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真正的修仙界,可不会跟神霄宗内一样,秉承着公平原则,让灵枢对灵枢,道基对道基。
金丹碾死灵枢的事情,在外界比比皆是。
这种情况下,再具潜力的天骄,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安然成长起来。
可江玄,拥有空间转移的他,存活率就比寻常天骄高了至少十倍!
毕竟,哪怕是金丹一级的真人,也不是说,个个都掌握着空间之能。
有人暗自思忖:“灵枢期的江玄,自然绝无可能从金丹真人手下逃得性命;但若他进阶道基,并在道途上再走远些,便有了几分可能,如此一来,他成长为强者的概率,便比寻常人高了无数。”
除却逃命,更有人想到了:“空间能力若用于斗法,亦是世间至强至绝的手段,且灵珍级长剑,能让江玄一直用到真人、乃至于上人……拉拢他的条件,或许可以开得更高一些!”
感慨之余,也有人看向了羽化天门的方向,面色古怪。
显然,在场之人都心知肚明,眼下这番局面,绝对超出了羽化天门的预料。
更有人暗中传音嗤笑:“哈哈,这回羽化天门怕是要吃个哑巴亏了。”
“确实,不管他们憋着什么谋划,江玄这一走,全都落空。”
“空间之力,果然妙用无穷啊。”
聚集在羽化天门前的护道者,有一个算一个,都没觉得江玄的遁走是胆怯,懦弱。
毕竟,想要收回长剑的是羽化天门,这也意味着,江玄一直留在这里,跟他对战的,有极大可能不是同阶修士,而是更高阶的修士暗中出手不会明着出手,却会在暗处施加影响。
这个时候,果断遁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至于剑道门派光明磊落。
作为混迹多年的老江湖,这些护道者都深谙此类门派的运转之道。
但凡能传承下来的剑道法脉,内部往往都会分为两套班底。
一类是门主,剑首,又或者是首席,再或是七剑,九剑等等名声在外的绝顶剑客。
譬如羽化天门,便有“十三剑羽客”的名号,他们是羽化天门的门面、担当,且真的行事光明磊落,洒脱不羁。
但这样的行事风格,根本不适于门派日常的运营与管理。
是以,这些顶级剑客,也不会沾染俗事,而是一心只修剑道,维持自身巅峰战力,以应对来自外界的挑战与危机。
至于剩下的琐事杂务,则统统交由副手、长老等人去处理。
这些人身上,可就寻不见真剑修那股的洒脱肆意了。
所以,江玄若在羽化天门逗留太久,暗地里的绊子绝对不会少。
……
“走了……”
江玄突兀地抽身离去,让炎守拙与骆咏也错愕了一瞬,但很快,二人神情便放松下来。
甚至,他们都不急着离开了。
如此一幕,也令山顶上的伏渊愈发震怒。
但很快,他的情绪就平静了下来。
‘小觑他了……接下来的行事策略也要稍微改变一下了。’
……
作为风暴中心的江玄,直接抽身离开,这让围绕他展开的一切明争暗斗,尽数成了空中楼阁。
是以,他离去后,这场选剑之旅,也彻底落下了帷幕。
只是,这件事的余波与影响,却才刚刚开始。
在江玄遁走仅仅一炷香的时间,这里发生的事情,就传遍了小半个宗门。
很快,众人就都知道了,闭关一月的江玄,刚一出关,便在羽化天门引动了万剑齐鸣,更获得了一把‘灵珍’级空间法剑的认可。
随后,他更是以无可匹敌的实力,强势碾压了小蛟龙黎尽。
获知这个消息后,寻常之人,只是惊讶于江玄的天赋,感叹着下院也出潜龙了。
但跟江玄有过接触的人,心情就复杂多了。
星剑峰的宁蓉,便是其中之一。
从护道者余黛口中得知,江玄的潜力竟已臻至绝世妖孽那一层级时,她怔在原地,久久无言,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一般。
旁边的余黛,更是诚惶诚恐。
毕竟,严格说起来,江玄与苏星莹那桩事,还是她亲口“告发”的。
最后,实在受不了空气中压抑气氛的她,直接跪了下来。
“主母大人恕罪,都是我的错……”
在她跪了许久之后,宁蓉终于回过了神来。
她并未责罚,只是面色苍白,语调平静地道:“这不怪你,最终拍板做决定的,是我。这一次,是我看走了眼。”
说这话时,宁蓉一双纤细玉手已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显然,她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余黛是苏星莹的护道者,且她也只是尽心尽责的把事情上报,从未擅自做过什么,宁蓉确实不好处罚。
只是,对于江玄两次来到星剑峰,却都未进入山峰的主因,宁蓉就没准备放过了。
原本在戒律堂里受罚的华轩,直接被降级成了杂役弟子。
获知处罚后,第一时间,华轩是不服的。
但从下达命令的长老口中,知晓江玄最近做的一系列事情后,他当即颓然的倒在了地上。
“所以,因为我的缘故,星剑峰错失了一个绝世妖孽……”
至此,华轩知道自己完了,但他不敢怨恨星剑峰,也奈何不了江玄,这种情况下,他的满腔怨毒便尽数转向了谢怜星等人身上。
“混蛋!若不是你们,我何至于沦落到这般地步!”
