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脸说我们?江玄公子之所以与我们洛家生出争端,不就是你们这些小人,在背后煽风点火吗!若不是你们推波助澜,以我们洛家与公子的渊源,怎会走到这般田地?”
梁思:“哼,别随意污蔑人,这可不是我们做的,是吕家为了转移视线,才放出你们有眼无珠的风声……而且,这话也不算错,你们洛家的洛尘烟,确实是有眼无珠。”
“若不是你们内心里看低江玄公子,些许谣言,怎会让你们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洛净璃:“你……”
“够了。”
两人的争吵令江玄心生烦厌,便呵斥了一声。
这一句的效果极好,见他面露不悦,无论是梁思还是洛净璃,都是瞬间乖巧了起来。
不过,虽然无声,但两女却依旧用那双盈满恳切的目光,凝凝地望着他。
而这,也令江玄心念转动,并朝着宫倾月使了个眼色。
一番思忖后,他还是决定施以援手。
之所以如此,倒不是他善,而是走到现在,他已彻底洞明,眼下的这次百日大考,根本不是常规的弟子试炼,而是掌门特意举办的一次跟诡怪对决的预演,一次赤裸裸的展示。
在这样一场展示里,江玄若想给掌门留下好印象,自身实力强绝固然是根基,可除此以外,他更需展现出爱护宗门弟子的心性。
唯有实力与胸襟兼具,江玄方能成为令各峰各脉认可的首席,乃至于为将来登临神霄宗掌门之位增添砝码。
所以,不想被烙上自私自利标签的江玄,便必须出手。
当然,他也不会一视同仁的把所有人都救下,他没那般圣母,更深谙一个道理对所有人公平,便是对亲近他的人不公平。
是以,江玄虽准备出手,但首先,宫倾月会跟梁思、洛净璃谈条件,赚取一些修炼资源。
其次,他会根据两女愿意付出的资源来决定救人的顺序,谁出的资源多,他便先救谁。
至于从一开始就明牌与江玄敌对,连人影都未派过来的吕家,江玄也决定“大度”地原谅他们。
当然,人有亲疏远近,江玄觉得,自己将他们放在最后一个救援,想必其他人是会理解的如果他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候的话。
……
就在江玄心中思绪纷涌之际,外界,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当那轮诡异血月展现出恐怖威能之后,在外面观战的长老、门主们,他们的心态也已经彻底转变。
此时,再无人把这一场秘境之行,当做寻常考核。
与此同时,在外面观战的长老,个个神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也被诡异血月的能力惊到了。
诚然,他们都身怀大法力,眼前的危局对他们而言并非不可破,观战的修士中,至少有三分之二都坚信,自己可以凭借强横的法力,横推场中的一切妖魔鬼怪。
但这些观战修士没有忘记,血月斗场里的魔怪并非根本,那高悬于天穹之上的血月,才是一切诡异与灾劫的源头。
面对那血月,他们就没有消除的把握了,而那天穹上的血月,也仅仅只是投影。
更令神霄宗各峰各脉长老跟门主神色凝重的是,他们都知晓,那血月,绝不是北域将要面临的唯一灾劫。
此刻,便有一些眼力出众的长老察觉到了:“秘境里的纸人、哭泣的白衣女子,它们的本源与血月诡异并不完全契合,血月只是将它们拉拢进了斗场,它们背后,绝对还存在着其他的诡异源头。”
亦有修士眉头紧锁地叹道:“这些鬼怪的能力,有些过于麻烦了……吕家、方寸他们的应对其实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已把自己的能力完全展现了出来,纯粹是血月的能力过于诡异,也太过强大,才让他们如此狼狈。”
“谁说不是呢,这血月的扭曲转化,竟把吕天等人最强的意蕴,也拟造成魔怪了,普通修士面对它,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一番议论之后,各峰各脉,以及各大楼船宫殿中的气氛,都变得极为压抑。
