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坟冢周遭还有无数纸人飘摇、有墓碑斑驳,更有漫天冥纸簌簌飘落,
如此场景,使得这乱葬岗的氛围极其阴森、恐怖。
更令人心悸的是,踏入乱葬岗的刹那,一阵幽怨刺骨的诡异哭声,便骤然响彻在一众学子心底,且任凭修士运转灵力护体,也无法驱散分毫。
“呜……”
这悲戚的哭声,好似能影响人的情绪,这让很多人的情绪变得低沉,失落,并不由自主地跟着低声啜泣了起来。
而在众人因这哭声寒毛倒竖的时候,原本倒卧在坟冢旁一动不动的纸人,也纷纷嘎吱作响,缓缓直立起身。
这些纸人并未即刻发难攻击,反倒幻化出各院修士模样,伫立坟前,面朝修士,露出了阴恻惨笑。
这无声威慑,反而更摄人心魄。
“……”
初入乱葬岗,众人虽未像前两关那般瞬间死伤惨重、血流成河,可一股浓重不详的压抑之感,却死死缭绕在众人心中,让他们有一种将要大祸临头的感觉。
这阴森诡谲的光景,令三院学子烦躁的同时,更令秦峰、唐吟筝下定了立刻动手的决心。
“不能再拖延了!此次考核本就凶险万分,这第三关更是诡异莫测,我不一定能闯过去……必须在此之前,将所有竞争对手斩杀在此!”
有了决定之后,秦峰跟唐吟筝对视一眼,便目光一厉,齐齐朝着属下吩咐了起来:
“动手!”
“轰!”
“杀!”
就这样,进入第三关卡,此地的危险还未彻底爆发,三院学子,便率先一步拔刀相向,自相残杀了起来。
“不对,这里的危险,已经显露出来了。”说话的是江玄,因前方的混战暂时还没波及到自身,这让他有足够的余暇,用天心镜去观察四野。
然后,凭借气感进化出来的天之感应,以及练气士观天的超强探测能力,他就发现,这片乱葬岗区域里,弥漫着无边怨气、煞气、魔气与死气,四邪交织,恐怖绝伦。
且这些气体,在修士进入乱葬岗的第一时间,便缠绕在了三院学子的身上,潜移默化地侵蚀修士心神、扰乱道心。
而在这众多危险中,那道萦绕不散的悲戚哭声最为诡异阴邪,其无视了修士一切灵力防御,直接作用在了修士的魂灵深处。
虽然,这道哭声的具体效果还未发挥出来,可强烈的不祥预感,已然在江玄心底翻涌不息。
到得这里,江玄彻底了然了,跟前两关不一样,炼狱之路的第三关,考验的是修士的心魂坚韧程度与道心定力。
“道院会考核这方面的强度,倒也合乎情理……修士本就是精气神全面发展的职业,神魂在后期,甚至比法力还要重要,不考验这方面,才是怪事。”
让江玄面色古怪的是:“正常来说,这一关卡,应该是鬼魂、邪祟,还有一些凶厉的恶灵,连环对修士的心魂发起冲击,并激起修士心中的阴邪欲望,让我们自乱阵脚,乃至于自相残杀。”
“而我们这些学子要做的,是紧守心魂,消灭恶灵,闯过这一关卡。”
思及此处,江玄脸上的古怪愈发浓重:
“但我们三院学子,人心本就不齐,更何况,把其他人杀光,也是一种极好的过关方式,是以,根本不用这些怨气挑拨蛊惑,我们自己就互相残杀了起来,煞气,只是让我们杀的更为凶残罢了。”
看透一切因果乱象后,江玄心中先是颇感无语,随后,他便陷入了思忖:是否要加入前方混战,趁机把一些对手淘汰出去。
“江玄,咱们也出手,只要他们都死了,我们就赢了!”
“对,把它们全杀了,不留活口!”
没等江玄想出个结果来,两道有些狰狞的声音,便在他的耳畔骤然响起。
转头望去,他便发现,董皓跟苏凛音的双眼已经发红,神色更是有些狰狞。
很明显,他们已被乱葬岗的阴邪煞气侵蚀了心智。
摇了摇头,江玄当即掐了一个法诀,并于心里念叨出声:“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疾!”
