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就是……我所在的炼气道世界,只是一个大得超乎想象的‘洞天’罢了!’
服气道的洞天之中,同样有日月星辰!同样可以有百姓、修士!
‘九阶之极……元始之?’
‘三十六大洞天之首,号称从无动摇与开启过的‘元始天’?’
‘道生珠的‘无所不至’,难道便是与此洞天的勾连?’
如若拨开眼前一层迷雾,方青顿时明白了许多。
甚至,对于自身所在那一处洞天,都略有些猜测。
虽然心中疑惑更多,比如炼气道这道统为何是如此?等等等等……
但方青感觉,自家还需要求证一二。
“道友……怎么了?”
旁边,同样被龟老轰炸的展红袖,依旧发现方青神色不太对劲。
“无妨……我只是需要调息一二。”
方青下意识便觉得储物袋中的蒲团、念珠……甚至这方秘境的灵药、弱水有些烫手,恨不得直接丢了……
……
服气道。
合欢山门。
毗卢法王祭出佛宝‘阎浮炼狱图’,轰破合欢山门之后,便盘膝而坐,默默诵经。
下方,无数服气、道基修士厮杀在一处,血流成河,化为血泉,丝丝缕缕地从合欢山门上渗透而下。
太虚之中,一道道神通交汇,偶尔便有一道紫府陨落的恶气升腾而起。
原本这片地域就受到‘昕怡真人’证金陨落的影响,将大旱三年。
此时更是被无数恶气冲刷,无数灵氛混杂一处,太虚之中光华缭乱。
无数【室火】、【奎木】、【女土】光辉溢散,间或夹杂着【房日】光辉与扶桑真火……
破除金丹真君布置的山门之后,合欢覆灭似乎近在眼前。
如此多的高阶修士陨落,诸多气数纠缠,几乎便要动摇隐藏在合欢宗之后,那位真君藏身的‘瀛洲天’!
‘这是一个疑问……莫非世尊欲知晓那位‘扶余元君’的状态?作为大道统的真君,状态无疑很差,道统覆灭都难以出手么?那么……若是即将威胁到自身安危了呢?’
白骨法王桑吉盘坐在白骨堆砌而成的莲花之上,周身还有两道度母金身守护。
他双手合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眼眸中白光流转,忽然收到尊者的法旨,神念叩动大法王‘鸠摩罗羯’:“大法王……那位合欢真君是何来历?若其出手……我等必死无葬身之地。”
“‘扶余元君’乃洞天修士,若不算【胃土】那位,便是世间最后证金者……如今大日法旨在前,我等死则死矣……”
鸠摩罗羯坦然相告。
而桑吉则是陷入沉默。
不是他不想再问,而是尊者同样在沉默……
“哈哈……今我‘大黑天寺’罗加,破合欢山门,尽灭其道统……”
一尊大黑天寺的法王,周身缠绕两道神通光辉,化作一尊通体漆黑,手持毒蟒,燃烧火焰的金身,每一步都令大地颤抖。
蓦然一脚,便踏碎了合欢宗的祖师堂。
那无数俊男靓女,合欢宗的道基、服气修士,尽数惨叫一声,化为一根根黑色的火炬……
毁宗灭门的大劫,已然落在合欢宗之上。
而那位【房日】真君,看来的确难以出手阻止。
……
下方,一滴清凉的水珠,忽然落在田有粮脸上。
“下雨了?”
他擦了把脸上的血水,怔怔抬头,就见原本大日凌空、干旱千里的灵氛已然变幻。
一轮玉盘般的明月,不知何时挂在北方。
日月同辉,播撒下朦胧雨雾。
田有粮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压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四面的喧嚣不知何时早已沉寂,只剩下冰冷的寂静在虚空中肆意蔓延,仿佛连时间都在这无尽的月光中停滞。
他抬头望去,却发现那并非‘明月’,而是四肢洁白、宛若蜷缩在母亲子宫中的‘婴儿’。
“呜哇!”
婴儿舒展四肢,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初啼……
第251章 大鹏明王(加更求月票)
合欢宗内。
罗加法王忽然怔住,他抬头望天,眼中只有那一日一月。
然后丝丝缕缕的扶桑真火便从他的口鼻、毛孔之中渗透而出,焚烧他的金身法躯。
“呜哇!”
一声婴儿啼哭声响起,他的法躯燃烧之后,竟然从金身之中跳出一位女婴,其模样与罗加有六七成相似,只是显得更柔媚些,同样有两道神通随身,竟然好似继承了他的一切……
“那是……何物?”
