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能建‘小空雀寺’,安置跟随自己的妖族在这大乱之世安身立命,已经别无所求。
方青当然不会去给白骨法王办什么事,要办的都是自家私事。
‘趁着如今还算安稳,正好启动之前计划……’
就在这时,他心神一动,通过道生珠,看到一车车灵米正从方家库房内被搬出,汇聚成车队,运往四方商会。
那方上霖看着着实凄惨,却被逼着必须直视这一幕幕,脸色十分灰败。
‘这人废了……’
‘服气道的丹田气海之伤,至少要道基灵物才能修补……或者有神通出手……若是服用我的‘甘霖泉水’,起码也要连续不断服用多年才有好转希望。’
‘谁会为他付出这么大代价?除非等到太黄天开启,方无尘出来……’
方青看到这一幕,心中颇为感慨。
‘哪怕一个大家族,也不可能代代都出贤明家主啊……万一碰到一个如方上霖这样的,数代积累就废了……’
‘这就好比古代封建帝国,奢望代代君王都跟开国君主一样英明神武……都是笑话。’
‘这方家还是有我隐隐照看,都落到如此地步……’
‘换成其他散修家族,当真是风吹草动一下,就要家破人亡了……’
‘特别是无生寺稍微动一下,西陀郡与周围的道基势力全部要抖三抖,上修的一粒尘,落在下修身上便是一座山啊……’
第192章 东水白家(月末求月票)
太虚之中,一片昏暗。
偶尔有亮银色的光芒闪过,这些都是危险至极的虚空风暴。
哪怕月光白度母凭借神妙护身,都只能绕过或者退避。
甚至遇到了铺天盖地的银白光辉,有时候不得不退出太虚,进入现世躲避……
方青让月光白度母带着自家遁行太虚,唯一的感受就是:‘难怪唯有紫府之后,才有游历天下的资格……’
以古蜀之广大,他道基之时的遁速哪怕飞上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飞出古蜀范围,更不用说一路遇到的危险了。
当然,他也不可能每天都是全速飞行,法力消耗跟不上,还需要预留法力,面对可能遇到的危险。
借助太虚,却是可以轻松避过这些,所耗时间更短。
只是太虚中同样危险很大。
月光白度母更是紫府之耻,以其实力,遁行大半个时辰就得回到现世,恢复法力与神妙。
若遇到紫府大阵、乃至什么虚空险地,更是要远远避开,从现世中绕路……
……
东水白家。
历经小半日的太虚穿梭之后,方青与月光白度母便来到这白家驻地。
四面山清水秀,有不少趵突泉流淌。
正中的白家族地,则是被一层奇异光辉笼罩,封锁虚空。
“紫府大阵……果然这世修【箕水】的紫府仙族,就是底蕴不凡啊……”
方青感慨一声,示意旁边的月光白度母上前叩阵。
他此次出来,自然是要借着密藏域跟白骨法王的名头,为自家搜集【箕水】功法乃至灵物、哪怕论道也是好的……
而出行之前做过占卜,只要小心行事,应当无恙。
‘这东水白家位于合欢宗地界,想必行事不会跟那些名门大派一样……拒绝我这位白骨法王的度子吧?’
方青对这白家,可是抱了很大希望。
月光白度母上前,身上绽放出一道道白光,此光并非神通,却有‘白骨观’神通的玄妙。
以此神妙叩阵,内部修士自然知道有紫府一级的人物到访。
没过多久,一道道水流天幕开启,从中飞出一位道基后期修士,身穿白衣,相貌苍老,躬身行礼:“东水白家家主‘白慕林’,见过两位真人,不知真人此来?”
“我乃白骨道月光白度母,前来求见‘白木真人’……”
妙善上前一步,开口道。
听闻此句,白慕林脸上带着一丝害怕之色,又有些踌躇,似乎不想让这两位真人入阵。
这一幕看得方青都有些奇怪。
‘作为正经的紫府真人,又在自家紫府阵法之内,难道还怕两位度子度母不成?’
“两位道友,老夫行功出了差错,难以亲身相迎,还请见谅……慕林,将两位道友请来‘独木林’……”
就在这时,一道神通之力传来,带着苍老的声音。
“谨遵老祖之命,两位真人请……”
白慕林这才长松一口气。
越是紫府仙族中人,越知道紫府真人的可怖,他这样的道基修士,在人家面前就没有站着的份。
他能挺直腰杆,还要多亏乃是白家的家主身份。
方青跟月光白度母自然无所谓,走入紫府大阵,就见一片【箕水】之光汹涌而来。
大地之上连绵一串湖泊,好似明珠,不断向外喷出泉水。
在泉水之中,还掺杂着服气级别的【箕水】灵物,有时候甚至有道基级数的气息暗藏……
“好一块【箕水】宝地!”
方青感受一番,不由赞叹道。
“我家世修【箕水】,出过三位真人……都选在族地突破,气象累积之下,到了白木真人这一代,方成如此宝地……”
白慕林恭敬介绍,在一块湖畔密林落下。
方青与月光白度母同样按落遁光,却是一怔:“白木真人呢?”