各峰各脉的长老跟门主们就发现,若是自己遇到此类怪物,面对低一级的诡异,他们尚有办法对抗,可若是遇到同阶的诡异,没人敢说,自己有必胜的把握。
这也令他们彻底认清了一件事那即将到来的危机,绝非小打小闹,而是能让他们自身陨落,让传承法脉彻底消散,乃至于让苍穹古界都陷入死亡寂灭的无量浩劫。
这场危机,无人能躲得过,也没人能逃得了。
自身生命还有传承皆受到威胁,此也令各峰各脉的长老、门主,对于秘境里的情况,更为关注了。
现如今,他们都已明白了掌门的良苦用心他是刻意利用这次试炼,将诡与怪的危险性,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打消掉他们骨子里的傲慢之心。
与此同时,这也是一次预演,一次讲解。
江玄他们与诡异血月的战斗,将为外界的修士,提供极其宝贵的、与诡异对战的经验。
掌门的做法毫无疑问是成功了的,诡异血月的恐怖,让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没有了轻视之心。
唯一的坏处,反而是血月太强,将一部分修士的信心都给打没了。
好在,血月斗场里,人类并非一败涂地,三大家族虽然惨败,但被他们寄予厚望的钟明,却并未令各大峰脉的长老们失望。
……
被拉入荒野之后,那悬挂于天穹之上的血月,是一视同仁地针对所有人的,钟明,自然也不是例外。
但不得不承认,他能稳居道子院第二把交椅,确实强得可怕。
第一波怪物攻城,他仅仅是动用蜃珠召唤出一片幻之海洋,再将空天鲸鱼放出,便轻松化解了所有攻势。
“如鱼得水”这四个字,在空天鲸鱼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只要有水流存在,空天鲸鱼无论受到再重的伤势,都能快速修复自身。
这种随意聚合的特性,令空天鲸鱼哪怕独自面对千百鬼怪的围杀,仍是毫发无伤。
反而是那些怪物,根本无法抵御空天鲸鱼的浩瀚巨力,以及它掀起的滔天漩涡,被撕裂成了碎片。
随后,江玄篡夺了血月的一部分力量,这让血月暴怒,并把投放在此方世界的诡异之力,提升了数倍。
此令钟明也受到了影响。
一种特殊的污秽,被血月转化了出来。
此污秽遇水即溶,并能飞速扩散,这让钟明凝聚的空天鲸鱼,也被污染了。
但对此,钟明的应对也很简单,他的背后,骤然浮现出一只手掌,手掌之上,则是托着一个紫金色泽的钵盂。
“嗡”
随着手掌翻转,那被污染的空天鲸鱼,当即被鬼神虚影收入了钵盂之内。
至此,诡异血月弄出的第二次危机,也被钟明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更妙的是,他还能对诡异血月留着后手。
出现于其背后的手掌,若不出意外,便是那曾在剑之天门显现过的三头六臂鬼神虚影。
但如今,它只显出了一条手臂,而这,也意味着血月纵使再次针对、异化,也仅仅是针对这条手臂,这就让钟明始终存有挣扎腾挪的余地。
“虽然,这只是拖延应对,无法根除,可血月位格奇高,这根本不是钟明现阶段能够对付得了的,他能有办法拖延一二,便已经足够了。”
若说钟明的应对,让很多长老们满意颔首。
那么,江玄的异军突起,便令许多法脉的长老、门主,身心都为之振奋了起来。
无视怪异的影响,甚至是反过来利用、掌控,江玄的天赋与强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在外面观战的长老、门主,就没有一个愚蠢之人。
他们很清楚地知道,此后数百年,乃至于千年,跟诡怪邪祟的对战,将会是神霄宗最重要的战略。
这种情况下,能应对,乃至于掌控怪异的江玄,便必然会是神霄宗倾力培养的核心。
这也使得很多人望向江玄的目光,都变得火热了起来。
更有很多人,在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四季谷旁边,与谷主夏北辰攀起了交情这不是单纯的趋炎附势,而是为了未来未雨绸缪。