……
星剑峰之外,宫家也同样掀起了风波。
擅自做出支持江玄决定的宫倾月,毫无疑问是违反了族规,也因此,回到居所的她,第一时间便被宫家的人唤了回去。
且来到天海商盟的一个密室之后,她还看到了数位长老正神色肃穆地看着自己,这俨然是要对自己进行一番三堂会审的模样。
只是,面对这般阵势,宫倾月非但没有畏惧,反倒轻轻笑了起来。
随后,没等上首那些神色冷厉的长老们发问,她便抢先开口:“诸位长老,莫不是知道我为家族立下大功,特意来给我发赏赐的?”
“咔嚓!”
此言一出,有人的神色愈发难看。
“闭嘴,宫倾月,你可知你干了什么蠢事!”
“就为一个灵枢期的小辈,你竟敢开罪羽化天门!你可知你给家族惹来了多大的麻烦!”
这番话语,仍没有让宫倾月神色惶恐,她还是那副轻松的模样。
“江玄公子可不是什么寻常天骄,他是注定会成为一方强者的顶级天骄。”
“可他如今终究还未成长起来!况且,即便他将来真成了气候,仅凭他一人之力,又怎能与羽化天门的影响力抗衡!”
“天门的门主,那十三剑羽客,哪一个不是绝顶天骄!”
这番话语,其实很有道理,但宫倾月,仍不惧怕。
“三长老,你说对,羽化天门的门主,十三剑羽客很强,可他们又与我们天海商盟,与我们宫家又有何干系。”
“江玄公子却不一样,我是他的人,便能略微影响他的倾向……”
……
宫家的这场争执,江玄暂时还一无所知,返回四季谷,独属于自己的藏经阁后。
接下来的三天,江玄一步都没踏出去,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两仪微尘剑的炼化、共鸣,以及心流铸剑师的奥义领悟上面。
且这个过程中,他还不时的开启心流至诚,借助那种凝练到极致、几近通神的感应与悟性,加速自己的修行。
“轰!”
熊熊燃烧的道韵,也令江玄进步神速。
当然,这个过程中,藏经阁内,附带灵性道韵的书籍,也尽数被江玄的心流熔炉焚烧一空。
这实属无奈江玄的修为终究太低,想仅凭自身心魂之力将“心流至诚”推至极限,根本不现实。
他曾试过,自己至多只能坚持三十息,然后,就需要酣睡整整六个时辰,才能将自己损耗的心魂恢复过来。
虽说,这样做,江玄也不亏本就是了。
与藏经阁灵性叠加后的“心流至诚”,让江玄的心魂在短短十数息内,当真恍如通神。
以往困扰江玄修行的难点,在那个状态下,可谓是一点就透,一看就会。
寻常道法、剑术,仅仅看过一遍便能当场领悟,这对江玄来说,已不是夸饰之辞,而是实实在在的事情。
即便是位列二十四节气的秘术,在“心流至诚”状态下观摩一遍,江玄也能有所收获;反复看上三五遍,便可入门。
恐怖的天赋,使得这三天来,江玄的修行异常顺遂,各项功法皆有了长足的进步。
直到第三日,他在两仪微尘剑的灵性核心深处打下了独属于自己的心神烙印,确认此剑已彻底归自己所有,而藏经阁内再找不出蕴含灵性的书籍,无法继续支撑他开启“心流至诚”,他这才踏出藏经阁,准备处理一些琐事。
“依依,走了!”
“嗡!”
随着江玄一声令下,两仪微尘剑立即在他心神中发出一声雀跃的轻鸣。
法宝有灵,虽非真正的人智,却有着如同稚子般纯净的灵性。
察觉此点,江玄便为它取了“依依”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江玄也不怕飞剑背叛。
修行界无数万年的演化,修士对法宝的掌控早已深入精微,尤其是本命法宝,更是与主人近乎融为一体,乃是修士道的延伸。
这使得世间,只有法宝舍弃一切,为主人断后的传说,主动背叛的可能,几乎不会发生。
至于被动背叛,譬如被魔性侵染,或被外力操控而泄露主人隐秘
“与其担心依依被控制,倒不如担心我自己……眼下,乃至于金丹之前,我对这类侵蚀的抵御之力,都不及依依!”
“不过,有常世金钟与依依在,纵是道基修士也窃不走我的念头,至于金丹真人……现在想这些,未免太杞人忧天了。”
……
摇了摇头,灵枢期的江玄,不再去空想如何应对金丹真人那等存在。
目光转动,他便看向了夏之谷的方向,随后,他一步步的朝着四季谷走了过去。
“唰!”
江玄脚步迈动幅度并不是很大,可他一步跨出,却往往能跨出十数米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