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如今宁康失了星剑峰和宁家的靠山,这使得许敬根本不惧他,当即便破口大骂:“你这混账东西!自己跟江玄有仇,竟然送我假情报,让我去送死!”
“给我滚远点,还有,你先前给我的那些资源,就当是给我的赔偿了!”
“咔嚓!”
这番话语,让宁康气得神色狰狞如同恶鬼一般。
奈何,没了家族和宗门的撑腰,他根本不敢与许敬翻脸,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
偏僻角落里的这场闹剧,江玄一无所知。
他甚至都没注意到宁康的存在。
此刻,他正无奈地看着宫倾月:“你这一来,倒是让我成为男性公敌了。”
这话宫倾月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与优雅:“这可不怪妾身,不遭人妒是庸才,是公子你自己天赋卓越……而且,妾身的到来,可是坐实了你天骄的名头,为公子你免除了一些蝇营狗苟之辈的骚扰。”
这点江玄并不否认,只是:“真正的天骄,可不会因为你过来,而心生退缩,他们只会觉得,我更有挑战的价值。”
没有反驳这点,宫倾月只是上前一步,眸光灼灼地看着他道:“那公子害怕吗?”
“自然不会。”
既然想争第一,江玄自然有应对一切的勇气。
在两人交谈之时,羽化天门前,那些在潜龙榜上,名次高于江玄的天骄,也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趁此机会,宫倾月也低声为江玄介绍起了值得注意的对手。
“这次来羽化天门的同届修士中,真正需要你留意的,只有寥寥数人。”
“第十一名‘血剑’楚刃,这是一位痴剑成性之人,他家传的血系功法,愣是被他炼成了剑术,他也曾亲手击败过苏星莹、陈千军,因后两人都曾败于你手,并说过,你比他们强得多,是以,楚刃对你很有敌意。”
闻听此言,江玄下意识顺着宫倾月的指向看去,然后,他就迎上了楚刃那双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眼睛。
可奇怪的是,战意如此浓烈的楚刃,却丝毫没有先动手的意思。
似是看穿了江玄的疑惑,宫倾月轻声解释道:“潜龙榜的规矩,向来是低名次者主动挑战高名次者。他在等你先开口。”
这话让江玄失笑了起来:“那他就有得等了。”
江玄此来羽化天门,第一要务,是举行仪式,令澄心剑徒晋升。
相比之下,其余一切,哪怕是挑选上品法剑的机会,都会被江玄放在次要位置。
此种情况下,他就不会在晋升完成之前,多生波折。
宫倾月,她也从江玄的神态中,获知了他没有在铸剑仪式前动手的想法,对此,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很自然地为江玄介绍起了剩余几人:“另外几个值得你注意的,分别是第九名的关少罡,第七名的小蛟龙黎尽。”
“因公子你在一月之前,被钟明评为第九名,占据着这个名次的关少罡,无论如何都会在意你的……不过,关少罡、关念真这对兄妹联手起来,确实很难对付,可单独一人,却是不用忧虑。”
“小蛟龙黎尽则是性情霸道,最是好勇斗狠。公子此次若要扬威,最终的对手,十有八九会是他。”
听完这一番讲解后,江玄却没有关注几人,而是目光转向了一个方向,并眉头微挑地朝着宫倾月开口了:“那一位呢?你没有她的情报吗?”
宫倾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位气质出尘、宛如月下寒玉的少女,正静静站在羽化天门的台阶下。
面对这气质超凡脱俗,容貌也丝毫不输给自己的少女,宫倾月倒是没误会什么,也没觉得江玄是见色起意。
她能感觉到江玄眼中的慎重,而这慎重的缘由,宫倾月也是知道的。
目光幽深的注视了少女一会,宫倾月才神情复杂的道出了她的情报:
“那是洛净璃,她是空玉灵体,天生近道,更早已拜入羽化天门,算是内定的核心弟子,而她的能力……”
说到这里,宫倾月的神色愈发复杂,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空玉灵体与羽化天门的‘羽化术’相辅相成,能让她在对战时强行将自身境界拔高一个大层次。”
“虽说,因为法力、神魂、还有体魄不足的原因,她的羽化,无法长久维持。可那终究是高境界打低境界,实实在在一个境界的碾压,很难逾越。”
“在道子院,我们都将她视作‘普通天骄’与‘真正妖孽’的分界线能正面击败她,才算得上妖孽,否则,只能算是寻常天骄。”
说到这里,她更是自嘲地笑了笑:“不瞒你说,对于百日大考,我最大的奢望,也只是第六名,第五,从未有过奢望。”
她的绝望,江玄倒是能稍微理解一些。
百日大考之时,以洛净璃的天赋和羽化天门的资源倾斜,她必然能达到灵枢启窍后期。届时羽化术一开,她便是临时的道基境修士。
道基与灵枢期,本就是云泥之别,普通修士拿什么去打?
不过,从她也只能排在第五,江玄倒是真切感受到了道子院的恐怖程度。
‘也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不是她的对手?’
就在江玄思索之际,宫倾月也把她为何不值得注意的缘由说了出来:“因拜入了羽化天门,这里便是她的家,再怎么样,作为主人家,她也是不会在这里对我们主动出手的。”
这话,江玄也还是信的,而就在他的目光从洛净璃身上转移开来的时候,宫倾月突然眉眼盈盈地调笑道:“洛净璃可是咱们这一届的三大仙子之一,公子不趁机多看几眼?”
“咳咳……”这话让江玄有些尴尬,他也觉得,自己盯着别人有些久了。
为了缓解这些情绪,江玄迅速转移话题道:“她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你知道还有谁会过来吗?”