各大法脉虽居住在神霄宗,可他们有很多产业,乃至于仙城,零落的分布在北域大地。
目睹过这次秘境之行后,这些法脉的长老便隐隐有种预感:此次浩劫,诡异很可能会入侵到苍穹古界,届时,他们的产业,仙城,就有可能被强大的诡异所占据。
虽说,面对此种行为,神霄宗会派人解决,可若是诡异过于强大,神霄宗必然会陷入人手不足的窘迫境地。
为了不让自家产业受损,更为了在遭遇致命危险时,能有一处求援的门路,这才使得许多人跑来与夏北辰拉近关系。
“自第一眼见到江玄师侄,我就觉得……”
“咳咳,夏谷主,咱们是世交啊……”
因围拢过来的人太多,一时之间,夏北辰所在的区域,竟有一种挤不下的感觉。
如此一幕,让夏北辰略感无奈,但更多的却是扬眉吐气的欢喜。
他没想到,江玄还未彻底成长起来,四季谷的名声,竟已有了重振的趋势。
当然,有的区域热闹欢喜,但也有的区域,却是气氛压抑,古怪难言。
就比如洛家,他们所在的那艘奢华楼船,便迎来了无数目光的洗礼。
只是,这些目光都带着几分古怪,几分揶揄,甚至,还有阵阵窃窃私语,在周边回响。
“有眼无珠这四个字,洛家算是彻底坐实了。”
“他们的眼光确实不太行,江玄终究算是太玄天的弟子,与洛家也算渊源颇深,若是他们诚心相邀,真的能把江玄邀请过去,如此一来,这次考核的最大赢家,便是洛家的了。”
“可惜,这机会上天给他们了,但他们完全没抓住啊!”
有人为洛家拣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行为感到无话可说。
还有的人,却猛然站起身,朗声道:“江玄可不算太玄天的弟子!自他加入后,太玄天一次都没上门教导过,这正说明了他们对江玄的极度不上心!如此天骄,交给这样不用心的法脉怎么行!”
“……”
如此话语,使得现场一寂,许多人更是无语。
神霄宗,或者说此方世界的规矩,都是弟子拜入上等法脉后,须得主动前往法脉,拜见师长,以示尊敬。
毕竟,天地君亲师,只有弟子去拜见教导道法的师傅的道理,哪有让师傅纡尊降贵主动去找徒弟的做法。
这说法,简直是倒反天罡。
哪怕是江玄,也从未有过让太玄天主动找自己的念头。
他之所以没在百日大考前过去,只是想着,在大考中一鸣惊人,然后再去往太玄天,以获得最高规格的培育。
只是,就在一些人为那人的说法感到无语之时,很快,他们就发现,在那人之后,竟然又有几个上脉,纷纷附和起来。
“林师兄所言极是,此等不上心的法脉,确实不适合教导江玄。”
“误人子弟啊,太玄天,你们耽误了江玄足足一月的时间……”
此时此刻,很多修士已经反应了过来,那些法脉见到江玄天赋出众,跟太玄天的关系也不是太亲近,甚至是有了一些龌龊,而这,使得他们生出了争夺之心。
都给我闭嘴!”那接连在周围响起的话语,终于让陈观渔再也按捺不住,怒喝出声了,“你们若是在此之前遇到江玄,也会如此。”
此言一出,位于他旁边的熊战便忍不住开口了:“咳咳,陈师兄,这话我可不认可,我八荒山海一脉,对待弟子最是宽厚,若得如此弟子,我可不会自持身份,纡尊上门教导又何妨。”
熊战,也忍不住下场参与了争抢。
其实,若是寻常时候,江玄哪怕天赋再出众,也不会引起如此大规模的争抢。
上脉还是讲究脸面的,不会因为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天骄,如此不顾颜面地争夺。
可惜,诡异血月所展现的恐怖能力,已将许多长老悠闲傲慢的心态彻底打醒,让他们生出了深深的危机感。
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点力量,都值得他们看重,那能让他们自身,以及所处的法脉,有更大的把握,渡过这次浩劫。
而江玄,他所展现的天赋,已经不是一点,更完全针对邪祟诡异,此种情况下,就很难有人忍得住。
就这样,秘境之内的考核还在继续,但外界,上脉对于江玄的争夺战,已然硝烟弥漫。
……
外界发生的种种波澜,江玄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