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小友来了,这次去灭那乌家,必可顺利。”
曾青叶温和笑道。
“哪里哪里……我等皆要仰仗前辈才是。”
元不空与玄鹿连连谦让,他们一个修【井木】,一个修【参水】……哪怕曾青叶还是道基初期都可以轻易胜过他们。
“那乌家也就一位道基初期,修的乃是【奎木】……正好为老夫所克,当年乌家狼狈,躲入西陀郡摇尾乞怜……又大肆侵占我们几家利益,如今听闻古蜀招募,有了好处就想跑?”
曾青叶冷笑一声:“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不错……只是寺内可打点了?”
玄鹿终究有些不安。
“放心,寺内五位明子明妃,老夫都备了厚礼……”
曾青叶笑道:“必不会多事。”
元不空与玄鹿对视一眼:‘这曾青叶老奸巨猾……怎么突然奋发?安知背后是不是有密教徒撑腰?’
‘乌家反正是个没根基的,正好做了它!’
想到道基家族的积蓄,这两位道基老祖便不由食指大动起来。
……
片刻后。
乌家驻地。
刺耳的喊杀声响彻天地各类法术光华乱炸。
那一层薄薄的守护阵法第一时间就被破开,令乌家修士与几家联军短兵相接。
方一心修为浅薄,只敢在外围摇旗呐喊,再加上胡全安在一旁看顾,真真是胆战心惊。
倒是眼见着那乐家老祖带着乐家家主还有老田杀入敌阵,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何人敢犯我乌家?”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似乎刚从闭关中被惊动。
乌光一闪,距离最近的十几名各家服气修士便被尽数腰斩,从伤口处流淌出黑血,五脏六腑碎裂,肠子化为一根根漆黑藤蔓,如蛇般狂舞。
嗖嗖!
刹那间又有两道流光落下,带着远超服气之法力,显然是偷袭。
那乌家老祖身形一闪,竟然消失不见,藏匿于虚空,又来到云端,见到了曾青叶等人,不由一惊:“竟然是这几家坐地虎,好啊……连曾青叶这个老家伙都来了。”
“那乌启神不见了……必是以法术藏匿。”
元不空眼眸中灵光闪烁,却抓不到踪迹,只能看向曾青叶。
“呵呵,早闻【奎木】善藏,果然名不虚传。”
曾青叶单手掐诀,放于唇前,轻轻一吹。
黑暗中似乎有一道大江,江上又有一渔船,挂着渔灯,飘摇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但就是在这飘摇的渔灯火之下,一道身影被照耀而出,正是乌家老祖乌启神!
元不空与玄鹿哈哈大笑,各持法器逼近。
轰隆!
方一心抬头,就见天穹之上各色光华闪动,忽然又一下炸开,现出一道碧绿真火。
无数绿色火焰好似流星一般坠落,寻常服气修士稍微沾惹一点,便瞬间被消去血肉,化作森森白骨!
刹那间,战场化为炼狱!
“这……”
两边正在动手的修士一下呆住,不由面面相觑起来。
“跑啊!”
下一瞬,不知谁喊了一声,大量修士一哄而散,都是抱头鼠窜地逃命去了……
第149章 乐家女
无生寺。
“他奶奶的,虽然知道【奎木】善藏,却没想到还真藏了个大的……有这好货当初都不知孝敬佛爷,乌启神该杀!”
一头乌鸦落下,化为护法,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妙风明子听了几句,立即骂骂咧咧,驾驭狂风,消失不见。
“这是……出了何事?”
方青从闭关室内走出,见到这动静,不由发问。
“明子,之前不过是一些小事……摩云崖招募修士,原本迁入我西陀郡的几家道基势力又有离去之意……”
妙水明妃笑吟吟道:“入我梵门,不舍了一身血肉皮骨,还想全须全尾地离开?妙风稍微暗示几句,曾家就去动手了……他们几家联手,将那乌家道基打死,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那乌启神一死,储物法器中的道基玄妙瓦解,竟然浮现出一道天地灵火!”
妙水明妃显然刚刚也与那乌鸦护法神沟通过:“那火其色玄青,沾之立消血肉,只余骸骨……乃是天地灵火榜排名第九十一位的‘枯骸碧火’……此火与我白骨道好生有缘!妙风便是去迎接此火归寺……”
“天地灵火?”
方青颔首,此世金火道统显赫,不仅在于对其它道统颇有克制,更在于飞剑与异火!
若火德修士能吞服一道天地灵火,那几乎能奠定无比浑厚的根基与气数,更有同阶无敌之威!
