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古?”
老鼓公见到一位位族人为了自身献祭,用微不足道的法力拖延那道基修士,眼眶不由一红。
他周身遍布裂痕,仿佛即将碎裂的瓷器,法力气息一下暴涨。
“要拼命了……”
许黑此时表情反而凝重起来。
服气境修士再来千百个他也不惧,但这同为道基初期的修士拼命,却还是值得重视一二的。
……
“杀!”
下方,一群服气修士已经杀入黑苗寨。
方一心手持玄青法剑,每次出剑必有一位对手倒下。
在他身边,方无咎手中拿着几张符,每次施展,脸上都泛起一丝肉疼之色。
“不要……”
“爹,救我……”
忽然,上玄与上青两个面对一群漆黑虫豸,显得手忙脚乱。
“无咎,你去救人。”
方一心当即手中剑光一圈,将方无咎的敌人同样拉到自己这边。
“爹,你小心。”
方无咎深吸口气,周身【箕水】之光汇聚,化为一道道水流,冲向上青与上玄那边。
方一心看向自家对面如今又多了一位服气七层的高手。
那是一个沉默寡言,施展一对铜锏的汉子,一手锏法竟然颇有章法,好似有些传承。
‘糟糕……’
作为散修,最怕遇到这种家学渊源的。
方一心一个失神,那黄铜锏砸在自家玄青法剑之上,只感觉手臂一阵酥麻,有莫名的侵蚀之力沿着握剑的手掌传递到手腕、手臂处……
“喝!”
他连忙掐诀,一道【箕水】之光流转,方才觉得好受一些。
饶是如此,方一心也吐出一口鲜血。
旁边一名用苗刀的青年见状大喜,立即上前,长刀突刺,准备结果方一心性命。
“不要!”
那用锏的修士大声提醒,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方一心一个懒驴打滚,手中玄青法剑递出。
这一剑并不飘逸,甚至显得很笨拙、丑陋……但在战场之上,却显得阴毒无比!让他恰好躲过一锏,又将玄青法剑从那苗刀青年的下腹刺入。
苗刀青年双目圆瞪,不甘心地倒地。
‘还有一个!’
方一心感受着丹田内已经开始稀薄的法力,暗自咬牙。
“啊!”
就在这时,旁边一声惊呼传来,是乐明雪的!
方一心眼角余光一瞥,就见自家儿媳衣襟染血,面对两位服气六层修士围攻,已经左支右绌。
‘唉……明雪原本资质不差,有望服气后期……却在当年生子伤了元气,无尘又一去不回,有了心结……冲击服气后期之时出了岔子……’
他苍老的目光仿佛又看到了曾家镇,看到了乐家、还有那一株青桑枣树。
‘……终究是老夫欠她的。’
方一心猛地咬牙,身上气息瞬变。
嗖!
他进步上前,手中法剑亮起剑芒,竟然瞬间化为数道残影。
“剑气?”
那使锏汉子大惊,连忙后撤,一锏砸出,却落在方一心左肩膀上。
刹那间,方一心左手尽碎,右手法剑却轻轻一递,落在使锏汉子的咽喉位置。
‘瓦罐不离井上破,老兵难免阵前亡。’
方一心心中轻轻一笑,身上【箕水】之光再次汇聚,化为一道水汽铺地。
法术风行菏泽!
他身形一闪,若风行水上,瞬息间便来到乐明雪身边,玄青法剑递出。
噗!
方一心毕竟是服气后期,法力强横,又是拼命,一剑之下,对面的敌人当即被枭首。
另外一名修士见到这骇人一幕,当即大叫一声,疯狂后撤。
“公爹?!”
