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宫家是商人世家,更懂得与人交好,方是最大的投资。
是以,在各个地域,都有宫家出色的子弟,与各大门派的天骄弟子交好,并做着交易。
而天心之剑,便是一种能让宫家弟子,跟那些门派天骄拉近关系的极好利器。
宫家的人,也本该有一条便捷的获取通道。
但,把“功臣”当作罪犯来处罚,其他宫家子弟再想获得飞剑,便难了。
因着对江玄的了解与信任,宫倾月心知肚明:除非自己去开口,否则,江玄绝不会给任何一个宫家子弟铸剑。
这般局面下,宫家的其他人,迟早会生出怨言。
而宫家是一个庞大的家系,可不止三个支脉,其他人的怨言,足以让力主惩办她的人声望大损。
当然,若背后无人撑腰,她是绝不敢这么做的。
怨言若自然发酵,或许会产生,但那需要的时间太久,并有极大的可能被宫家七长老压下去。
可宫倾月身后,是家主一脉。
得了这般良机,她相信,自家父亲和爷爷绝不会放过如此良机,必然会在族中大肆宣扬:有人识人不明,手段卑劣,把功臣当做罪犯处罚。
如此一来,她在禁闭室中待得越久,某些人的声望折损便越大。
‘立了如此功劳,也是为了补偿对我的亏欠,接下来,父亲、爷爷拨付给我的支持,必然也会水涨船高。’
越想,宫倾月越觉得,留在禁闭室里,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宫乐瑶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也正因明白,她脸上的神情才愈发难看了起来那折损的,就是她这一脉的声望。
而方才还阴阳怪气、嘲讽连连的宫燕婉,此刻更是面色惨白,神色惊恐。
她们难看的神色,则是让宫倾月愉悦了起来:“为什么不高兴,如你们所愿,我可是受到了惩罚,被关在了禁闭室里了哦。”
……
宫家发生的波折,江玄自是不知道的,外界之人找自己铸剑,也被江玄全部回绝。
此时的他,已把自己的所有心神,都放在了对于秋之归藏的参悟上。
与此同时,太玄天送来的时代年轮树种子,也已被夏北辰借助仪式,彻底融入了江玄的体内。
只是,融合过后,江玄并没有太多真切的感触。
对此,夏北辰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时代年轮木涉及的是时间之道,这个能力比空间还要玄奥、神秘,正常来说,你至少要踏入金丹之境,方能隐隐触碰到一丝皮毛,现在毫无感应,才是常理。”
“好吧。”想到时间之道,是世间最尊贵、亦是最违背常规的力量,境界弱小的自己无法感应,才是常理,江玄便不再多想。
而当时代年轮树种彻底融入之后,江玄四季轮回的修行,也正式步入了正轨。
每日,他都会大量燃烧藏经阁里的道韵典籍,增持自身悟性。
依靠心流至诚,短短三、四天,三元道果就被江玄提升到了小成阶段,与之关联的六道术法,也被江玄全部学会,并精通。
但因为窍穴淬炼需要时间,他还是在闭关的第七日,才把第三灵枢修炼到圆满。
让江玄心中振奋的是,这一次,他觉醒的神通之种,虽仍旧融入了常世金钟之上,但他所得的,不止是【醒世钟鸣】,还觉醒了另一个神魂层面的神通。
“这个神通,也很不错啊……”
而当三大灵枢圆满,江玄,也终于能全力以赴的进行归藏了。
因前期的准备已完成了大半,最后的秋之归藏,仅花费了江玄五天的时间。
此时,他意识之中,那株象征着他道之显化的整株灵树,都已彻底枯萎,唯余三枚道果,悬于枝头,绽放着璀璨夺目的光华。
“但,还不够!”
这般低语之后,江玄悍然催动了四季轮回的最后一步
凛冬。
这一次,那刺骨的凛冬寒意,那无孔不入的彻骨寒风,不再向外侵蚀,而是朝着江玄的身体内部,倒灌而入。
“呼……”
在这能令万物寂灭的寒潮吹拂之下,那株本就枯萎的灵树,它的枝条,它的躯干,乃至深入地底的根系,都彻底断绝了生机。
树木既已寂灭,那三枚象征着江玄精气神的道果,也从枝头坠落,沉入泥土,被大地一一掩埋。
但到这一步,凛冬寒意非但没有丝毫衰减,反而越来越烈,越来越可怖。
无穷无尽的寒意,仿佛连道果深处的那一点生机,都要彻底浇熄。
在这绝境之下,三枚道果汇聚到了一处,隐隐发生了某种交汇与融合。
“呼”
大雪飘洒,寒风呼啸,蕴含着死寂真意的凛冬寒潮,似要覆盖万象,灭绝一切生机。
在灵木枯死、道果坠入大地的同时,外界,江玄身体中散发出的气息,已不再是衰弱,而是一点一点,陷入了深沉的沉寂。
他的身躯在干瘪,他的生机在消逝,他的呼吸,渐渐归于虚无。
江玄,正在一点一点地走向死亡!
第132章 十二日沉寂,春之复苏!