“速速醒来!”
随着专业对口的净心咒,以及江玄的一声爆喝,董皓跟苏凛音当即浑身一震,打了一个激灵。
与此同时,他们也感觉到了一股清凉澄澈的气息,骤然从自己头顶浇下,并把他们心中的怨气冲刷得无影无踪。
不过,人虽回过神来,但回想起刚才自己胸中无端冒出的冲动与杀意,他们的神色都是一变,有些后怕,更有些惊恐。
随后,两人都是恭敬地朝着江玄道了一声谢:“江兄,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次。”
“不用,我这是收了钱的,自然要护你们周全。”
说话之时,江玄也做出了决定:不去参与眼前的混战。
至于原因,则是他快要突破了。
在试炼中,他已经奔走了小半天,这段时间,他那处于外界的躯体可没闲着。
虽是无意识,但九息服气诀一直在他体内进行着周天流转。
而且,清晨,还未进入考核场地前,江玄便利用飨宴仪式吞下了一枚上好的丹药,这让他体内的灵气极度充盈。
充沛的灵气,配合提前找到的最后几枚元海窍穴,再加上小半天的炼化,便是他第一灵枢,快要圆满了!
察觉到这一点后,江玄当即没有兴趣参与眼前的战斗,并算计得失了。
谋略算计,从来都是力量不足之时的无奈之举。
“任你有千般算计,万般筹谋,只要我的元海圆满,并觉醒出一个适配的神通之种,那时,我就能凭借绝对的力量,横扫一切!”
怀有如此想法,此时的江玄,只想安静待在一旁,平稳度过这段时间,半点不想被人打扰。
可惜,他欲求安宁,世间却从来都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87章 就此离去,没人会受伤
想着拖延时间,等候自己窍穴圆满的江玄,便远远地坠在了混战的三院众人身后,低调蛰伏,不掺和正面厮杀。
当然,远离的同时,他也在用天心镜,关注着远方战场的状况。
然后,他就发现,寅之道院不止损失了陈千军这个领头人。他们学院的其余精锐,也因为陈千军的带动,跟凶兽首领进行了一波正面对拼,并在刚才一番死战之后,尽皆重创。
核心战力受损,使得寅之道院的学子军心涣散,被打的节节败退,更死伤惨重。
只是,随着寅之道院的弟子接连死去,秦峰跟唐吟筝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变了。
此次三院联考第一名的奖励极其丰富,且跟第二名的差距更是无比悬殊,若用灵石来折算,这足足相差了十倍有余。
如此悬殊的奖励鸿沟,注定两大道院、乃至于两个天骄之间,毫无妥协的余地。
酉之道院跟辰之道院,秦峰跟唐吟筝,是必然的竞争对手。
特别是在陈千军将要出局的现在,两人互相看向对方的目光,都是布满了戒备与敌意,杀机暗藏。
当然,正常来说,秦峰跟唐吟筝的战斗,会在陈千军彻底死去后才开始。
可寅之道院又不是真的不懂谋算,战斗之中,寅之道院残余的人,并不是见谁打谁、盲目乱战,他们死咬着酉之道院的人厮杀,对辰之道院的修士则是只防不攻。
这般针对性打法,让秦峰心生贪念,下意识地收手放水,准备坐视寅、酉两院死拼厮杀。
可如此行为,却是彻底触怒了唐吟筝。
“秦峰,你在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啊。”
随口敷衍之时,秦峰以及他麾下之人出手,依旧敷衍潦草,全然一副装模作样的姿态。
“蠢材一个,中计了啊。”这一幕,让遥遥观望的江玄摇了摇头,更令同在三院战场上的方骁心急如焚。
“诸位,误会,我们……”
“闭嘴!”不等他把话说完,秦峰的神色就阴沉了下来,并冷喝了一声:“我才是队长,这里轮不到你多嘴。”
此言一出,唐吟筝跟乔岳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背叛者总是比敌人更为可恨,秦峰这种坐山观虎斗的行为,让唐吟筝心中对他的恨意,比对陈千军还浓烈。
特别是,陈千军已经快要出局了,而这,也令唐吟筝当即调转了矛头。
“寅之道院,咱们联手,一起对付辰之道院,先把那个蠢货清理出局!”