这林子乃是一株巨大榕树形成,无数气根扎入大地,好似独木成林。
甚至无数树根盘踞于湖水之中,形成绵密的网络。
景色倒是秀丽,却唯独不见白木真人。
“两位道友,在下白木……”
就在方青与月光白度母疑惑对视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在两人身边响起。
“嗯?”
方青都被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声音来源距离自己不到两丈!
这个距离,结丹修士瞬息可至,哪怕他当初披着‘遮天帘’偷袭黑元真人,都比这远多了。
‘若是此人突然暴起袭击……我跟妙善至少要吐口血的……这是何种神通?’
方青忌惮不已地望过去,又是一愣。
只见一名须发洁白的老人,穿着一袭白色麻衣,正含笑望着他们两个,身上气息几近于‘无’。
更惊悚的是,其下半身与一株榕树完全融合为一,一根根藤蔓乃至榕树气根蔓延而出,其上又有水流穿行。
那水流奔腾不息,外放【箕水】之光,又仿佛某种具备生命力的活物,不断在根系之上蠕动。
旁边的白慕林早已低垂头颅,不敢再看。
显然此种场景对于道基后期修士而言,乃是十分危险的。
“神通外溢?”
倒是旁边的月光白度母,似乎看出什么:“白木道友这是修炼神通不成,被反噬而伤及自身?”
“唉……正是如此老夫以‘久甘霖’成就神通已经一个多甲子,这些时日欲炼就第二道神通‘隐林畔’,突破紫府中期……却出了岔子,不得不坐困于此,让两位道友见笑了。”
白木真人一拂袖,白色麻衣披下,将他下半身完全挡住:“慕林,还不奉茶?”
他一边说,一边便有榕树根须浮现,不断缠绕形成一套桌椅板凳。
“多谢道友。”
方青与妙善对视一眼,都是坐下。
等到白慕林亲自捧着茶点,上了香茶之后白木真人张嘴一吸,那茶水顿时化为一道细线,内里似乎还有点点金光,没入他唇齿之间,又化为指头大小的金色虫子。
白木真人张口咀嚼,咔嚓有声,仿佛在嚼金噬铁,吞咽下去之后,脸颊之上却蓦然多出几分殷红之色,显然状态好了一些。
“【亢金】灵物?”
方青辨认一番,心中已经有了猜测:“看来道友体内木气太盛,不得不以金德砍伐之……却是我们两个鲁莽了。”
他虽然一般,但旁边的月光白度母乃借助桑吉神通成就,而桑吉的神通乃是【女土】所属!
显然他们到来的气象令这位白木真人有些不适,这才需要吞服【亢金】灵物缓和一二。
“【女土】尚可,并且二位并无神通在身,老夫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若是来一位擅长培植草木的【柳土】真人,老夫才要怀疑是不是要来害老夫的……”
白木真人轻笑一声,倒是不以为意地解释。
“道友修炼神通,莫非并无把握,何以结果如此惨烈?”
月光白度母双手合十,问了一句。
“唉……我家虽然号称紫府仙族,却只有一道‘久甘霖’神通传承完整,修炼圆满之后,便得涉及其它【箕水】道基……天下【箕水】道基何其多?古法新法掺杂,大部分真品阶低下,神通无望……偶尔得到一本‘隐林畔’紫府残篇,便修补一二,尝试练就神通……孰料老夫运道不佳,正在练成神通的关键之时,便碰到那位大人证道……”
白木真人苦笑道。
‘这也是个倒霉蛋……修水德的关键时刻,碰到了大益土德的灵氛……不过,看他这模样,恐怕不止如此,说不得是用了什么血祭人丹等歪门邪道的手段欲练成神通,结果正撞枪口上了……’
方青心中为白木真人默哀,若非此人还有一道神通镇压,说不得都要陨落了。
‘那位灶君证道的余波……到今日还未消散,更是深刻地在影响此方世界……’
“不想紫府道途,都如此艰难……”
方青叹息一声:“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乃是为了补全一位小辈的【箕水】道途,不知贵族两道紫府功法可愿交易?除此之外,还想搜罗一些道基的【箕水】灵物,若有紫府灵物更好……”
“【箕水】紫府灵物,我家都没有……”
白木真人连连摇头:“至于紫府功法?更是我家根本,若要换……非得紫府法宝一级的宝物,才有几分可能。”
方青叹了口气:“那便换一些对道基后期有益的【箕水】灵物吧,我手中有一些【轸水】资材……”
“可。”
白木真人毕竟有伤在身,更可能是不想得罪密藏域,倒是十分好说话。
方青同样谈性很足,毕竟难得见到一位【箕水】的紫府真人。
双方聊了片刻就聊到东水白家的上宗合欢宗之上。
“上宗对本地仙族倒是一向不错……除了每隔些年便索要资材之外,倒也没有什么……”
白木真人说得十分云淡风轻,也不知藏了多少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