比如曾经的蒲山君,此人的‘余烬劫火’才位列天地灵火榜第九十八位,比‘枯骸碧火’排名还低些。
按照方青估算,这一道天地灵火的价值,几乎相当于一口五六转的飞剑了!
“此等天地灵火极烈,难以收入储物法器……但那乌家道基修炼的乃是【奎木】,以自家道基玄妙加持,倒也能勉强收摄,无人发现……只是一死就暴露了,惹出好大一场乱子。”
方青摇摇头,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做局?
但感觉不太对,毕竟桑吉刚刚闭关,哪怕紫府都看不出来他后继乏力,突破法王希望不大。
自家无生寺更有密藏域背景,不至于如此。
‘也有可能真的只是修士机缘……’
‘虽然后续可能有坑,但天留一线……散修也是有可能获得宝贝的。’
‘只是妙风等人,还以为无生寺如日中天,一个个嚣张霸道得紧以为落在西陀郡的灵物,便是跟梵门有缘么?’
‘如此也好,他们足够嚣张,一开始才能瞒住外人。’
‘换成我来行事,终究没有发自内心的相信更真!’
至于那一道‘枯骸碧火’?
珍贵是的确珍贵,但他目前并没有火德紫府功法,普通道基功法看不上眼。
更不会冒险强行吞噬炼化异火,自然是看着妙风去打生打死,自家稳坐钓鱼台。
‘不过……妙风使唤的家族中,就有曾家……不知方一心如何了?’
……
那一夜,碧绿流星若雨。
寻常服气修士,哪怕是服气后期的大修,只要法体稍微沾惹上一丝,便血肉尽消,化为白骨!
方一心可以发誓,自己毕生都未曾见过如此绚丽、又如此危险的流星碧火。
他跟胡全安运气不错,因为处于最外围,眼睁睁看着星若雨下,满地碧火,身上却没有沾惹一丝。
只是一番惊慌失措是免不了,跟着其他修士一起四散逃命。
方一心眼疾手快,还捞了一只储物袋藏在怀中,一路狼狈,逃到了曾家镇。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不仅曾广黎死在战场,就连曾家那位道基中期的老祖都还没回来!
他们这些先行逃回来的什么赏赐都没有,还被审问一番,才勉强放回家中。
“这弄得什么事啊?”
胡全安往嘴里一壶壶灌着茶水,向方一心诉苦:“昨晚一战,老夫身上仅有的保命符都用了……却没多少收获。”
“晚辈这里倒是有一枚储物袋,不若一起开了,分了吧。”
方一心摸出自家藏好的储物袋,笑道。
“还是你小子机灵!”
胡全安眼睛大亮,打开储物袋,却只倒出一堆灵谷,几件杂物……
“呸……手气不佳,只有这储物法器本身值点钱。”
胡全安撇撇嘴,将储物袋丢给方一心。
方一心却不嫌弃喜滋滋地接过了。
他身上可没有储物法器见到胡全安之前有,早就羡慕良久了。
两人将灵谷分了分,方一心就问:“这曾家……”
“曾家有三位道基,哪怕死了一位,保住本家之地还是没有多少问题的。”
胡全安扫视一圈,压低声音回答。
两人还要说些什么,耳边忽然就传来一阵哀乐。
“这是……”
方一心出门,不由苦笑。
之前那一战太过惨烈,镇上几乎所有修士之家都挂了白幡。
但这哀乐离得极近,方一心看了看,果然是从乐家传出的。
“唉……当年我们方、胡、乐、陆四家同时落籍,被分配在此处,算是邻居……一直关系不错,该上门吊唁一番。”
他还惦记着那乐家女,也好奇乐家情况。
当即请了胡全安,两人一起来到乐家。
“你个遭了瘟的,还不滚!”
刚进大门就见一名五六岁的小女孩,生得玉雪可爱,此时却被骂得双眼通红,哭泣而出。
方一心跟胡全安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这乐家老祖之妻也是位修士,为人粗鄙好妒、重男轻女……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这乐家虽然只是服气家族,但乐家老祖生了八个儿子,每个儿子又有不少妻妾。
如此人口繁衍,如今不下百人,这才能凑出孙辈几个有资质者。
他们进入正厅,就听老田道:“老夫看得真真的,老祖与家主正与乌家修士斗法,天上忽然落下一点碧绿火星……老祖衣角只是沾惹上一丝,整个人便化为白骨,家主亦不能幸免……老夫拼死抢出家主尸骸,一路护送至此。”
说着,又取出两只储物袋,上面正有乐家记号。
‘这老田……真是个实在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