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毕竟也是道基圆满,隐隐有所明悟。
“金德之中,陷阱四伏,纵然如同吴越剑阁,有着金丹真君坐镇,也只以【牛金】、【亢金】为主,弃了【娄金】正位,自然有其道理……老夫读皇室内史,凡是练就‘交相杀’神通的紫府剑仙,下场都不太妙……甚至不练此神通,仅仅以斗剑为主,以天下剑修为资粮的大剑仙,同样有许多下落不明者……”
“那老祖今日还逼我?”
李缓缓站起身。
“因为更高层……有人在逼老夫。”
李缺道:“老夫已修成‘锐芒章’、‘金缕衣’、‘将军侯’……正好如今三道神通俱都圆满,欲炼第四道神通,又正好北周南下,太虚之中不知多少紫府高修等着……若不得提升,整个吴国皇室都要成齑粉!儿,不要怪老夫……”
“原来如此……”
李嘴角却浮现出一丝笑意,坦然跪了:“原来还是我的错,若我当年成就‘有悔心’……或许今日便不会叫老祖如此为难。看来老祖心中,的确有悔恨……”
“是啊,老夫也想等你成长,为一紫府剑仙……只可惜,还要至少十年,来不及了。”
李缺幽幽一叹:“老夫不得不取你道基,练就神通……成就四法!”
吴国皇室之中自有秘术,能让紫府真人取自家嫡系血脉的修士之道基,用以速成神通!
紫府真人练就神通的速度,自然不是道基突破可比,更没有心魔劫数。
特别是此种褫夺之法,更是简单粗暴,若还有紫府灵物辅助,几乎顷刻可成。
而被掠夺者命数、修为越高、气象越足,效果越好!
如同李这等紫府种子,几乎可以令李缺短时间内迅速成就神通,从而为四法大剑仙!
紫府之间,每差一道神通,便是如同天堑!
实力大增,自可从容应对算计。
“若是‘有悔心’……老祖吞了我,心中有悔,契合神通意象,一旦炼成神通,恐怕不止初入四法,甚至可以一练就神通便神通圆满,成就紫府巅峰……【娄金】道途若有不对,老祖将来怕是还能以‘有悔心’为依凭,证金之时尝试润走【亢金】?”
李释然一笑。
“你道慧之高,还要超出老夫预料……”
李缺却沉默了:“上古求金之辈众多,求从、求顺者如过江之鲫,却只知在本道途穷尽,这润走之法天下知晓的紫府都寥寥……你竟然能凭借老夫只言片语,便悟出【娄金】与【亢金】之润……若能不死,将来紫府圆满,证金有望……”
“澜儿已死,我心如死灰……更何况骨肉之情、传道之恩,不能不报,还请老祖动手。”
李放开手,大夏龙雀悲鸣一声,落在李缺身侧。
这一口九转飞剑,从来就不是他的。
所谓‘持剑人’,所持之剑,便是‘大夏龙雀’!
……
太虚之中,阴霾遍布。
“道友请留步!”
方青轻轻一喝,【言出法随】之下,竟然真的令太虚中一道被迷雾笼罩的身影停下脚步。
“【娄金】紫府?道友追我作甚?老夫不过海外一散修罢了……”
那身影只是一停,继而便摆脱神妙影响,一步踏入现世。
太虚之中,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若方青追之不及,可能到现世之后,就是相隔千百里……
如此多来几次,哪怕紫府中期追杀紫府初期,都要变成无头苍蝇。
这便是紫府真人的难杀,也是如今天下,紫府当道的根源。
方青同样身剑合一,追出太虚,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追到大海之上。
而前方一道迷雾身影,已经相隔十余里之远。
对方一挥手,似乎正要破开太虚,遁入其中的样子。
‘哪怕对方是木德,我是金德……能克制死他,但一心一意逃跑,还是只能干瞪眼……’
‘幸好,我已经算出来了。’
方青神识传音,在那神秘紫府耳边炸响:“散木真人,你再跑……我可要将你是四泯教主的事情传出去了!”
轰隆!
此言一出,那人影顿时一颤,继而一抬手,放出一颗紫色宝珠。
光辉所过之处,天机都似乎变得更加混淆起来……
“跟老夫来。”
人影一抬手,再次步入太虚。
方青凛然不惧,又跟着来到太虚之中。
太虚昏暗,紫色宝珠悬浮,照耀一方。
那人影沉默片刻,终究散去迷雾,现出一老者身形,正是‘樗栎门’的紫府散木真人。
“真人藏得好深。”
方青感慨一句,心中吐槽:‘什么散木无用,得以长生……我就知道这破地方,不可能让一位紫府真人真的无用……’
“道友藏得才深,老夫修【斗木】神通‘樟柳神’,此神通又名‘耳报神’,擅听天下、明祸福、知吉凶……竟不知何时多出道友如此一位【娄金】紫府?”
散木真人意有所指地道。
‘果然是一道与占卜测算有关的神通,难怪这么能藏,只可惜遇到了我。’
方青暗自颔首:‘这算不算命数弄人?沧海宗内,散木真人为我说话,交易得来的紫府功法,最终导致自身暴露?’