合欢宗外。
田有粮脖子仿佛钢浇铁铸一般,难以动弹半分,只怔怔望着那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
‘’驾临三十六重天罡之上,脚踏万里河山,只是听到其啼哭,便令人毛骨悚然,血凝气滞。
其肤惨白,布满紫脉,如蚯蚓蜿蜒,蠕蠕而动,双目若黑洞,无一丝眼白,唯有种种恶意翻涌其间,摄人心魄,口张如渊,两排利齿森然,嘴角垂黑液,似有生命般流淌。
日精月华笼罩‘’周身,化为滚滚青紫之气,四散扩张,所经之处,万物皆蚀,楼宇倾颓,轰鸣震耳,烈火熊熊,林木拔根,飞空碎裂……
田有粮眼中只有这一道神形,继而便感觉自家小腹鼓起,周身燃烧起熊熊火焰。
哗啦啦!
一道又一道火炬浮现,继而从中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霎时间,密藏域数十万大军尽灭,只余下一地哭嚎的婴儿……
……
嗖!嗖!嗖!
太虚之中一阵颤抖,继而一尊尊密藏金身仿佛逃难一般,从太虚之中‘逃’了出来。
“太虚之内,有大恐怖!”
桑吉双手合十,一颗‘白骨心’颤抖无比。
在他头顶,那一枚‘白骨舍利’有气无力地旋转,【洗尘】神妙不断运转,却无法为他洗去一丝一毫的恐惧……
“金丹真君?”
鸠摩罗羯的惊呼声回荡在耳边,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一位紫府之上的存在降临,最先遭殃的反而是太虚!
那虚空妙谛被一冲而散,无数护法神身影显现。
只是不论何种天女、金刚……一尊尊尽皆腹部隆起,似在孕育生机!
不仅是周围的金身、护法……
桑吉咬着牙,望着自身,同样见小腹隆起,有扶桑真火灼烧。
旁边的空雀、月光白更是肚子大得即将临盆一般……
“【洗尘】!”
他疯狂催动‘白骨舍利’,却根本无济于事。
哪怕手持佛宝,不可一世的毗卢法王,也不过双手合十,在熊熊扶桑真火中念诵‘往生咒’罢了。
那一尊明月所化的存在瞪大眼眸,好似童真稚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一群密藏法王……
顷刻间,这些密藏法王便要遭遇灭顶之灾!
就在这时,一缕微风吹过。
呼呼!
这微风轻拂,带来奇异的佛氛,梵音袅袅,似有神佛低语。
众僧侣恍惚间可见一座庞大无比的雪山,雪山之上矗立一座金色佛寺,佛殿之中,酥油灯长明不灭,摇曳的灯火映照着壁上绘制的诸佛菩萨、金刚明王之像,庄严肃穆。僧众们身着绛红色僧袍,手持念珠,口诵密咒,其声如洪钟,回荡于摩云金顶之间……
这风轻拂而过,从桑吉、月光白等法王、度子度母身上吹下一块块胎盘般的血肉,将之消弭无形……
呼呼!
微风一下转为狂风,天地间锋锐之气蓦然大盛。
俄而天际金光大盛如烈日破云而出,光芒万丈,刺破重重妖氛。
“呜哇!”
那一尊奇异真君又发出婴儿般的啼哭,桑吉等法王原本平坦的腹部又开始隆起……
“唳!”
与婴儿啼哭声相对的,乃是一声浑厚似鹰、嘹亮似鹏的梵音。
其若洪钟大吕,响彻天地,又好似密宗狮子吼,蕴含着无上威严与佛法神力,勾动大雪山下那神秘的密藏域之本源,令这一方天地都似乎化为庄严佛国,有无数天女散花、地涌金莲、佛音禅唱不绝,将婴儿啼哭之声压下。
无穷无尽的密藏本源加持之下,种种不可思议的佛光、佛宝浮现,一只羽翼蓦然刺破三十六重天罡,遮天蔽日一般,令整个天穹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那每一根羽毛都好似纯金打造,散发着无穷金光与密咒之力,其上流转的玄妙,似是天地间最神秘的力量在涌动,将一干法王度子笼罩,继而便消失不见……
夫大鹏者,其翼若垂天之云,绝云气负青天,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
桑吉等一干法王、度子度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早在从太虚中被排挤而出、又身怀六甲之后,他便封闭了自身六识,只凭本能而行。
外界的一切、那无数神妙的碰撞、每一次婴啼与鹏鸣,都足以令他万劫不复……
而等到一切都安静之时,他终于睁开双眸。
入目所及,是刺眼的太阳。
四周草长莺飞,带着青稞的香味。
边上还躺着月光白、空雀、摩罗什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