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换作平日,哪怕灵枢境界只能浅尝,这些灵酒对我们来说,亦可堪称一场机缘。”
喝下第二杯酒,感受到它的好处后,江玄心中涌现出了无数想法。
但九倍灵性,让这些思绪,只在江玄脑海中转动了一瞬。
很快,他就睁开了眼睛,神色重归平静。
与此同时,他也迈动脚步,继续朝着前方走了过去。
不出意外的是,刚走几步,第三杯酒,就被独眼族端了上来。
他们呈上的是“融心眼”,以地心岩浆中的玉晶酿造而成,有淬体锻骨之效。
但饮下此酒,也如吞下一道地心熔火。
此酒蕴含着极致的高温,会焚毁修士体内的杂质,可火焰灼烧五脏,也会让修士五脏俱焚。
实力稍弱者,真的会被一杯酒烧成半熟。
而令江玄无语的是,独眼族拥有一部分巨人血液,近三米高的他们,拿出的酒杯,比寻常酒盏大了数倍。
这至少一斤的融心眼,让很多人都变了脸色。
当然,面不改色者亦大有人在。
吕天与秦望相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端起巨盏,鲸吞起来。
江玄……亦是如此。
“咕咚咕咚……”
大口饮下后,无尽的灼热之力登时自江玄腹中腾起。
若在灵种蜕变之前,这股焚身之力,他真未必能从容承受。
现今却已无妨,那株蕴养着至阳之力的黄金树猛然舒张,如饥似渴地将这些灼热之力尽数汲取吸纳。
“哗啦……”
吸收了这股炽流之后,黄金树竟还舒展了几片光灿灿的枝叶,令江玄脸上浮起一抹喜色。
至于那上涌的酒气与醉意,则被一记清越悠远的钟声悍然震碎。
就这样,第三杯灵酒,也被江玄消化殆尽,且他面上,犹自毫无异色。
如此一幕,让楚沐松了一口气,并满心欢喜。
“全力投注江玄,我赌对了!”
特别是发现,现场修士虽都饮下了第三杯灵酒,但有人已经面色酡红,更有人脚步凝滞、摇摇欲坠。
真正面无异色的,唯有吕天、秦望与江玄三人,这令他心中喜意更甚:“有江玄在,此番我楚家的表现,或许能与吕家,秦家平齐?!”
……
就在他思绪纷呈之际,江玄已继续迈步,并饮下了木魅一族所酿的“幻梦”。
这是一种可令人在梦中历经一世悲欢的灵酒,若能窥破梦境、翩然早醒,自有心神澄澈之感;若耽溺幻境,则会在梦中耗尽巨量心神。
然而,那幻梦之力,亦是逃不过心流熔炉的无情焚炼。
至此,江玄已接连饮下四杯灵酒。
但到第五轮时,情形愈发特殊起来……有月灵族人,竟一口气将三杯灵酒齐齐奉上。
那分别是云泽蛇人的“千厄”、影之民的“心劫”,以及月灵一族的“镜花水月”。
云泽蛇人的“千厄”,是以千种奇毒调配而成的灵酒。
饮下后,修士如遭万千毒虫噬身,苦不堪言,可一旦硬撑过去,便能铸就百毒之体,自此寻常毒物再难伤及分毫。
影之民的心劫,则是用一种特殊能量酿造,可在心中,形成一道自己的心魔暗影,战胜暗影,方能快速脱离……当然,失败了,也不会被暗影所代替,这灵酒,还没那么恐怖,只是会被杀死百十次而已,当酒力消退,暗影消失,修士便会苏醒。
月灵一族的“镜花水月”最为玄妙。
镜中花,水中月,皆是虚无之物,这酒亦是虚无之酒。
饮下之后,修士心灵会陷入极度的空无,但这也会让修士,暂且卸下一切琐事烦忧,令灵魂重归空明澄澈之境。
此酒并无后患,可若无法自行挣脱,便会陷入数个时辰的沉眠。
于平日里,这自是美事一桩,但于眼下,却毫无疑问等同于考核落败。
眼前的三杯灵酒,无论效用抑或危险程度,都远比之前攀升了一大截。
对此,为江玄等人奉上美酒的月灵侍女,也将这点说得明明白白。
“此三杯酒,诸位师兄师姐只需任饮其一,便有了进入内院的资格,剩余两杯并非必须。当然,若有人愿将三杯尽数饮下,亦是无妨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已明白神灵遗族最终的甄别,已然到来。
是浅尝一杯以通关,还是三杯尽饮,将直接决定各家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甚至,是由一人独饮三杯,还是三人各饮一盏,也能从细微处估算出各方底蕴的深浅。
第139章 法术融合,阴之极,凛冬幽鬼!
看到三种灵酒被月灵侍女一并端出,有人面露纠结、神色踌躇,却也有人无所畏惧。
秦望就是后者,看着三杯灵酒,他直接朗声一笑道:“诸位既已捧出珍藏佳酿,我秦望岂有让你们原封不动端回去的道理?”
他话音未落,吕天便已抢先动了……几乎在秦望开口的刹那,他便指尖一勾,便将那盏盛着紫黑酒液的千厄杯抄入手中,并仰头将整杯酒液倾入喉间。
“咕咚!”
“嗡!”