这句询问让宫倾月耸了耸肩,她看向江玄的神色也有些无奈:“公子未免太高看我了,这里终究是神霄宗,不是天海商盟,一些隐秘消息,我是探听不到的。”
在两人交谈之时,洛净璃,也在意外的看着宫倾月的身影。
很显然,她也没想到,宫倾月竟然会倾心一个下院寒门少年。
‘不,不是单纯的倾心,她好似把一切,都赌到江玄身上了,赌江玄能一飞冲天。’
洛净璃只是意外,可她身边簇拥着的一个少女,却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竟然看上一个寒门子弟,还是四季谷的,真是笑死人了!宫倾月这下彻底完了!”
“让自己的清白被一个下院贱民玷污,净璃姐姐,她根本不配与你并称。”
少女的话语对宫倾月极尽刻薄,对洛净璃则满是讨好之意。
只是,闻听这些话语,洛净璃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秀眉紧蹙。
但她又无法说什么。
作为一个存在数千年的宗门,神霄宗虽然考核严厉,但也不是没有漏洞可钻。
就比如道子院,除了正规途径,若有长老,或者一脉之主,愿意耗费巨额功勋(对宗门的贡献,不单单是灵石),也是能把自己的子嗣送入进去的。
柳芙,便是通过这种方式进入道子院的修士。
只是,道子院的天骄,对这些走后门进来的子弟向来不屑一顾。
很多人都是无视,甚至是蔑视。
对此,一些聪明人,会选择当绿叶,趁机跟那些天骄打好关系。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性情聪慧,特别是这些家族子弟出身高门,平日里一直处于被恭维的状态。
让他们低下头颅去跟人伏低做小,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也因此,有不少人是选择摆烂,扭曲的心灵与处境,也让他们十分想看到那些天骄坠落凡尘。
柳芙的长辈对她教导甚多,加之她只是嘴上刻薄、有些幸灾乐祸,而不是主动做些什么,这让洛净璃只能装作没听见,选择眼不见为净。
不过,从这件事情中,洛净璃也发现,寻常人对宫倾月在江玄下重注的选择,都不甚看好。
她……也是如此。
这不是故意贬低,而是用理性思维推导出的结果。
“纵使江玄能走完四季轮回,可四季谷的劣势还是太大了,宗门的话语权,地位,资源,一些高等修炼心得,还有珍宝,灵宝等底蕴……这些都是四季谷欠缺的,待在哪里,他需要千百倍努力,才能追上我们这些上脉弟子。”
四季谷终究是没落太久了,上脉千百年的积累,根本不是四季谷能够碰瓷的。
‘不过,江玄也不是没有机会,神霄宗终究是一个整体,若江玄天赋超绝,他是能直入神霄殿,成为真传的……’
思及此处,洛净璃便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神霄宗的真传弟子之位可不是好得的,每一年,神霄宗新入门的弟子都有前十,更有第一名。
可神霄宗的真传之数,连九个都不到,这可不是十年出一个。
‘神霄宗的真传弟子,往往会在三百六十岁时才会退位,也就是说,三、五十年,才会有一人成功。’
‘纵使这一届特殊,宗门也准备加大资源投放,但江玄想成为真传,还是近乎不可能……’
摇了摇头,洛净璃不再过多关注宫倾月,就如后者没信心胜过她一般,她也从未把宫倾月视作自己的对手。
她真正的对手,是天骄榜第四名的彭万里,和第三名的方寸。
‘只要挤入前三,我便能得到羽化天门最顶尖的培养,有微弱机会,去争取一下真传弟子的名位。’
至于前二……
“唔……”
“师妹,入天池选剑,什么时候开始啊?”
于自己侧边突兀响起的慵懒声音,让洛净璃的寒毛都倒竖了起来,瞳孔更是骤然一缩。
她在这里,本就是为了迎接钟明。
只是,纵使她提前获知了消息,更一直用灵识环顾着周围。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发现,钟明是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侧的。
而他能悄无声息的出现,洛净璃毫不怀疑,他若是想杀死自己,也将轻而易举。
如此一幕,使得洛净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
‘天才,呵呵,其他人称我为天才,但见到钟明,他人才会知道,世人眼中天才,只是见他的门槛。’
虽然被钟明的这一手震撼到了。
但她早就知道,钟明很强,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且两人终究是一个门派的,不是敌人。
甚至,钟明都有可能拜入羽化天门。
是以,她只是惊讶,却不恐惧。
很快,她的情绪就恢复了寻常,并语带一些恭敬的道:“我家长老、还有杜泊大师吩咐过,公子你何时到,铸剑仪式便何时开始。”
“现在,公子您便能移步。”
“唔……那就走吧。”说话的钟明,又变得睡眼惺忪、昏昏欲睡了起来。
且最后,他真的睡着了。
当然,他并没有直接睡倒在地,不知何时,一头灵气凝聚而成的小鲸鱼已悄然浮现在他身下,稳稳将他托住,随后,这鲸鱼更是载着他,慢悠悠地向羽化天门内游去。
“那是……钟明!”
“他竟然也来了。”
虽然钟明的行踪很隐秘,且自带一股存在感薄弱的气场。
但宛如月宫仙子一般的洛净璃还是很显眼的,他出现在洛净璃身边,便不可避免地被人给察觉到了。
而他的出现,瞬间掀起了比宫倾月更大的波澜。
与此同时,两人间的对话,也令现场无数修士,都泛起了酸意。
“‘你何时到,仪式便何时开始’……原来上九脉对待真正的天骄,也会和颜悦色啊!”
“你还忘了洛仙子,她身边的侍女也不简单……羽化天门让她,还有那些少女亲自来迎钟明,这想的什么,根本不言而喻。”
“好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