凛冬的寒潮与寂灭,正在杀死江玄体内的一切生机。
而在江玄身体渐渐走向死亡,气息也慢慢沉寂的时候,神霄宗内,却是愈发热闹了起来。
北域三大家族携其附庸,以及二十余支神灵遗族,尽数赶了过来。
他们的到来,便不再像上次那般悄无声息了。
第一次来神霄宗的外来修士,大多是神霄宗外放出去的弟子们自行组建的势力。
而众所周知的是,对于一个有中枢的组织而言,外放之人基本都是各峰各脉争斗中的失意者,他们拉起的势力,自然也强不到哪儿去。
可北域三大家族与这些神灵遗族,却截然不同。
他们只是人丁稀少,传承却是最顶尖的。
也因此,到来的他们,在神霄宗内,掀起了很大一场风波。
潜龙榜前十的修士,已有不少被击败。
即便是拥有龙脉君王骨、号称立于大地之上力量无尽的方寸,也仅仅能勉强维持不败,却拿许多人毫无办法。
就这,还是在三大家族与神灵遗族中,那几位最强的绝顶高手不曾出手的情况下。
当然,神霄宗也没太丢份,第二名的钟明,也被人挑战过数次。
但所有挑战他的人,尽皆败北。
甚至,众人连他的实力极限,都未曾探查出来。
但江玄就没那么好运了,因为闭关,外来势力的涌入,让他在潜龙榜上的排名,一路滑落到了第九。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对于此次神霄宗之行,神灵遗族与三大家族内部,其实都各有分歧。
神灵遗族的驻地中,此刻正有不少荒古遗族的天骄,小心翼翼地朝着为首的三眼女子发问。
“神女大人,咱们为何要来趟这浑水啊?四大仙门虽未对我们赶尽杀绝,却也一直多有掣肘。这次他们忽然放开限制,任由我们发展不说,还愿意重新分配利益,这里面必定有诈!”
在那男子发问过后,一个脸上有着纹路的荒古天骄,更是直接推测出了神霄宗的想法:“若真有好处,神霄宗第一个念头绝对是独吞,如今他们邀我们过来,无非是此次行动凶险,想拿我们顶雷。”
房间之内,纷纷攘攘的声音很多,对此,那长着三眼的神女并未在第一时间喝止,直到众人都把意见吐尽,她才神色淡漠地开口:“说完了?”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瞬间噤声,便是屋内那十数米高的龙伯巨人,也不敢再多言半句。
“哼!”看了一眼不敢乱言的一众天骄,被唤做神女的琼玉冷哼了一声,满脸不悦地道:“你们,让我很是失望。”
“危险,这自是有的,只是,你们以为闭眼不看,这危险便能躲过去了吗?”
“荒古之时,仙道崛起,许多部落就是怀着你们这般心思,觉得此事与己无关。可最终结果如何?那些部族尽数被淘汰、消亡,而我们这些神灵后裔,也从统御者的高位上被狠狠拉了下来!”
“如今,你们还想重蹈覆辙?”
少女身上迸发出的威势,连同那番话,让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就在场面几近凝滞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琼玉神女,不必如此动气,他们也只是担心我等再被仙道修士所骗。”
出声的是一个背后生有羽翼的神灵后裔,这是羽族,居于天空,亦是远古时期,最受神灵宠爱的一族。
很多神灵,都会让会飞的羽族充当自己的使者,此刻,这位羽族男子温和地朝众人说道:“我明白,诸位不愿被仙道修士利用,也不想掺和这件事。但为了族人,更为了我们自己,这件事,我们必须参与。”
“这是天地大变的开端,若不主动迎接改变,我们便将再度被抛弃,沦为祭品!”
话音落下,看到场中气氛愈发沉凝,那羽族男子当即笑道:“别太沉重,大变亦是契机,这次,也许是我们神灵遗族重新崛起的机会呢。”
“你们,难道不想重现先祖的荣光吗?”
这番话说出来后,许多人眼中果然亮起了神采。
见士气被鼓动起来,羽族的曜,顺势说出了他们的谋划于百日大考中展露绝强实力,再趁势与三大家族结盟。
“人类从来都是好斗的,不止我们担忧其中有诈,三大家族那边也是如此。且那些家族,有效仿中州,建立仙朝的想法,而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在神灵遗族议论着三大家族之时,另一边,三大家族的内部,同样在进行着一场交谈。
……
三大家族驻地。一名少年正负手立于窗前,眺望着神霄宗的连绵盛景。某一刻,他忽然开口:“这些,本该是我们的!”
这话引得屋内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那些法脉,那些传承,本就是我们先祖传下来的……”
只是,有人附和,也有一个懒散躺在椅子上的少年撇了撇嘴:“得了吧。当初先祖可没有偏心,传承一分为二,咱们甚至还占着血脉契合的优势。可谁让诸位自诩高贵,不愿冒险呢?”
这话让窗前的吕天皱了皱眉,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至于屋中的其余人,根本不敢和那懒散少年争辩家族传承间的规矩,可比神霄宗森严得多,上下尊卑的分量,也沉重得多。
况且,少年说得也不算错。出身优渥的家族子弟,比起寒门,确实少了一股敢于拼命的狠劲。
毕竟,他们单凭出身就已拥有一切,按部就班地成长,修为便足以提升到相当不错的境界,这样的他们,自然不必去拼命。
可修真一途不同于世俗的官位升迁,在前期资源占比较重时,这些家族子弟还能占据优势,但修行到了后期,拼的便是悟性,更是心性。
这个时候,家族子弟的劣势就显露了出来。
而修真界向来是强者独尊,一个顶尖强者,足可横扫一大批平庸之辈。
这使得家族子弟纵使前期占优,到了后面,却会被那些更敢拼命、人数也更多的寒门子弟一步步追赶而上。
神霄宗各峰脉之主,又是凭本事居之。
就这样,这些家族子弟逐渐被挤出了峰脉的核心位置。
然而很显然,他们是不甘心的。
眼看屋中气氛渐渐变得沉闷,三大家族中最后一位气质出尘的女子出来打起了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