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姬如常很强，但他没想到，他强到了这种地步。
他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他，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答应大侄子的请求，庆幸自己一直对他客客气气。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向姬如常的小院走去。
姬如常落下遁光，走进小院。
两个侍女正坐在枣树下对练，看到他回来，连忙起身，满脸欣喜。
“主人，您回来了！”乌兰托娅的声音带着惊喜。
姬如常点了点头，在石凳上坐下。
他的目光在院中扫过，落在那棵枣树上，落在那间紧闭的静室上，落在两个侍女的笑脸上。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心中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通报之后，姬崇远走了进来，一进门，便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低到像是臣子朝见君王。
“前辈，您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紧张，也带着一丝敬畏。
姬如常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有些感慨。
几个月前，姬崇远还是阴关的镇守，他是被发配来的筑基期修士。
几个月后，他们的身份，已经完全颠倒了过来。
他没有刻意摆架子，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姬崇远坐下。
“镇守大人，不必多礼。”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姬崇远在石凳上坐下，只坐了半边，腰板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召见的臣子。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前辈，您未来……有什么打算？”
姬如常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知道，姬崇远问的不是他个人的打算，而是他对大虞王朝的态度。
世上第一个结丹期真人，在大虞王朝里，甚至是整个世界，就是无敌的存在。
如果他想要权势，想要财富，想要任何东西，没有人能阻止他。
他的一念之间，可以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姬崇远需要知道他的态度，才好安排接下来的事。
“打算？照旧即可。”
姬如常语气平淡。
姬崇远愣住了。
他本以为，一个结丹期真人，会有更大的野心，会有更高的追求。
没想到，姬如常只是说“照旧”。
他忽然有些感动，又有些惭愧。
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双手递到姬如常面前。
“前辈，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三株阳光植物，能聚拢天地灵气，辅助修炼。还请前辈收下。”
姬如常看着那只储物袋，沉默了片刻。
他不需要别人给出的阳光植物，因为阳光植物本来就是他的。
但他没有拒绝，因为姬如常知道，这是姬崇远的一片心意。
他接过储物袋，点了点头。
“有心了。”
姬崇远如释重负，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告辞离去。
当他走出院门的那一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姬崇远知道，从今天起，阴关的天，变了。
大虞王朝的天，也变了。
在他阴关镇守上面和大虞王朝帝皇上面，多出了一个太上皇！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阴关，又从阴关传向四面八方。
那些在城中修炼的修士，那些在城墙上巡逻的甲士，那些在酒馆里喝酒吹牛的散修，都在议论同一个话题有人进阶结丹期了。
“结丹期？真的假的？”
“真的！镇守大人亲自去确认的！”
“听说他一个人在二龙山杀了几万条蛇妖，还把两座山都拆了！”
“不止！他还渡了天劫！有人看到天雷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恐惧。
没有人知道，一个结丹期真人的出现，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虞王朝，不再是以前的王朝了。
姬如常没有理会外界那些议论。
在两个侍女不敢置信的目光里，他走进静室，关上门，启动阵法，盘膝坐下。
下一刻，心神之力跨越虚空，降临到阴关的极北方！
第282章 虚空锚点，独断深渊
姬如常盘膝坐在静室中，心神沉入洞天福地，又从那片光海延伸出去。
他感知到了那几株随着灵舟北上的金阳葵花，它们在灰雾中移动，像六盏在黑暗中亮起的灯。
它们的位置，比他预想的还要远。
灵舟已经越过了那片白骨丛林，越过了那座骨山，正在向更北方的大漠深处飞去。
那里的天空，一天之中能看到太阳的时间不足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都被灰雾笼罩。
那些阳光植物的光芒，在浓稠的灰雾中显得有些黯淡，但它们依旧在坚持，依旧在绽放。
然后，他感知到了那个深渊。
那些金阳葵花的光芒，像一只只伸出去的触手，将前方的景象一点一点地传回他的脑海。
那是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裂缝，宽不知几许，长不见尽头。
它像一道被劈开的伤口，将大地撕裂，将天空捅穿。
那些幽冥雾气，就是从这道伤口中涌出的。
它们在裂缝中翻涌，像煮沸的开水，蒸腾而上，遮蔽了天空。
裂缝的边缘，大地像被啃噬过的骨头，参差不齐，犬牙交错。
再往前，就没有路了。
只有虚空，和无尽的灰雾。
沈冰凝站在船头，望着那道裂缝，面色平静，但她的手已经握紧了剑柄。
她身后的那些筑基期修士，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脚发软。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一道裂缝，从大地裂开，延伸到虚空中，看不到底，看不到边。
甚至就连虚空都产生出不可弥合的密集裂缝！
那已经不是他们能理解的东西了。
那是天灾，是神迹，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一声低沉的吼叫，从深渊中传出。
那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面被蒙了厚布的巨鼓，被人重重敲击。
它穿透了灰雾，穿透了灵舟的防护罩，穿透了阳光植物的光芒，直直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些筑基期修士，身体猛地一震，眼神涣散，七窍渗血。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抱头惨叫，痛苦地翻滚。
沈冰凝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的剑在颤抖，她的身体在摇晃，但她没有倒下。
灵舟猛地转向，向南飞去。
不是沈冰凝在操控，是所有的筑基期修士在一起拼命地催动阵盘。
他们的脸色惨白，手在发抖，但他不敢停。
因为这些人知道，停下来，就是死。
就凭一声吼叫，就可以夺人心魄的怪物，绝对不是他们这只小队能后对抗的！
突然，那些从深渊中涌出的幽冥雾气，相互凝聚一起，像一条条黑色的巨蟒，追着灵舟疯狂地翻涌扑击。
裂缝中爬出的白骨怪物，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铺满了大地。
它们有的在地上爬，有的在天上飞，有的在虚空中游走。
它们的眼睛，都盯着那艘灵舟，盯着那几株发光的金阳葵花。
姬如常感知到了这一切。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姬如常想要尝试一下自己当前的力量极限！
此刻，北方的场景就很是适合！
但双方相距万里，甚至更远，不是他能跨越的距离。
然后，姬如常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波动。
那些金阳葵花，不仅仅是他的眼睛，还是他的锚点。
和洞天福地里一样，在他进入洞天福地的时候，姬如常可以选择具体的落点。
现在，那些北方灵舟上的金阳葵花，同样给了姬如常这样的感觉！
这是此前所没有的！
难道是结丹期之后，获得的新能力？