千厄灵酒甫一入腹,还未过三息,便有紫黑毒瘴自他体内涌现,且这黑气,转瞬便布满了他全身每一寸肌肤。
如此猛烈的毒素,令他面容都扭曲了一瞬,狰狞可怖。
但那狰狞不过昙花一现,下一刻,便有凌厉剑意自他体内悍然爆发,如破晓之光撕裂永夜。
“我之剑意,能斩灭一切!”
“吟!”
纯粹的剑气与翻腾的毒气在他体内惨烈绞杀,僵持三十息后,剑气终究占了上风,如君王般,将那肆虐的毒气一寸寸镇压了下去。
在他身侧,秦望亦以自身功法镇住了千厄之毒一座小山虚影,浮现在了他的身后,并给人一种好似能镇压万物的错觉。
且两人压制毒素的速度,也在伯仲之间。
而这,也令他们望向彼此的目光里,激荡起了熊熊战意。
在他们之外,也有人用其余方法,挺过了灵酒的爆发。
江玄的心流熔炉,将这千种毒素也给焚烧殆尽了。
不过,为了把千种毒素全都保留下来,作为以后铸造万毒之剑的素材,江玄稍微调控了一下自己的火焰,这种微操,让他睁眼的速度,比吕天,秦望稍慢了一些。
在他之后,阮家这一代最惊才绝艳的嫡女阮清,以玄妙的音律之法,将体内剧毒一一调和,虽说,这耗费的光阴略长了些,但终归是安然渡过。
然后是祝家的祝阳,他驱使火焰之力,灼烧体内毒气,欲将蛇毒付之一炬……
“噗通!”
火焰焚烧到一半,变故便突然升起他忽然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且其体内的毒素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爆发得愈发剧烈此刻的他,全身爬满了紫黑纹路,污血更是自其口中,汩汩涌出。
“???”
如此一幕,让众人都愣住了,且在第一时间,众人都警惕了起来。
“你们竟敢下毒手?!”
说话的吕天,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江玄也是如此。
他不理解,神灵遗族是怎么敢的?竟然在神霄宗内对他们下黑手。
不过,很快,江玄就发现,这好似是一场误会。
祝阳倒地的瞬间,他的护道者便如鬼魅般现身,将他牢牢护在中央。那些原本端坐内院的神灵遗族也坐不住了,“哗啦”一声,乌泱泱涌出一大群人。
有蛇人急欲上前查探祝阳的情况,想稳住他的伤势。
可祝阳的护道者哪里肯让外人近身,只是以一颗丹药暂时稳住伤势,便立刻有人护送着他,直奔神霄宗擅长治愈的法脉而去。
当然,祝家的人并没有全部离去,还有一部分人留了下来,且他们望向云泽蛇人一族的目光里,满是煞气。
“今日之事,你们必须给我祝家一个交代!”
“误会……千厄之毒极为巧妙,须得层层配合,方能达到锻体之效。祝公子……他的火焰恐怕是误焚了某一部分毒素,让千厄由灵酒蜕变成了毒液……”
“呵,你的意思是,这反倒要怪我们自己了?”
云泽蛇人的领头人做出了一番解释,可祝家人根本不信。
双方争吵渐趋白热化,最终,在月灵一族的斡旋下,这场剑拔弩张的争论,演变成了祝家与云泽蛇人之间的一场暗中谈判。
而在他们谈判时,江玄等人自然不会枯等着。
只是,经此一事,这灵酒,自然是不能再喝了。
剩余的修士,悉数被迎进了内院。
让江玄挑眉的是,行至半途,楚沐突然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该死,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没想到,祝阳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如此阴险狡诈。”
“???”
这话让江玄愣了一瞬,足足过了半晌,他才品出其中滋味:
“你的意思是……祝阳方才是在演戏?”
“极有可能。”楚沐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前方的吕天与秦望,径直说道,“有他们两家在,无论如何,祝家都招揽不了云泽蛇人一脉,与其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如破釜沉舟赌上一把。”
“祝家嫡子因灵酒受了惨重伤势至于这伤势究竟有多严重,全凭祝家自己言说,旁人无从反驳。如此一来,云泽蛇人必然要大出血,祝家趁此机会,要求云泽蛇人相助自己这一脉,并非不可能之事。”
“……”这一番剥茧抽丝的分析,让江玄彻底无言,与此同时,他也终于明悟了一件事世家子弟的心眼,是真的多啊。
在江玄的无语中,一众修士便进入了内院,只是,因为方才那场风波,众人之间的氛围,终究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好在,这与江玄关系不大。
楚沐拉江玄过来,只是作为实力展示,真正下场游说之事,自有楚沐亲自操刀。
是以,进入内院后,江玄便彻底悠闲了下来。
闲极无聊,他找到了在内院充当侍女的月灵族人,并向她们询问起了一件事:“敢问,心劫酒与镜花水月,可还有剩余的?”
此言一出,那侍女当即满脸警惕。
很明显,这些神灵遗族也反应过来了,而不管祝家是讹人,还是当真出了岔子,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对方断然不会再给自己灵酒。
就在江玄满心遗憾之际,身旁的楚蘅止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随后,她手腕一翻,竟真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两瓶灵酒正是江玄尚未品尝的心劫,与镜花水月。
“你怎么会有……方才混乱时,你取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