乐明雪望着自家公公满身是血,不由大恸。
方一心刚才乃是动用了摧残身体的秘术,此时整个人倒在地上,变得无比虚弱。
甚至感觉生机都在不断流逝,丹田气海之中,【箕水】法力溢散,化为涓涓细流,涌入大地。
“莫哭……还在战场呢。”
方一心惨然一笑,将手中法剑递给乐明雪:“老夫走后,大房便交给你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战场轰然一震。
乐明雪抬眼望去,就见一尊奇异的白骨虚影冉冉站起,双手合十,那白骨掌心之间,似乎禁锢着一人,正是黑苗寨道基!
“会长……我们联手,扫灭此獠!”
孟庆意气风发,‘白骨观’道基运转,驾驭比小山还高的白骨法相,大笑道。
“哈哈!好!”
许黑大喜,万重山轰然压下。
咔嚓!
被白骨法相禁锢的老鼓公再也难以动弹,被一座大山轰然压住,没入地底……
“老鼓公死了……”
“快逃!”
刹那间,黑苗寨内无数苗人奔走惨叫,完全丧失斗志,四散而逃。
“呼呼……终于结束了。”
方无咎擦了一口脸上的鲜血,却看到旁边的上玄抱着上青,哭泣道:“爹……弟弟快不行了。”
他心下一惊,又看到浑身浴血的大嫂跟倒在地上的父亲,连忙往怀里一摸,心下就是一空,喝道:“诸位同道,可有疗伤丹药?我乃青离方家……日后必有重谢!”
可惜此时,战场之上哀鸿遍野,哪里有人听他吆喝?
哪怕有疗伤丹药,此时也是保住自家性命为上,更不可能跟他交易。
就在方无咎都绝望之际,一道遁光落下,居然是孟庆。
“方小友……”
孟庆此时散发出道基威压,看向方上青:“你家出力甚多,会首都看在眼里,准你家先赊欠疗伤灵丹……我这里正好有一枚【壁水】之丹,先给你吧。”
“多谢!”
方无咎连忙接过这一粒蔚蓝丹药,给方上青服下。
方上青周身伤口处顿时有潺潺水流浮现,止住鲜血,整个人又开始呕吐,吐出一团团的奇异黑色毛发、当中还有无数小虫爬出……
“【氐土】术,就是麻烦……”
孟庆摇摇头,来到乐明雪这边,发现方一心已然失去气息。
“唉……老家主年事已高,哪怕我提前出手,都是难以救援的了……”
“多谢大人。”
乐明雪双眸略有些失神,握紧了手中的玄青法剑……
……
‘这个世道……紫府不出,道基中的厉害角色还是挺有用的。’
方青借助孟庆的视角,全程观摩战场,心中略有明悟。
紫府真人之间很少亲自下场斗法,往往都是坐视下修动手,以赌局划分利益。
这时候,若是有一位擅长斗法的道将之才,的确颇为有用。
‘再配合密藏灌顶之法,更是赖皮……’
他缓缓喝了一口茶,视线再转,落在桑吉视角,看向旁边的空雀度母:“如何了?”
空雀度母之前一直在太虚之中,观测‘湮土福地’的踪迹。
此时眼眸中五彩光辉一闪,恭敬道:“已有福地踪影……大概会落于‘黑泽原’范围。”
南疆多山、多瘴气……‘黑泽原’乃是少有的一块平地,只是之前一直较为贫瘠。
“这一次,万修洒血于此平原,恐怕来年的土地,会异常肥沃了……日后当成一宝地。”
方青操纵着桑吉,感慨一声。
服气道修士的尸体可是个宝藏,若是死一紫府在此,那立即就变成宝地或者绝地……
“此乃我【女土】积聚之福德。”
空雀度母双手合十,肃然道。
方青望着这妖女,一时哑然:‘这才当了多久度母?思维就密藏化了着实有些可怕的……’
‘不过……到目前为止,的确未曾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
‘阴尸宗同样在卖力地杀戮自家下修……凑齐动摇福地的命数与动荡……’
‘桑吉这边也没被人围困……都很正常啊,莫非是我太过杯弓蛇影了一些?’
太白岛。
洞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