“在下不过海外一无名散修罢了。”
他长笑一声回答:“此次来找道友,也只是对四泯教的上古隐秘感兴趣,除此之外,别无它求……”
自从卜卦算出‘四泯教主’便是散木真人之后,方青胆子立即就大了不少。
对方虽然藏得深,但实力真的只有一道神通!
并且还是一道废拉不堪的木神通,自家如今是【娄金】紫府剑仙,若真的打起来,散木真人又不跑的话,是真的有可能被砍死的!
“道友想问何事?”
散木真人面色稍缓。
“关于【值岁】,也关于【娄金】……‘交相杀’等等……”
方青坦然道,作为一位【娄金】剑仙,对这些好奇很正常。
“原来都是一件事。”
散木真人嘴角泛起一丝诡秘的笑意:“老夫愿意说,道友真的敢听么?此隐秘可关乎诸多金丹真君……若被知晓,只怕日后永无宁日。”
‘哼,你一个紫府初期都活得好好的,我怕你不成?’
方青心中腹诽,脸上却傲然道:“洗耳恭听。”
“好,道友可知,万物皆四,紫府四神通求金、金丹四金位求【值岁】?”
散木真人道。
“抓到过四泯教徒,听过这四之教义。”
方青颔首。
“这可不是胡诌,而是老夫发掘上古遗迹,又配合神通,真正听到的太古隐秘……”
散木真人感慨:“太古三四位【值岁】,便定下天下大势,上古无一真君可改……如此强大的【值岁】,又怎会真的陨落?”
第281章 遗恨
“道友的意思是?”
方青心神微动。
“一个人的死亡有两次,第一次是陨落之时,第二次便是所有熟悉之人将他忘却之时……”
散木真人幽幽叹息:“凡人如此,但修士呢?真君呢?【值岁】呢?”
“修士若是修炼至紫府,又或者投靠密藏等道统,自有转世之机……但这建立在真灵尚存的基础上。”
“真君之死,应当真灵都已覆灭……但只要还残余一缕金性,便有重来之机,比如那‘灶君。’。”
方青沉吟着回答。
“不错,太古之后,【值岁】尽数陨落……真灵不存、金性全无……不要小看上古那些真君,们对于【值岁】的恐惧是你难以想象的,将一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散木真人冷笑道。
方青却是豁然想到了湮土福地内部那一颗金德真君的头颅,哪怕死了都在恐惧着【值岁】。
“但那又如何?【值岁】们对于天地的影响太过深刻,十二【值岁】的象征从未消失……天地从未忘记们,一直铭记。”
“比如金德【值岁】……既是世间一切金铁之物、也是刀剑、是首饰、是原矿、是兵戈、是金德法术、神通……甚至是形而上的‘将帅’、‘祭祀’、‘斗剑’等概念……”
“不仅天地,哪怕一丝金性都不存,但还有果位记得……某种程度来说,甚至可以等同于【娄金】、【亢金】、【鬼金】、【牛金】四道金位本身……那你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被散木真人一看,方青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值岁】虽然陨落,但一直都在尝试重新归来?”
“不错,特别是金位之主,最容易受到【值岁】影响!”
散木真人低声道:“所以近古之后,真君多隐……越是大道统,比如大日、太阴、金火……真君状态越不佳,因为这四大道统,明确出过【值岁】!”
轰隆!
方青如遭雷击,终于明白许多。
过往种种线索,一下被串联起来。
‘果然越是大道统真君,越难以干涉现世,因为们都在沉睡、重伤……又或者,在对抗体内【值岁】复活的本能?’
“那么……正位?”
他忽然开口。
散木真人望着方青的目光就带着一丝怜悯:“各德正位,乃是被影响最重的位置,比如道友的【娄金】……因此这吴越之地,凡是修炼了‘交相杀’的剑修,紫府之后都下场不妙,甚至不止‘交相杀’剑修,而是从此神通中获得大好处的剑修,都下场不妙……”
“别的【值岁】如何不好说,那位金德【值岁】在自家复活上必有后手,并且应当就是这纵横四金的‘交相杀’神通……当有朝一日,在‘交相杀’影响之下,金德诸位真君拔剑而起,杀得只剩下最后一位之时,你觉得那时候的还是么?”
“所以……吴越剑阁才不修【娄金】,而吴越诸多‘交相杀’剑修才会遭遇打压……道友好自为之。”
很显然,散木真人是觉得方青这位陌生【娄金】剑修在担忧自家道途,因此才来问他。
却不知道,方青早已想到更多:
‘金德居然还藏着这么大一个坑?那当年,密藏攻打合欢,究竟是要问什么?’
‘除了确认那位‘扶余元君’的状态之外,还有更深层次的寓意么?’
‘甚至,根本不是为了合欢,而是为了【危月】?毕竟太阴疑似同样出过【值岁】!’
‘这与凤凰之后平灭女儿国有关?等等……凤凰乃【翼火】之主!【翼火】乃火德正位,更出过【值岁】!’
‘这么说起来,木、土、水三德便是因为头上没有【值岁】?真君状态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