘一个服气,甚至都不算修士……道基吹口气就能死一大片的玩意。’
‘我看的诸多梵经、道经之中,大多不将服气当修士的,认为孕育仙基之后,才算‘略有玄妙’……’
‘所以……他怎么办到的?’
‘是有人暗中帮他?还是‘位证’本身残留了什么精神影响?’
‘先试探一下吧……’
方青暗自卜卦,得了个吉卦,顿时心中一定。
在他紫府之中,‘隐林畔’光华万千,继续发挥效果。
而原本的‘位临风’神通则是悄然转变,化为‘位临渊’!
虽然‘位临渊’是【轸水】神通而非【箕水】,但好歹同在水德,又有道生珠镇压,勉强能够运转。
只是刹那间,方青眼眸幽深,好似深海,又看到了‘莲眼明度子’的因果网络……
‘嗯……看其因果命数,似乎很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