“可以。”能减缓自己压力,寅之道院的残部当即应允。
就这样,短短数息之间,场中局势便再度发生了转变。
秦峰的短视,让辰之道院的修士成了被围杀的目标。
“?!!”
“等等,别冲动。”这种变故,令秦峰当场愣住,他完全没想到这一点,更满心的懊恼后悔,不想被两院围攻的他,连忙找补道:“寅之道院的人有可能是在隐藏,咱们先把陈千军彻底杀死再说!”
“呵呵……”这话让唐吟筝讥讽地嗤笑了起来:“秦峰,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当然,话虽决绝,唐吟筝心底对寅之道院依旧心存忌惮。
是以,她也没真的率人围剿辰之道院。
不过,跟秦峰相比,她稍微聪明一些,是以,她没有直白地坐视,而是朝着寅之道院的人开口道:“我先去把周围的人清理掉……你们应该也不想咱们鹬蚌相争,让那些闲散的人员最终得利吧?”
“可以。”
如此交谈过后,寅之道院的主力跟秦峰率领的辰之道院主力进行了厮杀。
唐吟筝,乔岳则是率领酉之道院的人,转头清理起了战场边缘的闲散游离修士。
江玄,他就被唐吟筝率领的人给盯上了。
至于酉之道院另一个天骄乔岳,则是追杀谢寒烟去了。
“……这还真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啊。”
秦峰的短视、无能,最终让辰之道院成了率先被围杀的存在,如此一幕,很令江玄无语,也让他获得了一个教训。
‘个人实力要提,但派系中的位置也得争,如此被牵连、被围攻,我可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心中感慨的同时,看着率队来到自己身前的唐吟筝,江玄也神色淡漠如常的开口了:“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寅之道院的谋略,你们信吗?”
“旁观者清,刚才被你们围攻,从而战死的寅之道院修士,都只是外围成员。寅之道院的核心人员,都还存活着,且那人员,不多不少,正是十七个,加上陈千军,便是十八人……而三院联考的名次,只有十八个,这才是寅之道院的核心种子,剩下的人,全是误导你们的祭品。”
江玄之所以说这些人是祭品,是到得此时,他已彻底明白了寅之道院的谋划对方也知道自己会被另外两大道院所忌惮,且这种忌惮,很难消除。
不做任何预演处理的话,他们被两大道院围攻,近乎是百分百的事情。
见此,寅之道院索性便利用了这一点,让陈千军装出莽撞悍勇的模样,一直拼杀在第一线,最后更是把自己弄成‘重伤’,消弭了另外两大道院的戒备。
随后,他们更是用十八名之外的修士作为祭品,让秦峰、唐吟筝认为,自己彻底没有了威胁,并顺势激起另外两大道院的矛盾。
甚至,从天心镜里,江玄还看到了,‘重伤垂死’的陈千军体内,一直散发出一股肉眼看不见的赤色波纹,那波纹的气息如血一般,让人闻到,便气血上涌,怒气澎湃,心中更会生出嗜杀的欲望。
酉之道院跟辰之道院如此轻易地决裂,便有陈千军在暗中释放血气,刻意引导的缘故。
明晰一切,并把一切说出来的江玄,却没抱有太多心理期望,至于原因则是:
诧异的看了江玄一眼,唐吟筝点了点头道:“你的探查能力,确实不俗。”
感叹过后,听闻了江玄分析的唐吟筝,脸上却没有因为这些话语,生出任何意外之色:“陈千军是故意示弱,这点,我们自是察觉到了,所以,我们没跟寅之道院一起围攻秦峰。”
“我们离开,只是让他们有个两败俱伤的机会罢了。”
这一番话,让江玄知道,寅之道院的谋略,终究起了效果。
重伤虚弱,并消耗极多的陈千军,让他的威胁,在两大道院心中都是下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